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人鱼缠上了》梦三酒

2、怪物，杀死了舅妈 “别怕，我

　　湿透的如同从湖里捞出的帆布鞋黏着姜茹虞的脚背，她在刷了天空蓝漆的走廊上发泄般地奔跑，耳畔的热风吹动湿重的中分刘海，散去一些皓丽脸庞上的热燥。

　　她待在厕所的时间太久，已经超出上厕所的时间，老师肯定要说她的。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都下课了。”莉莉边吃着红薯干边问她。

　　见老师都走了，姜茹虞有些忐忑地坐下，她茫然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莉莉，一时间，那些在厕所里想好的借口，都堵在喉头吐不出了。

　　“哎呀，”莉莉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手，又顺势抓起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说道：“紧张什么，那些旷课逃学的都不怕，你这算什么？话说，你这手怎么保养的，这么滑，你用的哪个牌子护手霜？”

　　莉莉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姜茹虞呆住，她有些尴尬却不敢及时缩回手，只能任莉莉抓着她手不放。
　　“甄……甄、甄、甄氏。”她艰难地说道。

　　“甄氏牌？咱们本地的那个牌子？”莉莉注意到姜茹虞的唇有些红肿，她移开目光，重重捏了一下姜茹虞的手，有些突兀道：“那些青春期的男生最烦了，还很渣呢。”

　　姜茹虞听不明白莉莉的话，她缩回手，摸出自个书包里的保温杯，扭开深粉色的盖，抿了一小口凉白开。

　　而，还没等她重新盖上盖子，手中的保温杯便被一只没礼貌的手抢了去。

　　莉莉当即发怒：“干什么呢你？欺负我们小茹？”
　　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姜子昇没那么帅了。
　　怎么跟混混一副德行？

　　“晚上有没有时间，跟我去看电影。”姜子昇这话看似是询问，却带着命令般的强硬。

　　对语气格外敏锐的姜茹虞紧紧蹙了一下眉，她想直接拒绝，可天生的懦弱性格却捂了她的嘴，教她沉默。

　　“滚你大爷的，谁要跟你看电影？我们小茹跟你熟吗？”
　　是莉莉。
　　她仿佛是姜茹虞内心压抑的另一个自己，勇敢、充满攻击性。

　　莉莉……真好。

　　姜茹虞十分感激地主动握住了莉莉的手，莉莉的手很瘦，连骨头和血管都如此清晰，却格外地有力量。

　　“我、我、我我，我要、我、我要跟莉莉，去、去吃麻辣烫。”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株枯蔫的藤蔓，主动缠上莉莉后，小心翼翼地汲取莉莉的营养。

　　是自私的吧。
　　懦弱又无能地躲在别人身后，享受着别人为自己挺身而出，渐渐生出心安理得，是自私的吧？

　　“我跟你熟不熟，茹茹，你告诉她。”

　　茹茹二字被温暖的唇舌缠着裹着，极不舍地一点点吐出，黏腻的像含藏在舌底的珍宝。

　　姜子昇将唇贴近粉色保温杯的杯口，双眼紧盯着姜茹虞，挑衅般地喝了一口杯中水。

　　“真恶心！”莉莉连鼻子都皱了起来，反感又愤怒地抢过姜子昇手中的保温杯，还给了低头不语的姜茹虞。

　　姜子昇……是跟她同村的，一起被送出来读书的。
　　村子……都死了。

　　妈妈、爸爸，都……死了。

　　如雨滴般的泪，无声地坠下，痛苦密密麻麻如白白蛛丝捆紧了她，挣扎不得。

　　“快滚！你把她惹哭了！滚！脏东西！”

　　两张有折痕与香味的纸被递到姜茹虞眼前，她慢慢抬起被泪雾侵染的眼，接过纸巾对莉莉说：“谢谢……”

　　哭了。
　　她哭了。

　　姜子昇逃般地跑出教室，他在人多的走廊里如苍蝇般冲撞。
　　直至跑到无人的楼梯处，他方才停下，又报复般地用拳头狠狠砸着墙壁。

　　盯着被血染脏的白墙，他眼前再次浮现姜茹虞那张泪脸，痛肿的手猛地扇向右脸，他一巴一巴地打着，嘴里不断咒骂着自己。

　　诡异的，这细密如针扎的痛感，竟给予他不少快感。
　　那双漂亮噙泪的杏眼仿佛镶进面前的墙，颤抖的手着魔般上前，他抚摸着那血污的墙面，情不自禁地贴上唇试探地亲了亲。

　　“啪。”姜子昇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他不该，对那张脸有这么恶心的念头。

　　“快吃啊，他家这个麻酱拌的麻辣烫老好吃了！”莉莉一边催着姜茹虞一边往嘴里送着腐竹。

　　一放学，她就直接拉着姜茹虞来这家吃麻辣烫了，因为真的好吃啊，她每个星期起码得吃上两次。
　　便宜又量大，还送饮料或者矿泉水，怎么能放过？

　　“等等，舅妈？”姜茹虞放下手中的木筷，接了电话。

　　“茹虞，已经放了学吧？怎么还不回家？”电话那边舅妈的声音莫名听起来有些奇怪，姜茹虞没多想，说：“我在跟莉莉吃饭，吃完就回家。舅妈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现在就回来。”一向温柔的舅妈突然变得强势、不讲道理。姜茹虞抿紧唇有些为难地皱眉，“可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舅妈打断：“你听不懂话吗，我叫你现在就回来。”

　　在舅妈挂断电话那一瞬，姜茹虞意外地听到电话那头诡异的惨叫声。

　　那声音……为什么那么像舅妈？

　　“好奇怪……”舅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姜茹虞低头嘟囔着。

　　“怎么了，小茹？”莉莉咬了一口裹满麻酱的藕片，好奇问道。

　　“没什么，舅妈，让我回家。”姜茹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莉莉，她得回家了，不能陪莉莉吃饭了。

　　莉莉挠了挠头，“你家管得挺严啊。那麻辣烫怎么办，你都没吃两口，要不打包吧？”

　　“这个不要了。”舅妈如果看见她把麻辣烫带回家，也许会更生气。

　　跟莉莉打过招呼后，姜茹虞便背着书包走路回家，舅妈家离她学校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舅妈，我回……”来了，刚推开门准备换鞋的姜茹虞无意瞥见厨房，那可怕画面比美影恐怖片更慎人……

　　“啊———”嘴巴不听大脑的警告，她还是叫出了声，那声音引来了怪物的侧目。

　　嘴部近乎占据半张脸的怪物正用密集的锯齿牙咬着舅妈的……脑袋，“回来了。”怪物快速转动着水蓝色的眼珠，喉咙里发出与舅妈一样的声音。

　　那个电话……是他打的。

　　恐惧如蚂蚁般飞爬她全身，极强的求生本能使面色惨白、失控流泪的姜茹虞迈动僵硬的腿，快跑、快跑啊！

　　可她实在太害怕了，以至于腿重得无论怎样也抬不起来，好像脑中有一道声音叫她装死一般。

　　就在姜茹虞被惊惧击溃的瞬间，一滩从门缝爬进来的黑色液体接住了她倒下的身躯，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液体渐渐变成一个透明的……人？

　　“闭上眼睛。”浑身冰寒附着湿雾的怪物稳稳扶住她，熟悉的声音竟递来一份奇怪的安心感。

　　是，厕所里那个欺负她的怪物。

　　“别怕，我会处理好的。”异常温柔的冷冰指腹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清瘦又高挑的怪物拥着她，湿漉漉的长黑发垂在她颈窝、胸前，又冷又痒。

　　“嗯……”姜茹虞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