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孤光同渡》一惗乐崝

76、看守所风波-5 “她想死！

　　萌萌就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火车票到了这个大城市！
　　在大城市里，她拿着高中毕业文凭竟然连应聘前台的机会都没有！
　　她会做饭，想应聘保姆，却提供不了营养类的证书！
　　她想暂时找个靠体力的工作，攒点钱考个证，却被用人方嫌弃瘦瘦弱弱太过文气没有力气！
　　“我就说吧，这大城市机会多，但是人也鸡贼，你要是一个人出来能做什么，不几天就被骗去娱乐场所陪酒了，你年轻，陪酒的时候会被人盯上的！到时候可就不是陪酒这么简单了，
　　“你要是想辞职，哼，签的合同早就断了你的退路了，得先赔违约金，比赚的钱多十倍不止！
　　“一旦到了那个环境，一边是诱惑一边是压力，要不了几天就妥协了！”
　　撷生一边拆外卖，一边诉说着现实中的阴暗面。
　　萌萌先给撷生放好餐具，才小心翼翼地去吃自己的那一份，出来这些天一直没有进项，又要租房子又要付押金，这还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偏远但是靠近公交站的小房子，跟房东好说歹说才从押一付三讲到押一付一！
　　萌萌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又实在不愿意回去，不过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这么长时间没学习，之前也一直不在状态，估计连个大专都没资格了，要是复读一年，这一年里爸爸的大道理就能把自己逼疯！
　　“没事，有我在呢！我这不是找到工作了在挣钱，咱这门口有公交车，你去那城市里的公园转转，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给你买车票。”
　　萌萌低着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过她还是找到了一个挣钱的办法：卖早饭！
　　她在二手市场找到一辆小推车，收拾出来，后半夜就开始准备，天不亮就出门，他们住的地方太偏人太少，她只能推着车走很远的路到一个公交中转站！
　　撷生每天出去工作，她还要做好一天三顿饭！每天的辛苦让她没有精力去考证。
　　她承认没有证的难处，也承认没有文凭的无奈，但是她不想回家，她觉得可以攒点钱先解决证的问题，然后再想办法解决文凭的问题！
　　她能挣钱了，日子好像就这么安顿下来，可是，生活中却弥漫着一种她欠着撷生的气氛！
　　好像是她困锁了撷生自由的生命，夺去了他原本潇洒的人生，破坏了属于他的多彩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气氛包围着她，无法说清楚也辨不明白，这种气氛真实又虚无却是默认的共识！
　　渐渐地，萌萌会把自己赚的钱给撷生用，这一切仿佛理所当然！
　　萌萌想要考证的钱一直没能攒起来，只有有限青春在逐渐逝去，撷生学会了赌博染上了酒瘾，输了钱就问萌萌要，不给就动手，喝醉了也会动手，萌萌甚至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
　　她的忍耐、让步、妥协……最终只换来了一个夺命的风险！
　　“你滚！”萌萌还站在原地。
　　“你说什么？” 撷生转过身看着萌萌，“忘了当初是谁要跟我一起打拼出个样子来的！啊？
　　“嘁，让我滚，我要是真滚了，你后半辈子可就一个人了，可怎么办，嗯！”
　　萌萌躲避着，抵抗着，挣扎着，喊叫着，甚至无奈到哀求这个妄图将疾病感染给自己的人放过自己！
　　最后，只是被绑住双手，堵上嘴巴，眼睁睁看着这个叫做撷生的人没有采用任何安全措施直接地侵入自己的身体……
　　甚至来不及洗澡，解开双手的萌萌只是抓了一件衣服将自己裹了起来，就跑了出去！
　　萌萌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凭着这个声音，萌萌没有去楼顶也没有去河边而是往医院跑去！
　　高中生物课上，老师讲过，阻断剂！
　　“我们生活在一个偏远的海边小城市！”方方讲述着记忆中的萌萌，“我爸爸妈妈赶不上接送我上学，但是我很幸运，有一个邻居姐姐，就是萌萌姐姐！萌萌姐姐对我很好，我们有很长时间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我读小学的时候，她在初中部，我读初中的时候，她就升到了高中部，但是她每天早上都来带着我一起去学校，下午放学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回家，
　　“因为她年级比我高，下午放学的时间比我晚。我就待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把作业写完了。等着她来接我。回到家里她还经常给我做好吃的。她温柔，美丽，善良，懂事，是所有大人眼中的乖乖女！
　　“她这么好的一个人，就因为认识了一个男朋友！
　　“那个男朋友就叫撷生，一开始表现的特别好，经常帮她搬东西。她经常要搬妈妈寄回家的货物，那时候我太小，想帮不了她，都是她在护着我！
　　“后来，就在她高三准备高考的时候，她给家里留了个字条就出去打工了！
　　“我还找到萌萌姐姐的爸爸，告诉他可能是撷生蛊惑了萌萌姐姐，她爸爸先了微微一愣，然后就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说他自己的女儿最清楚，不会早恋的！
　　“如果当时，我能坚定一些，我能坚持让他去把萌萌姐姐找回来——”
　　“方方，这跟你没关系！”
　　文忆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想要抱住方方，可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方方胳膊的时候，方方突然绷直了身体，惊恐地看着文忆，然后躲开了。
　　“方方？”文忆也被这情况吓住了，举着手赶紧往后退，“方方，别怕，我、我、我、”
　　“萌萌姐姐就是一次次的原谅撷生才被一步步逼到今天的地步的！”方方突然放大了声音，“后来，萌萌姐姐只跟我联系过，我劝她回来，她说她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生活的很好！
　　“还说，她会攒钱考个什么证，然后就能换更好的工作，还说，她会继续攒钱然后读夜大拿文凭，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标！
　　“可是，有一个晚上，她在电话里哭！她告诉我不要相信男人，不要原谅男人，男人每一次的犯错都是在挑衅女人的原则，男人的每一次道歉都是为了下一次还可以犯更大的错而做的准备！
　　“我想去找她，可是她不让，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让我保证不要相信男人的话！
　　“我担心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她保证，我只能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那时候我发觉她的状态不对劲，那时候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如果我能报警，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叶一舟：“方方——”
　　文忆：“方方，当时的情况即使报警也是无法立案的！
　　“方方，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已经在你能力之内给了她最大的帮助！
　　“她就是凭着你告诉‘一定要活着’的信念坚持到今天的！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已经无数次选择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真的——想过——”方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文忆没敢靠近，只有眼中充满关切，“无数次！何况她还是抑郁啊！方方，你救了她，现在，让我们看看怎么能帮她的未来！”
　　“未来！”方方用力擦干眼泪，看着文忆，“她的未来！对！她要有未来！她这么好的人要有未来，而且是美好的未来，她说过要考证，要读书，要拿着文凭找到好工作！”
　　话说起来轻松，萌萌的未来却陷在无尽的黑暗中！
　　医院里，医生帮萌萌给伤口消毒，她身上到处是那个畜生咬出的渗着血的牙印，他是铁了心要把萌萌拉下深渊！
　　医生询问萌萌的情况，萌萌不吭声。
　　医生询问萌萌家人的联系方法，萌萌还是不吭声。
　　医生让萌萌报警，萌萌一直是没有任何反应的状态。
　　医生给萌萌留了一点独处的时间让她可以思考和调整。
　　如果萌萌一直没有决断，这种情况，医院也是要报警的！
　　但是萌萌跑了，她付了所有的医院费，去商场买了一套从来不敢想的衣服——不！她想过！只是她没想过是如今这样的情绪！
　　她想过，等到自己拿到文凭了，找到好工作了，拿到工资了就要来商场挑一件美丽的衣服！
　　但是，钱根本攒不住，不是被他拿去赌博喝酒，就是喝酒闹事拿去赔偿……当然，还有用来买药治病！
　　萌萌带着新衣服去了一个小旅馆，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全新的衣服，去熟食的肉店老板那里偷了一把刀！
　　萌萌是懂做饭的，超市里的菜刀是很难砍死人的！
　　萌萌握着刀，走过走了好几年的路，来到住了好几年的房间。
　　“回来了就去把明天蒸包子的面发了！”
　　床上的人听到声音，懒懒地翻了个身，“声音小一点。”
　　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并不好，月光将房间照得透亮，原来还是月圆夜，像极了床上躺着的人曾带自己去看的月亮！
　　萌萌走到床前，床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突然睁开了眼睛。
　　“撷生说他看不清萌萌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抬起胳膊去挡，现在还在医院里，断了几根手指，有几处砍伤，他想让萌萌赔钱，还有他以后的生活补偿！钱赔了，可以出谅解！”文忆介绍着当前的情况，“萌萌什么也没隐瞒，把一切都说了，但是拒绝赔偿！也不肯提供亲人的联系方式，警方正在想办法联系。”
　　“我有钱！”方方说着已经开始掏手机查看自己的余额。
　　“她想死！”叶一舟按住方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