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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狐族兄弟决裂夺位 兄弟决裂、 ...

  •   暮色彻底沉落,整片狐族山林褪去白日的燥热,晚风穿林而过,送来丝丝清凉。

      幽静的山洞里燃着一簇暖融融的篝火,跳动的橘色火光铺满整片洞穴,驱散了夜色的阴冷,也将三道相依的身影拉得绵长温柔。

      墨寒动作利落,身法轻盈地穿梭林间,很快逮回一只肥硕的母鸡,熟练处理干净后架在火上慢烤。油脂滋滋作响,顺着肌理缓缓滴落,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山洞,诱人至极。

      洛珩始终安安静静待在圆圆身侧,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腰后,一下下轻柔摩挲着。蓝眸盛满细碎的温柔,刚刚被赤凛勾起的醋意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宠溺。

      想起赤凛刚才肆无忌惮的亲昵称呼,他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带着点幼稚又较真的占有欲:“本来就是,老婆只能是我这么喊。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就会乱占便宜瞎起哄。”

      圆圆靠在他结实安稳的胸膛上,浑身疲惫渐渐消散,听得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捏了捏他硬朗的下颌:“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屁孩吃醋。”

      “关于你的,半点都不能让。”洛珩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语气认真又执拗。

      一旁的墨寒翻转着烤鸡,黑瞳在火光里漾着细碎柔光,音色低沉慵懒,带着几分了然:“不用吃醋。赤凛心性太浅、太过炙热冲动,留不住你。他于我们而言,从来算不上威胁,只是我们拿到灵草最合适的棋子。”

      圆圆看着眼前两个颜值封神、心思缜密的自家兽夫,无奈叹气。算是彻底摸清这两只顶级兽王的套路了,看着温柔可靠,实则步步为营、精打细算,腹黑得很。

      不过不得不说,被他们层层护着、周密谋划兜底的感觉,格外踏实安心。

      烤鸡渐渐烤得外皮金黄焦脆,香气四溢。圆圆早就饿坏了,迫不及待撕下一块嫩肉,大口大口吃起来。温热的肉食入腹,疲惫酸软的身体瞬间被暖意填满,整个人都舒展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密林深处。

      赤城强行拽着一脸不甘的赤凛,一路瞬移疾驰,离开了三人栖息的山林。

      冰蓝色长发在夜色里肆意翻飞,赤城一米九三的挺拔身形自带磅礴威压,周身寒气凛冽,全程沉默不语,低气压几乎将周遭空气冻结。

      直到彻底远离圆圆一行人,抵达狐族王族行宫的禁地,他才猛地停下脚步,松手松开了赤凛的衣领,转过身,清冷的眸光沉沉落在弟弟身上,带着兄长的威严与审视。

      “阿凛,你太放肆了。”

      清冷的声线落下,没有暴怒,却比斥责更让人窒息。

      赤凛猛地甩开衣袖,明艳张扬的红发凌乱飘散,俊美张扬的脸上满是桀骜与执拗,丝毫没有半分收敛:“我哪里放肆?我喜欢圆圆,我想追求她,想让她做我的雌性,有错吗?”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赤城眸光微凉,字字清晰,“她已有两位顶级兽夫,狼王、蛇王皆为一方霸主,羁绊深厚、彼此相守。你一介狐族少主,贸然插足,只会无端挑起各族纷争,打乱狐族百年安稳格局。”

      “再者,王位传承之事事关整个狐族兴衰,历代规矩森严,轮不到你随心所欲、儿女情长。”

      从小到大,赤城永远都是这样,张口闭口皆是族群规矩、王族责任,永远理智冷漠,永远束缚他的肆意天性。

      积压多年的叛逆瞬间涌上心头,赤凛红眸灼灼,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和兄长对峙,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在乎什么各族纷争,也不在乎什么安稳格局!我活这一世,不想一辈子被规矩捆绑、被王位束缚!”

      “可我在乎圆圆!从我第一眼看见她,我就认定她了!”

      少年一向顽劣跳脱、玩世不恭,从未对任何人和事这般认真过,可此刻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知道我现在不够强,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所以我要争王位!”

      “哥,以前我不屑争抢储位,你想要,我从来不争不抢。但现在不一样了。”

      赤凛抬眸,直视着神色冰冷的赤城,眼底野心与爱意交织,炙热又决绝:“只有成为狐王,我才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有资格光明正大站在圆圆身边,才有底气和洛珩、墨寒并肩而立,追求我想要的一切!”

      赤城眉头紧蹙,冰蓝色的眼底泛起一丝冷厉:“为了一个外族雌性,你要和我反目,要毁掉狐族固有的传承秩序?”

      “不是反目,是我本该争取属于我的一切!”赤凛不退半步,气场彻底打开,往日的嬉闹尽数褪去,展露出血脉里的王族锋芒,“你沉稳、心思深沉、擅长权谋,适合坐镇族群、治理狐族。但你太冷了,永远不懂真心待人,永远权衡利弊。”

      “而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力本身,是权力能给我的底气,是能护着心爱雌性的资本!”

      赤城周身气压骤降,多年隐忍的威严被彻底触碰底线,眉眼冷硬如霜:“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争夺王位?”

      “是。”

      赤凛一字落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兄弟二人,一蓝发红眸清冷禁欲、城府深沉,一红发艳色桀骜炙热、热烈偏执,血脉同源,心性却截然相反,今夜彻底撕破和睦假象,对峙在夜色之中。

      赤城看着一意孤行的弟弟,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王族威严:“你天真至极。王位之争不是儿戏,一旦开启,便是兄弟阋墙、不死不休。为了一个未必会喜欢你的雌性,赌上你的身份、前途,甚至性命,值得?”

      “值得!”赤凛毫不犹豫应声,眼底盛满滚烫的执念,“只要是她,就值得。”

      话音落下,他微微垂眸,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圆圆的模样。

      她笑起来软乎乎的,温柔又通透,通透得像林间最干净的月光;她会吐槽他幼稚,会喊他小屁孩,会对他碎碎念的训他,却从不会像旁人一样,忌惮他的身份、敷衍他的亲近。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满心满眼想要留住、想要守护的人。

      他绝不放手。

      赤凛方才那句义无反顾的答复,彻底击穿了赤城长久克制的底线。刚才还维持着世家兄长清冷自持的体面,此刻冰蓝色长发因周身翻涌的戾气狂乱扬起。

      往日温润客套的伪装寸寸撕裂,眼底只剩阴鸷冷厉,他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咆哮出声:
      “你疯了?!”

      吼声震得周遭枝叶簌簌抖落,压抑已久的城府与狠戾全然暴露,再无半分兄长的温和宽厚。

      “你整日游手好闲,散漫度日,朝堂权贵尽数站在我这边,族中长老尽数受我笼络,军中精锐皆听命于我!你无人脉铺垫,无长老扶持,无部族拥护者,根基浅薄一无所有,你拿什么同我争储位?拿你一腔不切实际的儿女情长,还是年少莽撞的一腔热血?”

      赤城胸膛剧烈起伏,素来凉薄平稳的声线裹着刺骨的算计与傲慢,过往温和有礼不过是用来维系体面的假面,此刻本性袒露,满是上位者惯有的威压与独断:

      “这么多年我隐忍布局,收拢势力、稳住族群、连通周边部族,步步经营才坐稳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你只顾嬉闹玩乐,如今仅凭一个外族雌性,就要贸然入局夺嫡?未免太过天真可笑。”

      “储位之争,输者轻则削去身份、逐出王族,重则囚于禁地终生不见天日,甚至丢掉性命。你两手空空,仅凭一时执念,下场只会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赤凛迎着兄长骤然展露的阴狠面目,非但没有半分退缩,红发在冷风里烈烈张扬,红眸亮得灼人:“我如今的确势单力薄,可人心从不是单凭笼络便能牢牢攥住。

      你靠权谋威逼利诱得来拥护,未必牢靠;而我愿以真心待人,自有愿意追随我的人。”

      “有没有资本,试过才知分晓。即便一无所有,我也要争这一次。”

      赤城见状,面色愈发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诮的弧度,彻底卸下所有温情伪装:“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成全你。

      往后我不会再念兄弟情分,到时候落得凄惨结局,别怪我不念手足。”

      你也别跟我装什么兄弟情深。”

      赤凛声音清亮,态度硬得不行,一双红眸倔得发烫,“从我决定抢王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你会让我半分。你靠拉拢长老、攥着兵权坐稳位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关系,我从零开始攒实力就行。”

      “纯属做梦。”

      赤城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极具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全是嘲讽。

      “狐族三军统领是我的心腹,七个长老五个站我这边,边境所有部族的合作关系全是我一手谈下来的。兵权、外交,所有命脉都捏在我手里。”

      “你一无所有,拿什么跟我斗?凭你那点冲动热血?还是凭那个外来的小雌性给你的盲目底气?”

      一听见圆圆被他随口拿来贬低,赤凛瞬间脸色变冷,浑身气场直接绷紧。

      “你别把她扯进来。”赤凛语气陡然加重,“她不是我争权的筹码,她是我非要坐上王位的理由。我不争,我永远没资格站在她身边;我不争,我连帮她拿到灵草、替她解决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赤城眉头死死拧起,语气又怒又荒谬,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简直离谱。你拼死拼活跟我争王位,就是为了拿灵草给她?”

      他死死盯着赤凛,字字带着刺骨的冷意:“是她让你来拿灵草的?是她指使你这么做的?”

      赤凛抬眸,眼神坦荡又执拗,没有半点退缩。

      “她没有。”

      “是我自己要成王,是我心甘情愿拿下灵草,亲手赠予她,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赤城听完,只觉得荒唐至极,眼底彻底覆满寒霜,语气沉重又凌厉。

      “你可知那株秘境灵草,对我们狐族意味着什么?”

      “那是狐族的命脉。”

      “那是维系狐族子嗣延续的至宝,作用远超你的想象!”

      “它不止能压制王族躁动的发情气息、稳固兽形血脉,更能净化族群戾气、提升狐族生育率,稳固王族血脉纯度。”

      “千百年来,狐族子嗣稀薄、高阶王族难孕育,全靠这株灵草滋养族群、延续血脉传承!”

      “它是我们狐族能稳居上古大族之列的根本底牌,是全族世代的希望!”

      “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把这种撑起整个族群繁衍命脉的至宝,白白送给一个外族雌性?

      赤城脸色彻底沉下来,五指死死攥紧,骨子里的阴狠和强势彻底暴露无遗。

      “一个来路不明的异世雌性,打乱我们狐族传承大局,你居然为了她,打算跟整个王族体系对着干?”

      “既然你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我就提前把所有隐患清干净。”

      “从现在起,我封掉你所有对外联络渠道,断掉你的一切资源补给。谁要是敢私下帮你、靠拢你,一律按背叛族群处理,绝不姑息。”

      话说得直白又绝情,兄弟情分半点都不留,就是明晃晃的打压和封杀。

      赤凛心底彻底凉透。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这个大哥,早就被权力彻底洗脑了。

      他抬眼直视赤城,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贪玩随性,只剩一身硬气:“你能封我的人脉、控高层长老、压军队势力,但你压不住所有人的心思。”

      “族里年轻一辈早就烦透了你们这些老规矩、老套路,也受够了凡事都要围着你转。你靠压制和利益绑来的忠心,看着稳固,背地里早就一堆不满,只是没人敢说而已。”

      “死不悔改。”

      赤城眼神冷得像冰,完全懒得再多费口舌。

      “七天后就是王族议会大典,我会当众敲定储君人选。”

      “你要是敢在大典上闹事、公然跟我作对,就是以下犯上、动摇王族根基。到时候,我直接按族规办你,别怪我无情。”

      话音落下,赤城衣袖一甩,转身大步走入宫殿。背影又冷又强势,霸道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赤凛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伫立了很久。

      刚刚和赤城对峙的时候,他句句强硬、态度决绝,半点没退让,气场硬得像谁都打不倒。可等所有争吵落幕、大殿沉寂无声,那股撑着他的冲劲瞬间被抽空。

      他缓缓垂下头,红发凌乱覆在额前,眼底的锋芒一点点褪去,只剩茫然和沉重。

      他不得不承认,赤城说的都是事实。

      他没人脉、没势力、没兵权,族里高层全是赤城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懒散太久了。

      这么多年他活得随心所欲,天天摆烂逍遥,从不参与族中政事,从不拉拢势力,什么积累都没有。现在突然要从零起步和根基深厚的赤城抢王位,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

      可茫然只持续了短短片刻。

      一想到圆圆温柔的样子,想到自己许下的承诺,想到她身上需要灵草压制的特殊体质,赤凛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

      难归难,他不能放弃。

      哪怕从零开始,哪怕前路全是阻碍,哪怕要和整个狐族权力体系对抗,他也认了。

      短暂沉思过后,赤凛瞬间做了决定。

      他现在就要去找圆圆。

      他不想瞒着她,也不想让她以后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

      他要亲口告诉她——

      为了她,自己已经彻底和大哥赤城撕破脸,兄弟彻底决裂。从今往后,他踏上的是一条赌上一切、只为赢她、只为夺下王位的路。

      想通这些,赤凛抬起头,眼底重新凝起坚定的光,转身快步朝着山林洞穴的方向奔去。

      夜色密林树影交错,赤凛一路疾行,红发被晚风吹得肆意飞扬,没片刻功夫就寻到了三人栖身的山洞。洞口篝火融融,暖光洒落在外,他径直迈步走入,全然不顾洞内洛珩、墨寒骤然绷紧的神色。

      圆圆正靠着篝火休整,看见闯进来的赤凛,刚打算打声招呼,就撞见少年眼底沉甸甸的阴郁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心头莫名一紧。

      不等她开口,赤凛便直直站定在她面前,当着洛珩与墨寒的面,没有丝毫遮掩,坦然将一切全盘托出。

      “圆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必须亲口告诉你。我刚才和赤城彻底吵翻,兄弟二人已然决裂。我执意要争夺狐族王位,他处处封堵我的门路,甚至放话,若是我在议事大典公然发难,便会动用族规严惩我。”

      话音落下,洞内一瞬寂静。

      圆圆怔怔望着神色偏执炽热的赤凛,内心满是错愕,暗自唏嘘:这孩子未免也太过上头,简直像是彻底魔怔了。不过相识短短一日,居然敢为了她,和亲兄长撕破脸面,不惜深陷储位争斗的漩涡,这份热烈冲动实在超乎想象。

      可惊喜转瞬褪去,愧疚紧跟着涌上心头。

      她心知自己一行人落脚狐族,本意就是觊觎灵草,洛珩与墨寒更是有意借着赤凛的心意顺水推舟。可冷静细想,这般利用满腔真心的少年,属实过分。她自始至终都只把赤凛当作晚辈、小弟弟,半分男女情愫都没有。

      这场王位之争凶险万分,赤城根基稳固、手段狠厉,赤凛毫无底蕴,赢面微乎其微。倘若最后落败,赤凛轻则被剥夺身份、囚禁终身,重则丢掉性命。只因自己一行人求取灵草的私心,就让他赌上前程与性命,她实在做不到如此自私冷眼旁观。

      圆圆连忙往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委婉,伸手轻轻示意对方平复情绪:“嗯,那个,弟弟,你先冷静一下。”

      “你叫我什么?弟弟?”

      赤凛身形猛地一僵,原本隐忍温柔的眼神瞬间彻底沉了下去,红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不甘,整个人气场骤然收紧。

      他往前一步,硬生生逼近圆圆身前,距离近得几乎贴上她,语气坚定得近乎执拗,带着不容拒绝的滚烫认真:

      “不,我不是弟弟。”

      “我不要当你的弟弟,也不想听你让我喊你姐姐。”

      “我要做你的兽夫,和他们两个一样!”

      赤凛目光直直锁死圆圆,丝毫不在意身侧洛珩、墨寒瞬间冷下来的气场,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我跟赤城彻底决裂,赌上王位、赌上身份、赌上所有退路,不是为了当你随口一句的弟弟,是为了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喜欢你、守护你。”

      “你们觉得我疯了,为一个外族雌性颠覆王族格局,愚蠢又冲动。”

      “但我心甘情愿。”

      赤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褪去了所有嬉闹顽劣,只剩掏心掏肺的赤诚:

      “灵草我会替你拿到,王位我也一定会抢下来。我不要你的愧疚,不要你的同情,我只要你别再把我当晚辈,别再推开我。”

      山洞里气氛瞬间凝滞到极致。

      洛珩蓝眸深沉,手臂不动声色轻轻环住圆圆后腰,占有欲悄然翻涌,却没有立刻开口打断。

      墨寒倚在一旁,黑瞳沉沉静静看着偏执认真的赤凛,眸底掠过一丝深思。

      圆圆整个人都懵了,心脏狠狠一震。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句安抚的“弟弟”,会让他反应这么大,更没想到这个少年真的疯魔到这种地步。

      为了她,决裂至亲、硬闯死局、赌上一切。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清楚,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她和两个兽夫想借他之手夺灵草、破困局。
      是他们顺水推舟、步步引导,利用了他一腔纯粹热烈的真心。

      可他现在赌上的,是自己的一生、地位、前程,甚至性命。

      圆圆心里又慌又涩,看着眼前眼神炽热、孤注一掷的少年,连忙轻声劝说:
      “赤凛,你真的没必要这样……你明明可以安稳做你的二少主,不用跟你哥哥硬碰硬,不用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安稳度日,就永远得不到你。”赤凛打断她,红眸灼灼,字字决绝,“与其平平淡淡苟活一生,我宁愿拼一次,赌一个能和你相守的未来。”

      我的天啊。

      圆圆彻底慌了神,整个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心口又闷又酸。

      她真的扛不住这份沉甸甸的偏爱。

      赤凛太疯、太烈、太义无反顾了。他把所有身家性命、王族前程、唯一的亲人情分,全部赌在了她身上,赌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退路。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觉得这只是少年一时兴起、随口逞强,那现在她彻底清醒了——他是真的豁出去一切了。

      圆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掉进这场必死的局里。

      他们本意只是想借他争王拿到灵草,只是顺势利用他的心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算计。

      可现在,代价太大了。

      大到她良心不安,根本无法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圆圆当即就要上前,想直白劝他放弃,想告诉他不要争了、不值得、她不要灵草了也没关系,她不想害死他。

      可她脚步刚动,两只温热有力的手臂便一左一右牢牢扣住了她。

      洛珩从身后稳稳圈住她的腰,力道沉稳不容挣脱,蓝眸敛着冷静的深意,没有半分松动。

      墨寒站在身侧,指尖轻轻按住她的手臂,黑瞳清冷沉静,无声拦下了她所有的冲动。

      两人默契十足,同时阻止了她想要上前叫停的举动。

      洞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又紧绷。

      赤凛站在对面,红发映着篝火艳得刺眼,那双滚烫的红眸死死盯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圆圆,眼底偏执浓烈,不肯退让分毫。

      圆圆挣了挣身子,挣不开两人的禁锢,又急又愧,小声急道:“你们放开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会出事的!”

      任凭圆圆在怀里轻轻挣扎,洛珩扣着她腰的力道依旧稳得纹丝不动,嗓音低沉冷静,彻底褪去了方才的醋意,只剩上位者的深谋远虑。

      “老婆,先冷静。别被一时的愧疚乱了分寸。”

      他低头贴着她耳畔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条理清晰地替她拨开眼前的迷雾:“我们没有害他,反而,这是目前最好、最稳妥的结局。”

      墨寒也顺势上前半步,黑瞳淡漠看向对面偏执的赤凛,音色清冷沉稳,徐徐开口帮圆圆剖析利弊:

      “赤凛刚成年,心性本就不成熟,年少冲动、做事极端。他现在一腔热血、为爱疯魔,看似孤勇,实则稚嫩得很。”

      “你觉得他现在赌上一切很傻,但任何一族的王者,从来都不是天生沉稳老练。”

      “我和洛珩初登王位时,也和他一样懵懂莽撞,青涩无知,都是坐在那个至高位置上,经历权谋厮杀、人情冷暖,一点点被逼着成长起来的。”

      “王位最磨人心性。赤凛缺的从来不是实力,是阅历、是沉淀、是独当一面的格局。把他推上狐王之位,不是害他,是成全他。”

      圆圆怔怔听着,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下,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却依旧满心纠结:“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赤城根基那么稳,手段又狠,他根本赢不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赢得了。”

      洛珩抬眼,蓝眸锐利坦荡,径直看向对面的赤凛,开启正面对峙,气场全开。

      “你只看到赤城根基深厚、人脉遍地,却没看懂他的野心。”

      “赤城府极深、权欲极重,这些年稳步收拢权力,从来不是为了守好狐族安稳度日。他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蚕食周边小部族,吞并资源、壮大版图,称霸的野心早就藏不住了。”

      墨寒接过话头,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若是让赤城顺利继位,狐族会飞速扩张,步步蚕食周边。不出百年,狐族就会变成第二个虎族、鸟族,霸道强势、霸权割据。”

      “到那时,狼族、蛇族首当其冲,会被狐族持续压制、步步挤压地盘,两族世代安稳彻底打破,整个兽世都会掀起战乱动荡。”

      洛珩眼神沉凝,语气笃定:

      “与其放任一个野心勃勃、城府阴狠的赤城登顶为王,养虎为患,不如扶持心智纯粹、心性赤诚的赤凛上位。”

      “赤凛心思简单、重情重义、没有独霸一方的狠戾野心。只要我们暗中出手,帮他稳住势力、扳倒赤城,助他坐稳狐族王位,狐族未来就会趋于平和安稳,不会挑起战乱、欺压各族。”

      “而且,”墨寒垂眸看向怀里心绪复杂的圆圆,语气放缓,温柔安抚,“他坐上王位,你就能名正言顺、毫无亏欠地拿到秘境灵草,彻底解决你身体的隐患,免去你日后所有的烦心事。”

      “这是一举三得。”

      “成全赤凛的心意,保下两族安稳,治好你的隐患。”

      一番透彻冷静的分析落下,山洞里彻底安静。

      圆圆彻底愣住了。

      她只看到少年奋不顾身的疯狂,只心疼他赌上一切的莽撞,满心都是利用他的愧疚。

      可她完全没站在两大兽王的视角,看过整个兽世的格局利弊。

      原来这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儿女情长、王位争夺。

      这是关乎整个兽世势力平衡、未来战乱与否的关键博弈。

      对面的赤凛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艳红的眼眸微微震动。

      他本以为洛珩、墨寒会排斥他、打压他、阻止他靠近圆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顶级王者,竟然愿意帮他夺位、扶他成王。

      洛珩直视着他,语气坦荡,带着王者之间的博弈与坦然:

      “赤凛,我们可以帮你。”

      “帮你收拢人脉、稳住势力、对抗赤城,助你拿下狐族王位。”

      “但你要记住。”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严肃的警告:

      “今日的选择是你自己做的。一旦我们出手相助,这场储位之争就再无退路。赢,你登顶为王,拥有守护圆圆的资本;输,你一无所有,承担所有代价。”

      洛珩目光冷冽沉稳,看向心绪激荡的赤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族群规矩:

      “不过,圆圆愿不愿意接纳你、认你做兽夫,最终只能遵从她的心意。在这片兽世,雌性本就手握选择权,不管是缔结几位伴侣,还是选定定居栖身的地方,全部都由雌性独自决断,身为兽夫,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逼迫干预,这是世代沿袭的铁律,这点道理,你理应清楚。”

      赤凛听完这句话,胸腔里滚烫的热血骤然一滞。

      他怔怔看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圆圆,眼底那股不管不顾的偏执锋芒,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强势逼迫。

      他当然懂这条兽世铁律。

      雌性的心意、雌性的选择、雌性的伴侣数量与居所,从来都是雌性最大、唯一的话语权,任何雄性都不能强求半分。

      之前他满腔冲劲,只想着拼命争王位、拼尽全力配得上她,一门心思只想成为她的兽夫,却下意识带着几分急切的逼迫,忘了从头到尾,选择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他可以拼命奔赴、可以赌上一切,可以为她颠覆一切,却唯独不能逼她喜欢自己。

      夜风透过洞口吹进来,拂乱他鲜红的发丝,少年眼底的炽热慢慢沉淀,化作一片虔诚又卑微的坚定。

      他不再往前逼近,也不再强势索要名分,只是静静望着圆圆,语气认真又温柔,彻底收起了所有莽撞:

      “我懂。”

      “我不争你的选择,不逼你的心意。”

      “你认我也好,不认我也罢,都听你的。”

      “我夺王位,不是为了逼你接纳我,只是为了——让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哪怕最后只能远远护着你,我也心甘情愿。”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绝不后悔。”

      少年清亮却执拗的话音落定在空旷山洞里,掷地有声。

      此刻的赤凛还带着年少滚烫的莽撞与孤勇,眼底干净偏执,一腔爱意热烈又纯粹,不计得失、不问结局。

      没人知晓,也没人预料。

      若干年后,这个尚且青涩、一无所有、仅凭一腔真心赌命的少年,会真正站上狐族至高王座,成为整片兽世人人敬畏、权势滔天、无人敢招惹的强大狐王。

      他会褪去所有稚嫩懵懂,变得沉稳、腹黑、杀伐果断,手握万千权势,掌控一族命脉,屹立在兽世顶尖之列。

      而他这一生所有的强大、所有的蜕变、所有浴血厮杀换来的荣光与王位,根源始于此刻——始于他年少之时,义无反顾爱上了一个本不该属于他、也未必会回头爱他的人。

      这份不匹配、不对等、遥遥无望的喜欢,成了他一生王权霸业的开端,也成了他毕生唯一的执念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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