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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傲娇又贱嗖嗖的鲛王安澜 初遇安澜, ...

  •   走在悠悠山林小道,圆圆此刻心里七上八下的。

      烈沧、蜥蜴、鳄鱼三族已经结成同盟,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冲着她来的。

      刚刚他们在灵泉大败鳄蜥两族,仇恨值直接拉满。现在他们三族抱团,气势正盛,结果回头发现正主直接跑路,以烈沧那霸道偏执、占有欲爆棚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圆圆很清醒——自己走了,三族找不到她,大概率会把所有怒火全部撒在毫无战力、温柔弱小的鹿族身上。

      鹿族全程无辜躺枪,只是好心帮过自己,绝不能因为她遭到牵连、被肆意屠戮。

      想到这里,圆圆立刻带着洛珩、墨寒折返鹿族山林。

      灵鹿乖乖跟在她身侧,似乎也隐约察觉到林间气氛悄然紧绷,温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鹿族长老见她去而复返,连忙带着族人迎上前来,神色温和:“圆圆小雌性,可是还有要事嘱咐?”

      圆圆看着眼前这群善良温柔、从未害过谁的鹿族兽人,语气郑重又认真:

      “长老,我必须跟你们提个醒,你们现在处境很危险。”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前往新的驻地,但烈沧他们三族联盟的目标是我。等他们发现我人已经走了,找不到我泄愤,就会转头来报复鹿族。”

      “鳄蜥两族本来就记仇记恨,败给我丢尽脸面,现在又有虎王撑腰,底气十足。你们族群温顺、不擅厮杀,留在原地非常吃亏。”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千万千万要提高警惕,别心软、别露面、别出山林,一定要好好自保,把族里防护做到最满,不要给他们任何入侵残害你们的机会。”

      她真心不想自己连累无辜,善良的鹿族不该为她的恩怨买单。

      鹿族长老闻言神色微凝,沉吟片刻,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活了漫长岁月,历经数代山林更迭,早已深谙乱世自保之道。

      长老微微颔首,目光沉稳笃定,温声开口:

      “不必忧心。我鹿族世代居于这片灵泉秘境,自有祖传隐族之法。平日里与世无争,从不介入各族纷争,可这不代表我们毫无自保之力。”

      话音落下,长老抬手示意族人行动。

      鹿族兽人纷纷移步林间各处隐蔽位置,抬手牵引山林间浓郁的草木灵气。

      漫山遍野的藤蔓、枝叶、迷雾缓缓涌动交织,顺着古老的族群阵法轨迹层层覆盖山林。

      转瞬之间,整片鹿族领地被层层灵雾密林遮掩,气息彻底隐匿,山川地貌尽数模糊,连兽族最敏锐的气息探查都无法穿透分毫。

      “我即刻开启鹿族隐灵大阵,锁山林、掩气息、藏族群。”

      “大阵一开,外人看不到我们、探不到我们、寻不到我们踪迹。任凭虎族与鳄蜥势力如何搜查,都找不到我鹿族痕迹。”

      “你安心离去即可。我鹿族存续至今,靠的从不是蛮力厮杀,而是避祸藏锋、安稳自保之术。我们会护住全族上下,绝不主动招惹纷争,也不会任人欺凌。”

      圆圆看着眼前迅速成型的隐匿阵法,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

      这个鹿族就安全多了。

      她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眉眼舒展,由衷笑了出来:“那就好,有你们这个阵法我彻底放心了。”

      “你们一定要藏好、保护好自己,等风头过去,我会回来看你们和小鹿的。”

      几只软萌小鹿幼崽依依不舍蹭着她的衣角,湿漉漉的眼眸满是不舍,轻轻低鸣挽留。

      圆圆蹲下身,温柔揉了揉它们柔软的皮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乖乖在家好好待着,等我解决完所有麻烦,一定回来找你们。”

      安顿好一切,确认鹿族拥有万全自保手段、无需担忧安危,圆圆终于彻底放下心理负担。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身侧静静等候的两位兽王。

      洛珩蓝眸温柔沉敛,始终默默伴她左右,无条件顺着她的心意,护她所有善良。

      墨寒黑眸凝着她的身影,眼底盛满纵容,静待她启程前行。

      圆圆轻轻点头,语气利落干脆:
      “我们走吧。”

      三人辞别鹿族山林,沿着浩瀚沧江江岸徐徐前行。

      万里沧江奔流不息,深碧水底暗流盘绕,水雾终年弥漫,是兽世绝对的水族禁地。自古陆上兽族不敢轻易涉足。

      两王一路循着微弱族群气息,仔细搜寻四散流离的族人。

      江湾浅滩乱石堆后,几道畏畏缩缩的身影蜷缩隐匿,正是几名蛇族族人。他们被墨寒遣散后,担心被虎族追杀,不敢入深林避险,只能躲在沧江边缘苟且偷生,模样狼狈又怯懦。

      墨寒瞥见族人这副窝囊畏缩的样子,眼底戾气瞬间翻涌,语气又冷又凶,带着暴戾不耐,不客气道:
      “躲在这里缩头缩脑,还是我蛇族的兽人吗”

      他迈步上前,声线冷得刺骨,带着惯常训斥族人的狠戾:

      “沧江是鲛人地界,胆子这么大,敢跑来禁地找死?立刻滚出来,随我走!”

      他本是恨铁不成钢,护族心切,可说话又冲又凶,居高临下的呵斥,字字句句都带着陆地兽王的强势压迫。

      这话惹怒了潜藏水下的巡逻鲛人。

      静谧江面骤然轰鸣炸响!

      层层巨浪翻涌炸开,数名鲛人侍卫破水而出,修长鱼尾拍打江面,带起漫天寒雾,一张张清冷的脸上覆满怒意,眼底尽是被冒犯的戾气。

      “陆地蛇族!好大的胆子!”

      “敢在我沧江领土撒野。”

      鲛人一族高傲避世,最厌陆地兽族擅闯挑衅,瞬间全员蓄力,汹涌江水翻腾凝聚,朝着岸边众人狠狠席卷而来!

      洛珩身形一闪,挡在最前方,身姿稳稳伫立,周身蓝色狼力暴涨,霸道气场全开,少年声线冷沉威严:
      “我狼蛇两族寻亲,无意挑衅。”

      他对外气场凛冽,威慑十足,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锋利。

      墨寒踏水而出,脚尖轻点江面,身姿妖娆灵巧,蛇族天赋催动,熟练避开几道水势。他确实会水,游动闪避全然没问题,可此处是鲛人主场,深水水压滞涩灵力,暗流不断撕扯身形,越打越被动,根本施展出不开平日杀伐狠戾的招式。

      他脸色愈发阴沉,心底烦躁至极,装出来的沉稳险些绷不住。

      圆圆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内心疯狂吐槽:

      服了!墨寒真是自带闯祸体质!

      明明就是找自家族人,好好沟通不行吗?非要摆蛇王架子凶人!

      本来能和平解决,怎么就直接原地开战!

      眼看两边彻底僵持,战火越燃越烈,再打下去必定两败俱伤,圆圆立刻冲上前,伸手拉住周身戾气暴涨的墨寒,挺身挡在两方中间。

      她瞬间放软所有姿态,语气又软又乖,带着几分撒娇讨饶的意味,拼命缓和气氛:

      “各位鲛人哥哥对不起!

      真的错了!是他嘴巴太笨、说话太冲,没有半点挑衅你们的意思!”

      “我们就是来找失散的族人,完全不小心冒犯了你们的领地,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们马上走!”

      她眉眼软嫩,态度诚恳又温顺,和眼前暴戾杀伐的兽族截然不同。

      一众暴怒的鲛人动作骤然停滞。

      他们活过千年岁月,见过无数水陆种族,却从未见过圆圆这般模样的生灵。

      无鳞无尾、无兽纹羽翼,身形纤细、气质干净,是他们认知之外的未知存在。

      所有鲛人眼底,瞬间爬满浓重的好奇与探究。

      趁着众人愣神的瞬息,两名鲛人迅速上前,指尖覆着微凉水汽,轻轻扣住圆圆的手腕。

      力道温柔,却禁锢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开。

      圆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糟了!不对劲!他们不打架,改抓我了?

      不等她再开口求情,一股磅礴又温柔的水流之力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

      剧烈的失重感猛地袭来!

      “洛珩!墨寒救我!”

      圆圆吓得下意识放声呼救,整个人被水流拖拽着,直直坠入幽深万丈的沧江深水之中!

      江岸一瞬风起云涌。

      洛珩暴躁与惧意瞬间翻涌,霸道占有欲彻底炸开,语气又急又凶,带着明显的小脾气:“敢抢她!”

      他完全不顾江水压制,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冲入江中,紧追而去。

      墨寒眼底戾气滔天,那副故作沉稳的模样彻底碎裂,阴冷眉眼满是杀意,身形灵巧踏水疾驰,凭借蛇族水性紧随追入深水,纵使主场受限,也绝不会放任圆圆被掳走。

      岸边只余下小麋鹿慌慌张张驻足停留,四蹄不安地原地踱步,仰头望着翻涌漆黑的江面,软糯低鸣,乖乖守在岸边,寸步不离,安静等候三人归来。

      而坠入深水的圆圆,本以为会呛水窒息、浑身狼狈。

      可诡异的奇迹悄然发生。

      冰凉澄澈的江水环绕周身,她不仅没有丝毫窒息感,鼻腔通透,呼吸顺畅无比,甚至可以微微张嘴,清晰自如地说话、发声。

      她睁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懵了:

      离谱!超级离谱!

      我明明是人类啊!正常人掉深水直接领盒饭了!

      我居然能在水下自由呼吸、正常说话。

      幽暗深邃的水底,细碎水光摇曳浮动。

      一众鲛人簇拥着这个来历神秘、种族未知的雌性,带着满心探究,缓缓向着深海最静谧、最华丽的鲛宫深处,缓缓下沉。

      水流层层裹着圆圆沉向深水,四周江水清透,待在水里呼吸、说话都不会有阻碍。她放松手臂垂在身侧,安静跟着身前的鲛人往前漂,没有任何挣扎。

      洛珩和墨寒紧随水流追来,二人水下行动处处受限,简单搅动水波跟紧前方身影。

      穿过数层晃动水幕,成片柔和珠光铺满视野,摇摆水藻挂着细碎银光,一座由寒玉、深海珍珠与各色贝壳搭建的鲛宫完整显露。

      宫殿墙体用乳白色寒玉堆砌,长廊立柱缠绕抛光彩贝,屋檐、宫门、回廊缝隙嵌满大小不一的深海珍珠。

      水底光线落在珠面上,散开大片晃动柔光,殿内各处垂挂珍珠门帘,水流轻扫过帘子,珍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整座宫殿装饰全部取材深海珍宝,空灵华丽,如同藏在水下的梦幻府邸。

      圆圆正惊叹宫殿景致,鲛宫正门游出一道亮眼男子身影。

      丰厚蓬松的冰蓝色长发像流云在水中散开,发丝飘出淡淡的深海花香。一双勾人的浅蓝杏仁眼,鼻梁线条挺拔,淡红色唇瓣饱满水润,自带柔和风情。

      脖颈两侧覆盖细腻通透的淡蓝色鱼鳞,表层反射细碎银光泽。

      下半身没有人类双腿,一条修长宽大的冰蓝色鱼尾自在晃动,鱼鳞深浅蓝调渐变,尾鳍轻薄得如同纱料,

      全身挂满珍珠贝壳打造的饰品,冰蓝色发顶,搭配贝壳雕刻的发冠,发冠垂落多串圆润珍珠流苏,水流带动流苏轻轻摆动;

      脖颈缠绕好几圈宽边彩贝项链,多层长短不一的珍珠串垂到锁骨位置;腰间系贝壳软腰带,腰侧坠着细珍珠链与迷你海螺挂饰,身体轻微一动,全身珠贝饰品就会碰撞出声,华贵质感不会显得俗气。

      站在水底珠光里,模样好看得不像真实存在。

      圆圆咂咂舌:"真是富到流油。"

      她把对方当成男美人鱼,过去只在水族馆玻璃外看到过穿上假鱼尾服装道具的演员美人鱼,从来没近距离接触过活体,心底的好奇不断往上冒。

      压不住内心好奇,主动凑近对方,抬手抚过四散飘动的冰蓝长发,指尖划过顺滑柔软的发丝,鼻尖凑近发丝深呼吸,吸入淡淡的清香。好奇心驱使下,目光落在那条漂亮鱼尾上,她直接伸手贴了上去。

      指尖立刻传来一股清透凉意,鱼尾表面鱼鳞细密紧实,触感顺滑温润,带着深水独有的低温,轻轻摩擦着鳞片,表层还会跟着水波小幅滑动,新奇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多摩挲几下。

      这个举动让鲛王瞬间慌乱,白皙脸颊快速晕开大片红意,耳尖泛红,身体僵硬向后躲闪,眼底铺满羞恼情绪。

      守在宫门两边的几名鲛人侍从快步上前,神色严肃,伸手攥住圆圆的双臂,高声呵斥:“大胆,敢对殿下做出这般失礼举动!”

      其中一名鲛人侍从抬脚抵在她膝盖后方,向下施压,圆圆腿弯失力,被几名侍从合力按在地面跪倒。

      侍从低头俯视她,语气冰冷:“眼前这位是鲛王殿下,还不低头行礼。”

      圆圆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当成普通美人鱼的男子,居然是这片水域的鲛王。

      鲛王收敛心里翻涌的羞恼,浅蓝杏仁眼眸落在跪在地上的圆圆身上,清润嗓音,开口发问:“陆地来的雌性,你是谁?”

      圆圆抬眼看向他,直白回答:“我叫圆圆。"

      安澜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底的羞恼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好奇。

      他活了几百载,执掌整片水域才没多久,见过无数水族生灵,却从没碰过像圆圆这样行事毫无顾忌的陆地雌性。

      他不自觉微微前倾身体,浅蓝杏仁眼牢牢锁着跪在地上的圆圆,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青涩,主动追问:

      “圆圆?这名字很特别,陆地之上所有人的名字都这么简单吗?”

      圆圆抬头对上他清澈的视线,刚准备开口解释,门外骤然掀起剧烈水流,洛珩低沉的怒喝隔着水墙穿透进来,墨寒冷冽的威胁紧随其后,整片鲛宫外的水波疯狂翻涌。

      安澜眉峰轻轻一拧,刚才温和的气场瞬间收敛,藏在发丝下的指尖微微蓄力,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色幻术光晕。

      水下是他的主场,仅凭水流就能牵制门外两人,可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侧头示意一旁的侍从前去传话,转头重新看向圆圆,语气又软回刚才的稚嫩模样。

      “门外那两个跟着你的兽人,是你的同伴?”

      圆圆点点头,如实回应:“嗯,他们是来找我的。”

      “嗯,你刚才提到的水族馆,是什么?”

      圆圆简单解释,洛珩与墨寒是她的兽夫,两人担心她的安危,才一路追进江底,顺带粗略说了下水族馆的由来。

      安澜听完眉头轻轻皱起,水族馆这种完全不属于这片兽世的场所,他压根想象不出模样,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词,打算之后慢慢追问细节。

      他转头望向鲛宫大门,门外不停翻涌的水流裹挟着两道极具攻击性的气息,剧烈的水波晃动着宫外悬挂的珍珠帘,帘上的珠贝互相碰撞,发出连续的脆响。

      “门外两名兽人情绪太过躁动,持续搅动水域,再放任不管,宫内的水藻、珠玉陈设都会被乱流损毁。”

      安澜指尖轻轻向上抬,一层轻薄透亮的水幕凭空出现在宫门内侧,门外传来的怒吼声立刻变得模糊微弱,

      "水下是我的地盘,他俩贸然冲进来只会落于下风,我刚接任鲛王之位,不想立刻和陆上兽人族群爆发矛盾。"

      他收回望向宫门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跪在地面的圆圆身上,神色稍微缓和。

      先前圆圆毫无顾忌上手抚摸他发丝与鱼尾的举动,依旧让他脸颊残留淡淡的绯红,天生爱干净的性子,让他还没能消去肌肤被外人触碰的别扭感。

      好在他对外待人向来温和,不会因为这点不悦就刻意为难初次到访的圆圆。

      “我会派遣侍从出去传话,告知门外二人你在鲛宫做客,不会受到伤害,让他们守在江面等待。”

      安澜微微歪头,眼里满是探究,满心期待圆圆多说些陆地的见闻,“你暂且留在宫内,和我讲讲你的陆地,还有那些我听不懂的新奇名词。

      我已经存活数百年,一直守在深海之中,极少接触陆上生灵,你的经历对我来说格外新鲜。”

      圆圆缓缓开口,说起自己被水流裹挟、跟着鲛人沉入深水的完整经过。

      安澜全程安静倾听,没有中途打断,目光自始至终停留在她脸上,每听见一个从未接触过的现代词汇,就默默记在心里,等圆圆说完再逐一抛出疑问。

      殿外,洛珩墨寒无视侍从劝阻,执意要冲进鲛宫强行带走圆圆,持续冲撞殿门的力道惹得安澜心头怒火翻涌。

      他刚才温和的神情一扫而空,指尖蓝光骤然亮起,周遭静水飞速向他手边汇集压缩,几道粗壮坚实的水注凭空成型。

      水流高速盘旋,外层裹着细碎锋利的水刃,冰凉水光铺满整片宫门前的空地,浮动的水藻被水流搅碎,地面被气流划出浅淡划痕,只要安澜顺势推出水注,门外两人一定会被水流重创。

      圆圆看见这份可怖威力,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攥住安澜的手臂,急切开口央求他收手。

      安澜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甩开对方。

      他生来爱干净,几百年来从来没有外人敢随意触碰自己的肌肤,发丝、鱼尾、手臂都是他的底线。

      可掌心落在手臂上的触感清晰传来,他侧头看向身旁满脸慌张的圆圆,心底生出异样感受。

      这片海域来往水族全都畏惧他的身份,行事谨小慎微,唯独眼前这名陆地雌性毫无顾忌,敢摸他的长发鱼尾,如今又直接抓上他的手臂,莽撞大胆的模样,反倒让他觉得格外特别。

      圆圆掌心温热柔软,隔着薄薄一层水光贴在他微凉的手臂上,温度陌生又鲜明,直直渗进他常年浸在冷水里的肌肤。

      那一瞬间,他心底翻涌的怒火、被冒犯的怒意、洁癖带来的抵触,竟齐齐卡住,硬生生消散大半。

      原本蓄势待发、盘旋嘶吼的锋利水注,瞬间失去攻击性,静静悬在半空,蓝光一点点敛去,锋利的水刃尽数消融成温顺流水,缓缓落回地面。

      安澜整张脸覆上一层浅浅绯色,少年般稚嫩的眉眼绷得紧紧的,又羞又恼,偏偏生不出推开她的力气。

      他垂眸盯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小手,眸光复杂,心底第一次生出从未有过的新奇悸动。

      安澜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依旧带着青涩稚嫩,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放手。没人敢、没人敢这样碰我。”

      可他嘴上呵斥,身体却极其诚实,半点力道都没使出,任由她牢牢抓着自己的手臂。

      圆圆怕他真的动手伤人,小手攥得更紧,眼神湿漉漉的,急哄哄软声求他:“别打好不好!他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求求你别伤害他们!”

      安澜垂着眼,视线死死落在她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上。

      微凉的鲛族肌肤,第一次沾上这样鲜活温热的温度,陌生得让他心慌。

      他活了几百年,养尊处优、干净矜贵,洁癖入骨,别说让人徒手触碰身体,就连旁人靠近三尺之内,他都会下意识避开、厌弃杂乱污秽。

      整片深海的生灵,个个对他恭敬畏惧、恪守规矩,从来没人敢像圆圆这样,肆无忌惮、莽撞直白,一次次打破他所有的底线。

      明明该反感、该愠怒、该立刻甩开她、治她无礼冒犯的罪过。

      可指尖绷紧的力道怎么都松不开,心底翻涌的怒火彻底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乱糟糟的别扭和羞赧。

      他脸颊绯红一片,眉眼绷得僵直,明明气场是高高在上的鲛王,说话却带着少年人嘴硬心软的幼稚傲娇。

      “你……太放肆了。”

      安澜刻意压低声线,想装出威严强势的样子,可耳尖通红发烫,语气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透着别扭的慌乱。

      “陆上雌性都像你这般不知礼数?随意碰旁人,随意求人,毫无规矩可言。”

      嘴上句句都是在数落她、嫌弃她不懂规矩,身体却诚实地一动不动。

      甚至连悬浮在半空的残余水流力量,都彻底温顺散去,原本蓄好的杀势、碾压性的水系异能,因为她一个触碰、一句恳求,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圆圆没察觉他的别扭傲娇,只以为他还在生气,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软乎乎继续撒娇求情:“我知道我失礼啦,我再也不乱碰你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别让他们受伤嘛。”

      这轻轻一晃。

      安澜心脏像是被温水轻轻撞了一下,浑身僵硬得更厉害。

      他呆呆看着她仰起来的干净小脸,心底第一次冒出古怪又新鲜的感觉。

      从前他只觉得世间万物都要规整、洁净、守序,所有人都该敬他、畏他、遵他的规矩。

      可眼前这个不怕他、敢惹他、还敢抓着他撒娇的陆地雌性,乱了他所有的原则。

      安澜抿紧泛红的薄唇,别扭移开视线,装作冷漠淡漠,稚嫩的语调硬邦邦的:

      “……仅此一次。”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他们计较。”

      “下次再敢擅闯我的鲛宫、惊扰水域,我绝不姑息。”

      说完,他飞快轻轻挣开她的手,动作克制又温柔,生怕力道大了伤到她。

      紧接着抬手一挥,一道柔和水屏障稳稳罩住鲛宫宫门,既隔绝了外面洛珩墨寒急躁的冲撞,又留足了安全距离,不会伤及他们分毫。

      做完这一切,他背过一点身子,刻意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底却反复回味着刚才手臂上的温热触感。

      古怪。

      真的太古怪了。

      他活了数百年,第一次,不讨厌别人的触碰。
      甚至……有点不想让她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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