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的少女病》突然牙疼

4、第 4 章 4

　　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大雁掠过房檐，冬天还没过去的时候，禅院家多出了一对双胞胎姐妹。
　　小小的，皱巴巴的，眼睛都还没睁开，落在她们的父亲的院落中。

　　我和直哉到禅院扇的院子时已经下午了。
　　其实早就有人来告诉我们扇的夫人开始发作了，昨晚正好下了一场大雪，我硬是坐在烧着暖炉的廊下看到了深夜才睡着，所以在早上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们俩也只是应了一声，下一秒又缩回被子里继续睡去。
　　好吧，其实就我一个人在补觉，直哉他一直在念叨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术式会是什么样子。好不容易安静一会又开始自言自语禅院扇那种能力低下的废物肯定也生不出多厉害的孩子出来，就是这么多年来不接受当年没当上家主但现实还企图靠下一代来争取罢了，痴心妄想之类的话。
　　二十日正月，一年中为数不多可以休息一整天的日子。
　　我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直勾勾盯着还在说个不停的直哉，在我的沉默下他终于逐渐停下了直哉少爷最擅长的把除了他和我和直毘人以外的所有人都骂一遍废物的行为，我以为他终于老实了，再次躺回被子中。
　　“……”
　　“美御子你说要是甚一那家伙有孩子的话，会不会脸长得和他一样绝望。”
　　还没超过一分钟，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精神，又开始了高谈阔论。

　　非术士者非人。
　　或许每个禅院家的小孩出生后被教育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吧，起码我和直哉是这样的，如今这对双胞胎姐妹也是。
　　直哉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管是直毘人和那群妾室之后生下的孩子们，还是其他人生下的孩子们一个继承了祖传术式的都没有。
　　禅院扇更是中大奖，双胞胎中稍微年长几分钟的那个甚至都没有咒力。
　　他的心情如何我懒得去在意，不过直哉的心情是好得不能再好，完全没有掩饰的幸灾乐祸，听到后当场笑出了声。

　　十影法的概率微乎其微，可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五条家已经有一个五百年一遇的六眼了，说不定也轮到禅院家了呢……

　　我盯着还躺在摇篮中的，对她们的未来还一概不知的两个婴儿。她们从母体中沾染上的血污还没被洗去，黑色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头皮上，皮肤看起来很薄，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她们的血管。

　　还好，不是十影法。
　　所有的婴儿好像都是长一个样子，像没毛的猴子一样丑。
　　我可不是能接受这群丑的要死的小猴子们得到我都得不到的东西的圣人。
　　“走吧。”
　　一股至今未散去的属于新生的血腥味一直没有散去，我和他也不过是由于好奇才来到这里。现如今既然已经满足了好奇心，禅院扇生出来个没咒力的女儿这件事估计也能让直哉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保持好心情，便也没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哎呀，美御子你看到扇叔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了吗，真是太好笑了。”
　　看到了，尤其是在我们进门的一瞬间更是又黑了一度。
　　他牵起我的手，在走出远门后再一次笑得前仰后合，踩到一块有些结冻的青石砖，差点连带着我一起滑倒。
　　一把将他拉起，要是放在平时肯定早就对着今天负责铲雪的人骂骂咧咧了，这次倒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便继续跟我说笑着，差点摔倒都没影响到他的好心情。
　　他好像又长高了，我要稍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他那跃起来的眉梢了。

　　*

　　没想到我会在禅院家见到第二个没有咒力的人。

　　刚从训练用的忌库中走出，今天出来时天色还早，不想回去继续听家庭教师教授的那些古代公家们情情爱爱的句子，更主要的是直哉还没结束训练，前段时间买回来的书也都看完了，我不想一个人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禅院家散步，脑中思考着刚才祓除咒灵时对水月咒力量的投入，同样的范围，可以同时击杀的咒灵多了几只，需要投入的咒力量倒是少了很多。
　　这也是今天我早早结束训练的原因，我把他们在忌库中准备的咒灵一下子杀干净了，留在那也只是和辅助人大眼瞪小眼。
　　没注意脚下的道路到底通往哪里，回过神时我已经站在一个从来没来过的角落处，这间房子和禅院家其他的地方比起来简约了不少、或者用破败一词更加恰当。
　　好奇妙，家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再不拘小节的甚一的院子也不会清净至如此。

　　“是你啊。”
　　我不认识他，对方倒是一副早就熟悉我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并不是那么讲究的深蓝色和服，一看就知道是有些旧的布料，倒是洗得很干净，走到我身旁时还能闻到皂角味。
　　他来到廊下时还要弯下腰避免撞到头，完全没有其他禅院家的人第一次见到我时会有的谦卑态度，略过正坐在这间房间唯一一把椅子上看着刚才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来唯一一本古文小说的我，将柜子上放着的水壶中的凉水一饮而尽。
　　我意识到他就是这件院子的主人了。禅院家人有很多，多多少少我都见过一两面，所有人和姓名我都能对得上号，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一看就是禅院家的长相但根本不认识的人存在、
　　哎、不对，话说起来，好像是有一个人的名字——
　　——“禅院甚尔。”
　　并不是疑问句，我确信眼前这个人就是直哉念叨了几次但因为我完全没兴趣所以从来没当回事过的那个人。
　　“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真是意外。”他放下水壶，随意用手擦了擦由于喝得太快顺着流到敞开的胸前上的水珠，上前两步，靠在门框上俯视着我，“那么，大小姐突然出现在我这废物的院子里有何贵干？实现说明一下我这里可没有你平时喝的茶叶，只有——哦，现在连白水也没有了，真是可惜。”
　　……
　　我瞟下手中才读了几章的小说，是本收录了不少奇闻怪事的堪比百物语的小说，还挺有意思的，鉴于这是这个院子中唯一能见到的和文学挂钩的东西，我也不想把这所剩的书籍夺走。
　　“你不冷吗。”
　　沉默片刻后，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和禅院甚尔第一次见面时便是在这里，这间在禅院家，独属于他的无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