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前》一碗肥肠粉呀

5、循环 林见夏坐在

　　林见夏坐在床上。
　　很久都没动。
　　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
　　和刚才一模一样。
　　连风吹动窗帘的声音都没有变化。
　　她低头看向手机。
　　02:47。
　　屏幕冷白。
　　照得她脸色发青。
　　楼下。
　　尖叫声骤然响起。
　　下一秒。
　　砰——
　　沉闷的坠落声再次传来。
　　林见夏浑身猛地一颤。
　　呼吸彻底乱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已经看过一次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
　　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梦。
　　刚才那些。
　　全都不是梦。
　　她几乎是跌下床冲向阳台。
　　冷风扑面而来。
　　楼下积水里。
　　周遥正躺在那里。
　　红白校服被雨水浸透。
　　长发散在血水里。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林见夏指尖开始发抖。
　　她死死抓着窗框。
　　整个人像被冻住。
　　然后。
　　楼下的周遥缓缓抬起头。
　　隔着暴雨。
　　朝她看了一眼。
　　依旧是那个笑。
　　很轻。
　　很疲惫。
　　像已经知道一切。
　　林见夏猛地后退。
　　心脏跳得几乎发疼。
　　手机忽然震动。
　　嗡——
　　她低头。
　　屏幕亮起。
　　陌生号码。
　　【这次轮到你了。】
　　连短信都没有变。
　　林见夏脑子“嗡”的一声。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
　　时间回来了。
　　不是巧合。
　　不是幻觉。
　　而是真正回到了昨晚。
　　她第一反应不是调查。
　　而是逃。
　　她几乎立刻开始换衣服。
　　手却抖得扣不上纽扣。
　　她不想待在404。
　　不想再听见厕所水声。
　　更不想再看见那个没有脸的女生。
　　可就在她准备开门时。
　　动作忽然停住。
　　等等。
　　如果她现在出去。
　　会不会还是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她慢慢转头。
　　宿舍里一片安静。
　　另外两张床上。
　　沈妤还在睡。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还活着。
　　昨天凌晨三点。
　　她已经死了。
　　可现在。
　　她重新回到了这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见夏忽然感到一种极强的不真实感。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死亡。
　　窗外雷声滚过。
　　雨越来越大。
　　她低头看着手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周遥不死。
　　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这个想法刚出现。
　　她就立刻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走廊灯昏暗。
　　楼道里全是潮湿霉味。
　　她跑得很快。
　　几乎是跌撞着往六楼冲。
　　雨水从打开的窗缝灌进来。
　　台阶湿滑得厉害。
　　她几次差点摔倒。
　　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周遥。
　　阻止她。
　　六楼天台门虚掩着。
　　冷风不断灌出来。
　　林见夏喘着气推开门。
　　暴雨瞬间扑了她满脸。
　　天台空荡荡的。
　　只有风声。
　　还有雨。
　　她看见周遥站在边缘。
　　背对着她。
　　校服被雨水吹得贴在身上。
　　瘦得厉害。
　　像随时会被风卷下去。
　　林见夏呼吸一滞。
　　“周遥！”
　　对方没有回头。
　　只是安静站在那里。
　　像已经站了很久。
　　林见夏一步步靠近。
　　脚下积水冰凉。
　　“你别站那里……”
　　她声音发抖。
　　“先下来，好不好？”
　　周遥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回头。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往下流。
　　她看见林见夏时。
　　眼神里没有惊讶。
　　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还是来了。”
　　声音很轻。
　　却让林见夏瞬间僵住。
　　“什么？”
　　周遥看着她。
　　眼底有种很深的疲惫。
　　像已经很多天没睡觉。
　　“这次比上次早一点。”
　　林见夏脑子猛地空白。
　　“你说什么？”
　　周遥却没有解释。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雨声大得几乎吞没一切。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没用的。”
　　“什么没用？”
　　“你阻止不了。”
　　林见夏心脏越跳越快。
　　“到底什么意思？”
　　周遥沉默几秒。
　　然后低声问：
　　“见夏。”
　　“你相信有人会被彻底忘掉吗？”
　　风猛地吹过天台。
　　林见夏后背发冷。
　　她忽然想起查寝表上的那个名字。
　　许栀。
　　周遥继续轻声说：
　　“如果所有人都不记得她。”
　　“那她还算存在过吗？”
　　林见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周遥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不是疯。
　　而像——
　　经历了太多东西。
　　多到已经不再害怕。
　　下一秒。
　　楼下忽然传来宿管喊声。
　　周遥侧头看了一眼。
　　然后重新看向林见夏。
　　“回去吧。”
　　她声音很轻。
　　“快到三点了。”
　　林见夏呼吸猛地一滞。
　　03:00。
　　她几乎是立刻低头看手机。
　　时间真的到了。
　　就在这一瞬间。
　　周遥忽然后退一步。
　　林见夏瞳孔骤缩。
　　“周遥！”
　　她冲过去想抓住她。
　　可雨水太滑。
　　指尖只擦过对方冰冷的袖口。
　　下一秒。
　　周遥向后坠落。
　　世界像忽然安静了一瞬。
　　只剩暴雨。
　　和失重。
　　林见夏僵在原地。
　　她甚至发不出声音。
　　几秒后。
　　楼下再次传来那道沉闷巨响。
　　砰。
　　和上一轮。
　　一模一样。
　　风疯狂灌进天台。
　　林见夏浑身冰冷。
　　她低头看向楼下。
　　积水被砸开大片水花。
　　而周遥躺在那里。
　　像命运被精准重复。
　　手机再次震动。
　　嗡——
　　林见夏低头。
　　还是那条短信。
　　【这次轮到你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
　　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已经出不去了。
　　雨还在下。
　　而循环。
　　开始了。
　　当晚。
　　404比之前更冷。
　　林见夏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却还是觉得冷。
　　沈妤正在刷手机。
　　像什么都没发生。
　　“学校真离谱。”
　　“周遥的事直接不让讨论了。”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烦躁。
　　“论坛全删了。”
　　林见夏没有接话。
　　因为她忽然发现。
　　只有自己记得“上一轮”。
　　她开始怀疑。
　　如果她不说。
　　是不是永远没人知道。
　　凌晨。
　　404再次停电。
　　黑暗毫无预兆地压下来。
　　林见夏瞬间睁开眼。
　　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很慢。
　　一步。
　　一步。
　　像有人在走廊来回徘徊。
　　然后。
　　停在404门口。
　　空气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
　　门板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上面。
　　林见夏呼吸停住。
　　紧接着。
　　第二下。
　　第三下。
　　越来越重。
　　砰。
　　砰。
　　砰。
　　像有人正在外面拼命敲门。
　　沈妤也醒了。
　　声音发抖：
　　“谁啊？！”
　　没人回答。
　　只有撞门声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
　　门缝下面。
　　忽然慢慢渗出红色液体。
　　像血。
　　一点点往宿舍里流。
　　林见夏浑身发冷。
　　她死死盯着门。
　　然后看见——
　　门板上。
　　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鲜红。
　　湿漉漉的。
　　像刚刚写上去。
　　【不要相信第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