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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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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又被种上新的青苔,园艺将那颗经过两个季节后被某人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枫树挪走,带有翠绿嫩叶的早樱开满枝头,大雁飞了回来,咒灵也开始新的一年的躁动。
咒术届、尤其是御三家的孩子,展露一定的能力后便要开始进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据说那群老掉牙的所谓高层人员是让我和直哉一起进行任务,可在见识了我和五条悟轰轰烈烈在禅院家闹开的那一场之后,临时决定让我们两个分开,直哉则是由另一个咒术师一起执行任务。
为此他又在直毘人那闹了好久,连‘美御子还是个睡觉都不敢一个人睡的孩子,她见到咒灵被吓哭了怎么办’这种离谱理由都用上了,最后发现直毘人连理都不理他后气冲冲的回到了我们的院子中。
“那老头子简直就是老糊涂了!”
他黑着脸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说到气头上时还要踢一脚开得正盛的樱花树,枝叶猛地一颤,大片粉白花瓣簌簌落下。
“那群人到底哪里来的把我们分开的权利,赏给他们点职务心就不知道膨胀到哪里去了吗,等我成为家主后一个个都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他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强行把他按在廊下坐定,直哉还想挣扎,我已经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行让他张开嘴。
“美御子你做什么!”
“别动。”
指腹按到其中一颗门牙时,直哉p顿时倒抽一口气,下意识想往后躲,却又被我按了回来。
暖黄的光落下来,映得他的睫毛都染上一层浅色。我捧着他的脸,低头仔细看着那颗被已经开始松动的牙。
昨天晚上就能感受到他那有些微妙的情绪,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努力压低的痛呼声,在确认了最近他并没有受伤的情况下,经过禅院家医师的提醒,果不其然是直哉进入了换牙期。
“都要掉牙了早上还吃那么硬的点心,疼死你算了。”
“你先把手松开。”
“不要。”
我掰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直哉在刷牙这种事情上意外地认真,倒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常见的蛀牙问题。牙齿整整齐齐,除了已经开始晃动的牙龈上泛着点红,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是好事。
顺便一提,我也没有蛀牙。
*
窗外在下雨。
辅助监督的帐早已落下,废弃商场内部只剩一片死寂。
坏掉的广播偶尔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天花板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将地面积起的雨水映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还残留着些若有若无的腐臭。
“一级咒灵?”
我站在早就停摆的自动扶梯旁,低头看着地上拖行而过的水痕。
“是、是的。”辅助监督声音有些发紧,捧着资料的手也肉眼可见的在发抖,“已经有两名三级术师失联了,初步推测是——”
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时不时要偷瞄一眼我的神色,在和我对上视线后又立马抬起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又来了。
她害怕我,害怕这个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比她小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小屁孩。
家里的仆人们就算了,怎么辅助监督也这样……难道说是长得太吓人了?不应该啊。我可是自认为自己是禅院家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还是说性格?从认识到现在我好像也没说什么严厉的话,不如说我就没怎么说话,对方把我放在哪我就去祓除哪的咒灵,一天下来少说也祓除了十个八个的,都已经配合到这个程度了,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于是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我将那股已经快溢出来的恐惧吸收了一部分。
——本来应该是这样。
她却像被什么吓人东西碰到了一样,身体骤然僵硬,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突然又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便又开始结巴着试图找补。
“您、您刚刚、”她声音掩盖不住地发颤。“我刚才——!”
没等她说的话说完,角落里传来了一阵黏腻的水声。
深处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惨白的光影短暂照亮了远处,是一张倒吊着的人脸,皮肤像泡发后的纸一样层层脱落,它趴伏在天花板上,四肢反折,脖颈拉长着,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黑洞一样的眼眶正直勾勾盯着我们。
啊。
恐惧将咒灵吸引来了啊,是好事啊,毕竟我可没有隔壁那家伙那么好用的眼睛,每次把咒灵找出来也是件麻烦事。
看着辅助监督那越来越奇怪的眼神,我摆摆手,让她去帐外等着我。
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哎。
肯定是以为我是故意扩大她的恐惧好把咒灵引出来的吧,明明是难得的好心,对方却没有领情。
“水月。”
地面荡开涟漪。
深色的海水在脚下无声铺开,一闪一闪的灯光映照在那片液体上,和月光融在一起,映出模糊扭曲的影子。
咒灵扑来的动作忽然一滞,它脚下的水中猛地伸出数只漆黑的手,伥鬼一样将它往下拖拽,骨骼扭曲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在空旷商场里缓慢响起,直到那张恶心的人脸彻底被按进水中,再也无法挣扎。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搅动着水面。
“速战速决吧。”
涟漪顺着我的指尖缓缓扩散。
“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都无所谓,把之前来这里的人类吐出来,然后被我祓除。”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还是个没有神志的一级咒灵,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怎么可能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我对那些失踪的咒术师也没有期待,既然都失踪了,那八成早就死透了。与其去找一群可能连骨头都不剩的家伙,还不如让人去问问派发任务的人为什么要让一群三级咒术师来白白给一级咒灵送人头,最后的结果就是给我这个还不知职场为何物的无辜人士增加更多的工作量。
……算了,无所谓了,我只需要祓除咒灵就好,这种复杂的问题不应该是我这个年纪应该考虑的事情。
于是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些深色的水纹,挣扎的人影以及不断扩散的涟漪瞬间凝固,原本流动的海面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般停滞。
咒灵被钉死在水下,那张腐烂的人脸还维持着挣扎时扭曲的表情,裂开的嘴半张半合,漆黑空洞的眼眶死死望向上方。
“咔。”
一道像镜子碎裂的裂痕忽然出现在水面上,从脚下蔓延出去,眨眼间便爬满了整片海面。水月像一面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玻璃,开始层层崩裂,那些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水面裂开无数细密缝隙,停留在覆潮之下的月光也随之被割裂成破碎的银白色残片。
随着水月收束,整片深色海面骤然塌陷,漆黑的液体化作细密水珠,自空中淅淅沥沥落下,砸在周围早已破败的建筑上。
那只咒灵的身体也在瞬间溶解进水里,和漆黑浑浊的一切彻底融入。
“收工。”
帐被收起,手机收到信号的瞬间接收到了十多条邮件,全是直哉发来的。
辅助监督站在门口,还是那副表情,我懒得再去理会她那莫名其妙的恐惧,自顾自上了车后开始一条一条回复着直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