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前》肥肠粉

16、下一个是谁 404开始

　　404开始变得不像宿舍了。
　　更像一个等待死亡发生的地方。
　　自从那条“死亡顺序”出现后。
　　沈妤几乎崩溃。
　　她不再一个人行动。
　　连去食堂都一定要拉着林见夏。
　　晚上睡觉前。
　　她甚至会反复确认门锁。
　　一遍。
　　两遍。
　　三遍。
　　像只要锁好门。
　　死亡就进不来。
　　可真正让人绝望的是——
　　404里的“异常”。
　　开始越来越频繁。
　　凌晨两点。
　　厕所会自己响起水声。
　　两点四十七分。
　　走廊灯会全部熄灭。
　　三点整。
　　门外准时出现敲门声。
　　像某种固定程序。
　　从不出错。
　　而第四张床。
　　越来越像“有人住”。
　　床单会莫名变皱。
　　枕头会出现潮湿凹痕。
　　有时候半夜醒来。
　　甚至能听见轻轻翻身的声音。
　　可掀开床帘。
　　里面又什么都没有。
　　404里的空气越来越压抑。
　　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彼此。
　　因为没人知道——
　　下一个是谁。
　　晚上。
　　暴雨再次降临。
　　林见夏坐在床边。
　　反复看那条短信。
　　【本轮死亡顺序已更新】
　　第一个名字。
　　始终是沈妤。
　　她心里隐约明白。
　　顺序一旦出现。
　　事情就已经开始了。
　　而沈妤。
　　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突然开口：
　　“如果我死了。”
　　声音很轻。
　　像随口一说。
　　可整个宿舍瞬间安静。
　　林见夏抬头看她。
　　沈妤坐在对面。
　　脸色苍白。
　　眼下乌青。
　　像几天没睡。
　　她低着头。
　　盯着手机屏幕。
　　“是不是就轮到你了？”
　　没人回答。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沈妤忽然笑了一下。
　　可那个笑很难看。
　　“你是不是也觉得。”
　　“是我活该？”
　　林见夏喉咙微微发紧。
　　“我没这么说。”
　　“可你心里这样想。”
　　沈妤低声开口。
　　声音开始发哑。
　　“因为视频是我转发的。”
　　“因为匿名墙。”
　　“因为许栀。”
　　她终于第一次。
　　完整说出那个名字。
　　空气一下变冷。
　　像连404都在安静听着。
　　沈妤抱着膝盖。
　　慢慢缩起来。
　　“其实一开始。”
　　“我真的只是觉得好玩。”
　　“所有人都在发。”
　　“所有人都在笑。”
　　“我以为……不会出事。”
　　她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有人开始偷拍她。”
　　“偷拍她哭。”
　　“偷拍她洗头。”
　　“偷拍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可没人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忽然抬头。
　　眼睛通红。
　　“因为大家都匿名。”
　　“匿名以后。”
　　“人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伤害别人。”
　　林见夏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
　　沈妤说的是对的。
　　最可怕的恶意。
　　往往来自“很多人一起”。
　　没有主谋。
　　没有凶手。
　　只有所有人都默认参与。
　　而许栀。
　　就是这样一点点被逼死的。
　　就在这时。
　　404忽然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
　　所有人同时一僵。
　　声音来自沈妤手机。
　　她低头。
　　脸色瞬间白了。
　　屏幕亮着。
　　是一条匿名论坛推送。
　　标题只有一句：
　　【下一个是谁？】
　　下面。
　　附着一张照片。
　　404宿舍。
　　偷拍视角。
　　照片里。
　　沈妤正坐在床上。
　　而她身后。
　　第四张床边。
　　站着一个长发女生。
　　浑身湿透。
　　低着头。
　　像一直在看着她。
　　沈妤呼吸骤然乱了。
　　“这是谁拍的？！”
　　“谁拍的？！”
　　她猛地站起来。
　　像彻底失控。
　　可下一秒。
　　宿舍灯忽然熄灭。
　　啪。
　　黑暗压下来。
　　窗外雷声轰然炸响。
　　而门外。
　　准时响起敲门声。
　　砰。
　　砰。
　　砰。
　　沈妤尖叫起来：
　　“别敲了！！”
　　她声音刚落。
　　敲门声忽然停了。
　　整个404瞬间死寂。
　　林见夏脸色猛地变了。
　　因为她想起规则。
　　——不要回应门外的声音。
　　太迟了。
　　下一秒。
　　门把手。
　　缓缓转动了一下。
　　咔哒。
　　像外面的人。
　　终于得到了“回应”。
　　空气瞬间冷到极点。
　　而404里。
　　慢慢响起第四道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