《星隅尘光》鸢鸢飞鱼

57、折叠的时空 混乱的时序

　　这男人谈起恋爱来是不知轻重缓急的啊？

　　秦致倾都失去了自己的时之力，神都那头还不知有什么大的变化呢，接下来又会面临怎样的危机，沈妙多都快焦急死了，这秦致倾还拉着她乐呵呵地赏夜景呢。

　　第一片老城区探路无果，从另一条街出来，便打车到了这桥头老街。
　　此时已过夜里十一点，街上车与行人稀稀疏疏，公共区域的灯也熄了，城市进入睡眠时刻，暗淡的后街幽深不见尽头。

　　秦致倾牵着沈妙多走在桥边的路上，这条古旧的街道也是沈妙多记忆里那青砖石铺成的路，一面背靠着居民的矮房屋，一边临河。
　　从这头到那头，了无一人经过，他们俩吹着冷夜的风，慢悠悠地散步。
　　一点儿也不像是探路寻找的样子。

　　黑压压的夜色，沈妙多其实看不大清秦致倾，只是每一回转头看他，他的形象在脑海里都是清晰无比的。
　　她心急问他:“我们为什么不走快一点儿？”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女王陛下，说不定她有办法解开这个诅咒呢。”

　　秦致倾雷打不动，脚步不疾不徐，惬意地享受这独处的二人时光。

　　只是在察觉到她一再着急的期待后，他才说道:“我们这不正在找路呢？”
　　“就得慢慢来，仔细看，遇上了也就遇上了，遇不上，我们当约会了。”

　　啊呀！
　　真是急死个人了。
　　沈妙多从他手中抽离开自己的手，绕到他身前指责起他:“秦致倾，你能有点儿紧迫感吗？”
　　“你这样子散漫我都有些生气了。”

　　“怎么要生气了呢？”
　　秦致倾忙弯腰看着她，拍拍她脑袋安抚:“别生气别生气，这难道不会影响你使用能力吗？”
　　“我现在是废了，没办法覆盖全域搜索目标，可你觉醒超自然能力了呀，你要相信我们会找到母亲的。”

　　说着，他直起了身子背上手，又道:“或许，我们现在借用你的超能力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什么新的线索。”

　　他说的对，沈妙多忽然醒觉。
　　不能动气，动气时大脑就跟被洪水冲了似的混沌，想什么都不清晰。

　　沈妙多没有回应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黑夜有神奇的魔力，只要你静下来，幽深的黑暗便能轻易压制心里的躁动。
　　她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以找到那种能够触发识海追踪的感觉。

　　不过，静是静了，但糟糕的是，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心急如焚，好像失眠，你越是努力想睡着越是睡不着一般的痛苦。

　　“哎呀。”
　　沈妙多气地跺脚。

　　这时，秦致倾站在河边上手指夜空，说道:“沈妙多，你看。”

　　看什么啊？
　　沈妙多心头埋怨，脑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余光触及到他指向高处的手循着望向远空，在黑黄相融的城市夜空中，她看见隐约的几颗一闪一闪亮亮的星星。
　　微弱的光芒，也在努力地闪耀着。

　　她旋即转过来，仰头望着深空中那不起眼的几颗星辰。
　　心是忽然沉静下来的，静若深水，沉稳有力。

　　这些星辰，她如今再看，都不能看它仅仅是一颗星星。
　　它们的星系，或许也像太阳系一样，有着自己的生命系统。
　　又或者，在遥远的宇宙深处，不同时空的星系同时存在？

　　再想，会存在哪一颗星球是真正的死星吗？
　　人，动物，细胞，分子，原子，乃至无穷无尽最小的微粒，凡是运动，便会诞生生命。

　　又何为秩序？秩序诞生于存在之初，定义生命的存在与发展。

　　倘若这些都毁灭了呢？什么都将不复存在，便就没有秩序可言。

　　而秦致倾身中的那个诅咒，如今已到了最严重的程度，他丧失了自己的光与时之力，成了一个凡人，神树会失去供养，它会渐渐枯萎，死亡，摆在眼前可想而知的事实是:接下来面临的事，轻则时空秩序紊乱不堪，重则毁灭开始发生。

　　毁灭，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沈妙多领悟到，毁灭真实存在。
　　一个生命，它也许周而复始以各种生命体存在，突然某一刻，它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心静的这刻，她的遐想与思考很多，关于生命，关于时间，关于生存。
　　而此刻，她脑海里也蓦地浮现出一些非她所想而来的画面。
　　一幕幕的影像画，是雪影面对两个长相相同的男子着急解释什么。

　　沈妙多捕捉到画面中出现的参考信息，忙同步传话给秦致倾:“我看到了。”
　　“视野有些暗，像是夜里。老师碰上了一对双胞胎，在与他们交谈。那对双胞胎，其中一个看起来显老成些，穿着灰蓝色的中山装，另一个，稚气未脱，穿条纹的睡衣，很常见的蓝色条纹睡衣。”

　　沈妙多观察到新的线索，又急说道:“他们身后，是白色的屋墙，屋檐能够看到，房屋应该不高，老师身侧，有个像池塘一样的方形的洼地，看不太清，但应该是个池塘。”

　　“秦致倾，我们现在就找有池塘的老街区，只有老街保留有旧式的屋子。”
　　她收回注意猛一转身，身边竟空落落的。

　　人呢？
　　沈妙多往后转地寻找看，他明明就在身边的，怎么没人了？

　　“秦致倾？”
　　沈妙多提高了嗓门叫喊，于昏黑中四下寻顾，却仍不见他人。
　　在害怕与惶恐就要裹挟她时，她打开手机灯光，四处照着看。

　　“秦致倾！”

　　找不到他，也不见一人，沈妙多满心惶遽。
　　她想他该不会变成了人然后率先毁灭了吧？
　　诅咒不解最终的结果，是他消失？

　　这时想到萧莛给他安排的手机，她赶忙打给他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
　　沈妙多懵了。
　　空号？
　　不应该啊，一路来他玩了那么久的手机，这就空号了？
　　见鬼了才能发生这种情况吧？

　　沈妙多浑身打哆嗦，大事不妙！

　　“秦致倾……”
　　这下，她连叫他名字都有气无力。
　　独自一人在这漆黑的夜里，孤零零地承受害怕的心情，也总有种做梦未醒的错觉。

　　“等等！”
　　她心头突如其来一种预感。
　　“该不会是……”
　　“世界乱了？”

　　她想到下午酒店自助餐厅那杯橙汁。
　　现在，她确信它是凭空出现的，还有消失了的一杯石榴汁。
　　那么秦致倾的消失，莫不是时空混乱导致的？

　　沈妙多这下放松多了，她再次仰望方才看过的夜空，星星没什么变化，位置没变，闪亮的程度也没变。

　　只不过，远处悬于天际的城市建筑光影，似乎较之前哪里不同了，那些个高楼大厦，看起来也似乎怪怪的。
　　她此前未留意，也自然无法分辨到底哪里不同。

　　“看吧，没事跟人家谈什么恋爱？”
　　“这不是害了人家吗，还引发了灾难！”
　　沈妙多叹气，寻思说不知道能不能收回要与秦致倾谈恋爱的决定。
　　不谈搞不好他还是半个神人呢，不至于要这么快面临危机。

　　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时空混乱，有可能他们明明在一个地点，却身处不同时空？
　　这怎么做到的？

　　沈妙多困惑不解，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心里默默祈祷说:“秦致倾，如果真是我分析的这种情况，那我不会走出这个街区。最好的情况是老师就住在这附近，不过是我还是你，我们都能顺利些找到她。希望下一次时空变换时，我们能有幸遇见。”

　　沿着桥边的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后，沈妙多走到了桥街尽头，左拐往老街居民楼小区旁道，右拐，往繁华都市大道。

　　她往小巷子里探头观望，一排的破旧门面房，大多都关了门黑压压的，只有前面一家，墙头的灯还亮着，看招牌，是一家杂货店。
　　那杂货店门还敞开着，有人在门口与店老板交谈。

　　沈妙多走过去，想着确认一下时间以验证自己的猜想。
　　知道现在是哪个年代，哪个月份，又是几时几分。

　　只是她还未走到，买东西的那个男生与店老板争执起来。

　　年轻人又急又气，问人家像大学生似的店家老板:“你一开店的怎么会没有充电宝呢？”
　　“哪家商店不做充电宝的生意啊？”

　　店家无语，挥手打发他:“你走吧你走吧，我要关门了，我都说了那是古董玩意你犟什么？”

　　小伙不依不挠，反问店家:“古董玩意？”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你搞错了吧你？”

　　沈妙多听地也是半懵，就走过去问:“怎么了？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那小伙逮住她便问:“你知道充电宝吗？”

　　“知道啊。”
　　“怎么了？”

　　“那家伙竟然说充电宝是古董玩意儿，我真没见过这么普通的古董。”他还开起人家玩笑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什么古董，见过古董嘛您？”

　　大学生店老板白眼翻上了天，懒都懒得理他了。

　　沈妙多则客客气气询问店老板:“麻烦请问一下，现在是哪年哪月啊？”

　　店老板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调出自己腕表上的全息影像屏给他们看。

　　笔记本电脑一般大小的蓝色方屏显示出时间:2068年7月26日。

　　“啥！2068年！”

　　小伙大惊，沈妙多也瞪大了眼，头皮发麻。

　　果然时空乱了啊，跑到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