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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为人父 做人要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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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为人父
韩璟山讲完单方面与韩楚山决裂的话,悲痛地转身离开。
在这一夜,他意识到,这世上无人可靠。
最可悲的是,连自己都靠不住。
韩楚山知道他很痛苦,而消化痛苦,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荆溪说:“对你弟弟来说,有点残忍。”
韩楚山说:“璟山有个哥哥,七八岁得病走了,璟山妈妈生不如死,就在同一年,璟山爸爸跟女明星传绯闻闹上新闻。我爸妈对他们两家的宽厚和容忍,一般人做不到。”
荆溪问:“为什么不离婚呢?”
韩楚山说:“我妈劝过,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璟山照样是韩家的孩子,只要他们不胡乱挥霍,一辈子衣食无忧。三太太说,我妈居然劝她离婚,这是把她逼上绝路,诚心不让她活下去。”
荆溪只想仰天长叹。
“四太太那边呢?”
韩楚山说:“你知道我们小辈总会收到很多礼物,金银珠宝,四叔两口子把所有钱财捏在手里,对孩子极其抠搜,四叔的小老婆得打工养他们的私生子女。”
荆溪好一会儿说不出来,“你们有钱人还是太炸裂了,小老婆这都愿意?”
韩楚山说:“何止愿意,简直死心塌地,认为她才是四叔的真爱。”
荆溪说:“你四叔不止一个小老婆吧?”
韩楚山说:“以前有小老婆出台赚钱给四叔花,你信吗?”
荆溪说:“我缓缓。”
韩楚山说:“三太太奇奇怪怪,总归关心孩子,四叔四太太只顾着自己享受,连保姆都舍不得请,我妈只能从这边拨人手去照顾孩子,然后三太太不开心,凭什么四太太有优待。”
荆溪说:“你等等,我听着都头疼。”
韩楚山说:“你以为四太太会感谢我妈吗?不,她抱怨为什么我妈派去的保姆只伺候孩子们。”
荆溪说:“我突然觉得江家跟世外桃源一样。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些,不是很忙吗?”
韩楚山说:“爸妈不会瞒着这些,我们几个都知道,免得被亲戚坑了。”
荆溪只有一句话,“你爸妈不容易。”
韩楚山说:“没关系,他们在外面传我们全家薄情寡义,反而少了很多麻烦。你记得季斌全吗?”
荆溪点头,“贩毒那个。”
韩楚山说:“季斌全被执行死刑后,他父母到处上诉,没有结果,前阵子双双吃老鼠药死了。”
荆溪感受到命运的重量,无形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令他呼吸不畅。
韩楚山搂过他的肩膀,“走吧,回去睡觉。”
荆溪说:“去看看小宝。”
姐俩甜甜睡着,睡前应该是并排躺着,现在都斜着,脚对脚变成一条对角线。
荆溪蹲在床尾凝望小宝的睡颜。
白皙的脸皮、长长的乌黑睫毛、小巧的鼻子,看上去多么可爱。
头发乱糟糟,晚上洗头不肯拆外婆给她编的头发,跟陈嫂闹了一场。她发脾气乱丢东西,仗着陈嫂不跟她计较,把浴室的玩具丢了一地,冬冬越劝,小宝越执拗,甚至开始委屈,觉得姐姐不站在她这一边。
冬冬说:“小宝,你这样会被大人教训的。”
小宝气在头上,扭头不跟姐姐说话。
冬冬洗完澡,写作业去了。
荆溪上去,劝不动女儿,打了手掌心才好。
小宝大嚎一场,抽抽噎噎地跟陈嫂道歉。
以前荆溪想,怎么有人舍得打女儿呢,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女儿,怎么下得去手?
现在荆溪看到怎么讲道理都讲不听的女儿,只觉得脑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孩子不明是非,不懂对错,只要撒娇得到想要的,她会一直撒娇;只要说谎得到宠爱,她会一直说谎;只要耍赖能换到对方让步,她会一直耍赖。
怎么管教才能让她明白是非而不让彼此受伤呢?
荆溪轻声问:“你知道世上最懂教育子女的是哪个群体吗?”
他自问自答:“只当过子女没当过父母的人。”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宝的脸颊。
韩楚山捉住他手腕,把他拉起来,“不早了,睡吧。”
他们悄悄离开房间,荆溪说:“我在江氏人事部的时候,有个中年女同事,每天指导别人怎么育儿,说她把儿子培育得如何优秀,亲子关系如何亲密。后来,她儿子跟她大吵一场,说妈妈虚伪、唠叨、没有能力为他一生托底却希望盼他成材,说妈妈太恶心了。”
壁灯下,荆溪站着,“那时我只听着有趣。那位女同事说,他们一家是朋友关系,经常开玩笑,儿子会陪她逛街,教她用电脑,没想到儿子心里这样想,大受打击。”
韩楚山默默地牵着他的手。
荆溪说:“我想,是不是对孩子不要有期待比较好。可是,既然为孩子付出大量感情和时间,怎么可能不想得到正面反馈?”
韩楚山说:“想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荆溪说:“好难啊,韩楚山。”
韩楚山说:“做孩子是一样的,付出感情行动,希望得到父母的正面反馈,可是父母有其他社会身份,他们要上班要社交,他们是其他人的子女,所以很难时时刻刻给出反馈。”
荆溪叹气,“做子女要靠自己坚强,做父母要靠自己坚强。你背我吧,走不动了。”
韩楚山在他面前弯下腰。
荆溪伏在他背上。
刚走几步,起夜看孩子有没有踢被的陈嫂迎面走来,被他们吓得险些原地弹跳半米。
她捂着心口,低声说:“干嘛呢,大半夜的出来玩浪漫。”
荆溪有些不好意思,韩楚山说:“小溪低血糖,我背他回去。”
陈嫂说:“哦,那我下去给他冲杯糖水。”
荆溪偷偷掐了下韩楚山,韩楚山说:“不用,吃颗小宝的棒棒糖就好。”
陈嫂说:“那行吧,你小心一点。”
回卧室很短的一段路,荆溪忘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睁眼已是第二日。
小宝在床边玩耍,见他醒了,攀爬上床,“爸爸你睡醒了。”
荆溪问:“冬冬姐姐呢?”
小宝说:“姐姐上学去了。”
她挨着荆溪躺下,分享父亲的枕头,很乖地给自己拉好被子。
荆溪问:“老大呢?”
小宝说:“老大去上班了。”她紧紧贴着荆溪,吧唧在他脸上亲一口,“爸爸我好喜欢你。”
荆溪眯起眼,正享受小棉袄的温暖贴心,听到她在耳边问:
“爸爸我们今天去哪玩?”
荆溪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啼笑皆非。
他问:“你想去哪里玩?”
小宝说:“我们去看大老虎吧!”
荆溪说:“我看看今天有没有事做,有空的话,带你去看大老虎。”
“好耶!谢谢爸爸!”
小宝得偿所愿,咕噜滚下床,继续玩她的玩具。
今天周五,冬冬下午放学早,荆溪干脆去学校接她一起去动物园。
本地的动物园不大,没等闭园就逛完了,荆溪带俩孩子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去蛋糕店吃甜食,冬冬给她姐姐打包面包和蛋挞。
荆溪先送冬冬回她父母家,一家四口住的独栋别墅,冬冬把书包和甜食往家里一扔,轻轻松松出门,坐上荆溪的车,“叔叔我们走吧!”
那潇洒模样,彷佛荆溪要带她们去兜风。
荆溪问:“不用写作业吗?”
冬冬说:“可以星期天写。”
冬冬周六有小提琴课,在老宅上课,荆溪听了好一会儿,听不出跟两年前有什么区别。
就是在拉大锯,毫无进步。
她上完课跟小宝画画,荆溪看了眼画纸,张张鬼画符。
姐俩交换画作,互相欣赏,甚是满意。
荆溪不懂她们的世界。
“小宝你知道吗?你要听大人的话,他们才会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冬冬传授她的《孩子经》,“如果你不想听他们的话,你可以假装听话。”
小宝听不懂,“假装听话是什么?”
冬冬说:“就是假装一下呀!”
小宝似懂非懂,“哦。”
冬冬说:“还有,你以后不要学音乐,我们全家都没有音乐细胞。”
小宝更听不懂。
冬冬故作老成地说:“唉,可惜奶奶不死心,妄想把我们培养成名门淑女,你见过拉大锯的名门淑女吗?噢,你是开挖掘机的名门淑女。”
小宝认真作画,涂涂画画。
冬冬说:“姐姐说想快点长大,长大有什么好,我才不要长大。”
小宝不懂长大是什么,没搭话。
冬冬看她一眼,“你才上幼儿园,不会懂我的烦恼。”
幼儿园中班小朋友,不懂三年级小学生的烦恼。
每当这时候,荆溪会觉得养孩子很有意思。
在这一年年末,他们在长青云海的房子盖好了。两进大房子,前院有抄手游廊,左右各有一栋建筑物;中院有水池,主建筑有两层,一楼是活动区域,中间是宽敞的正厅,一侧是厨房和餐厅,另一侧是小客厅和休息间,二楼有三间并排的卧室;后院有一大块空地,留给韩楚山养花。
以垂花门相连,两边有东、西两院,预备给来访的亲友。
也是这个冬天,韩楚山和荆溪向有关机构递交二胎申请。二胎优先级不高,廖珍珍告诉他们,可能要等上一年两年,性别不好说。
他们表示,不着急,随缘。
这个春节,韩颐山一家照例出国过年,小宝十分思念冬冬,终于等到他们回国,缠着要去机场接冬冬姐姐回家。韩楚山和荆溪拗不过她,正好没事,带她去机场接人。
春节时分,机场里熙熙攘攘,人潮汹涌,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冬冬出来,小宝骑在韩楚山脖子上,时不时用电话手表给冬冬发语音,隔十秒钟就要问一句:“冬冬姐姐你们出来了吗?”
苏云岭就是这个时候看到韩楚山的。
他太高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而且肩膀上骑着一个扎羊角辫、戴草莓发卡的小女孩,太显眼了。
第二眼看到韩楚山身边的荆溪,穿着剪裁得体的长风衣,双目沉静。
若有所感般,韩楚山朝这边看过来,朝苏云岭微微颔首。
小宝随着韩楚山转动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却遮掩不住美貌的苏云岭,她捂住韩楚山的双眼,“不准看美女。”
荆溪没注意父女俩的小机锋,率先看到施穆夏,提醒道,“小宝,你冬冬姐姐出来了。”
小宝拍拍韩楚山的脑袋,“老大快放我下来!”
她落了地,凭借身体优势钻进护栏,冲到冬冬面前,扑在她身上,“冬冬姐姐!”
冬冬退了三四五六步,费劲地把小宝抱起来,“小宝妹妹!”
她抱不住,把小宝放下来,“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多礼物!”
姐俩搂搂抱抱地往前走,亲亲热热地说话,来到韩楚山荆溪面前,荆溪说:“有没有跟二叔二婶、夏夏姐姐问好?”
小宝挨个问好,夏夏和冬冬也给长辈问好。
韩颐山把小宝抱起来,“谁给你的扎的头发,都炸毛了。”
小宝小手一指,指向荆溪。
韩颐山说:“你爸爸手艺不好,待会儿二叔给你梳个顶漂亮的发型。”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