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朝今枝

65、正常人 可爱小宝。

　　Chapter65 正常人

　　韩楚山说：“新社会了，人口买卖犯法。”
　　关淇奥说：“我知道，我不过来，他们不会消停。”
　　廖珍珍说：“你姐姐不是读过书，研究生毕业，怎么同意让你来抵债，亲姊妹能卖么？”
　　关淇奥面色苍白，浑身疲倦，“以前给她收拾烂摊子收拾多了，以为这次也能帮她解决。”
　　廖珍珍说：“你替她当了两天新娘还不够吗？”
　　韩绥山说：“你能拿出三百万，这件事就算了。”
　　关淇奥说：“拿不出。”
　　韩绥山说：“一百万？”
　　关淇奥苦笑，“没有，一万都没有。不好意思，能找个地让我睡一觉吗？”
　　廖珍珍说：“徐妈，带关小姐去客房休息。”
　　关淇奥走后，大家的目光默默聚集在韩绥山身上。
　　“不是，我没有……”韩绥山无力地辩驳，“我不知道采薇是那样的人，她跟我相处的时候很正常。”
　　荆溪问：“何小姐经常提起她妹妹吗？”
　　韩绥山说：“没有，采薇很少说她家里的事。上次去她家，我才知道她有个妹妹。”
　　韩楚山说：“算了，婚礼跟别人跑了，好过生完小孩带着孩子一起跑。”
　　韩小妹被何家的迷惑操作震撼到这会儿才回神，“那这个关小姐怎么办？”
　　荆溪说：“关小姐应该不赞同这次交易，只是被烦到不行了，过来躲一躲。”
　　廖珍珍说：“我看她是这个意思。”
　　韩小妹感叹，“好可怜啊！”
　　廖珍珍说：“你们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韩小妹小声吐槽：“现在哪还有正常人结婚。”
　　荆溪给旁边的韩楚山使个眼色，把位置让给他，“我带小宝洗澡。”
　　小宝有一套亮晶晶的粉色麻将，廖珍珍给她定制的，大人打麻将，小宝就在小矮几装模做样地学大人玩牌，只有韩楚山何韩绥山有耐心陪她玩。荆溪抱起小宝，对韩绥山说：“你先休息吧，事情明天再说。”
　　韩绥山麻木地笑了笑，“真不知道事情会弄到这一步。”
　　荆溪说：“本意是想结婚，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没结成婚，损失一些钱财吗？”
　　韩绥山说：“我以为会和大哥二哥一样，遇到很好的另一半。”
　　荆溪说：“就算是好的，不一定合适，你大哥离过婚，你不是不知道。”
　　韩绥山说：“这件事好像把我的人生弄乱了。”
　　荆溪说：“湖面需要时间平复涟漪，人生也一样，以后会好的。”
　　事情比预想中的简单。
　　关淇奥承接了姐姐的债务，她辞掉老家的工作，在这边重新开始。一个能干、果断的女人，大概在哪里都过得不错，廖珍珍很欣赏她，有心撮合她和韩绥山，但怕沾上何家其他三个有奇思妙想的人类，只好作罢。
　　在廖珍珍盛情邀请下，关淇奥常来做客，恰巧苏云岭常来探望，廖珍珍觉得他们在一起很不错，有意安排迎客时间，让他们见上一面，只可惜二人态度平平，丝毫不来电。
　　韩小妹只觉得亲妈没事找事，“人一定要结婚才能活着吗？”
　　廖珍珍说：“你还小，不懂中老年妇女做媒的快乐。”
　　韩小妹说：“反正我觉得云苏哥现在挺好的。”
　　廖珍珍不赞同，“你说淇奥一个人挺好的，我信，云苏现在，得找个伴。”
　　韩小妹说：“找谁，让大哥跟现在的老婆离婚啊？”
　　廖珍珍说：“唉，他俩当初离婚就没跟我商量，要我知道，说什么也要拦住他们。”
　　韩小妹说：“就是知道你不同意，所以偷偷离婚不告诉你。”
　　廖珍珍说：“不过你现在的大嫂很好，是个知冷知热的，我很满意。”
　　韩小妹说：“那就是云苏哥不好了？”
　　廖珍珍说：“他们不是一类人。”
　　韩小妹问：“那他们两个，谁更适合大哥？”
　　“不能这样说。”廖珍珍说，“人生有不同的阶段，老大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只能看上云苏这样出彩的人，受过伤，学会低头，才和小溪看对眼。”
　　韩小妹说：“那就是云苏哥更好咯！”
　　廖珍珍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这段感情才能长久。”作为婆婆，她更看中荆溪那样的人当儿媳妇。她话题一转，“你跟裴家那小子没有来往了吧？”
　　韩小妹说：“当然没有，他只是追我一段时间，没结果就放弃了。”
　　“那他现在干嘛？”
　　韩小妹说：“忙着上进吧，在家当好儿子。”
　　廖珍珍说：“死过一次，懂得上进了。”
　　韩小妹撇嘴，“我觉得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廖珍珍说：“这叫脱胎换骨，焕然新生。”
　　韩小妹翻个白眼。
　　青云谭这边，工程进展相对顺利。
　　工作说忙不忙，能抽出时间陪伴女儿，说忙也忙，每天都有新问题亟待解决。南方的冬天像夏天，他们穿短袖给小宝过两岁生日。事情多不好脱身，回去一趟不易，他们打算过年提前几天回去给荆英华扫墓。
　　这年忙忙碌碌地过去了。
　　农历年底，小宝生病了，蔫蔫的，咳嗽流涕，额头贴着退休贴，赖在荆溪怀里，一分开就要哭。
　　年底事多，荆溪只能抱着她办公。生病的小宝不似平时调皮捣蛋，牢牢挂在荆溪身上，脸蛋烧出两团红晕，让喝水就喝水，让吃药就吃药，荆溪上个厕所，分开两分钟小宝就哭得撕心裂肺，吃进去的药和食物全吐出来。
　　重新喂药，小宝在荆溪开会的时候睡了会儿，开完会，荆溪带着她直奔医院。
　　在医院挂完水回家已经九点，韩楚山打电话说今晚要睡工地，那边有事走不开。
　　小宝只认爸爸，保姆帮不上一点忙，荆溪胡乱吃了晚饭，趁小宝睡着赶紧洗个澡，刚出来就听见孩子嚎，抱起来哄才止住哭声，挂着泪痕哼唧睡去。
　　病了几天，小宝圆润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荆溪分身乏术，让闲下来的韩楚山接手孩子，全情投入工作中，早起晚睡。
　　转眼忙到放假，荆溪匆匆写了春联贴上，次日一大早乘坐航班回北方，落地就坐车到墓园，带上鲜花祭拜荆英华。
　　小宝病没好全，时不时咳嗽两声，北方风烈，荆溪舍不得她受这个罪，把她裹成小圆球。
　　小宝不知道为什么来这个地方，看着墓碑上小小的、平凡女性的照片，说，“姨姨。”
　　荆溪纠正她，“不是姨姨，是妈妈。”
　　小宝转头看韩楚山。
　　不知何时开始，她认定妈妈等同于韩楚山。
　　韩楚山指着照片说：“她是妈妈。”
　　小宝大眼睛浮现出疑惑。
　　韩楚山说：“你认识她的，你们相处了十个月这么久，只是你现在忘记了。”
　　小宝持续疑惑。
　　荆溪说：“太小了，她不懂。”
　　韩楚山说：“小宝，叫妈妈。”
　　小宝愣了一下，积痰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妈妈。”
　　韩楚山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对这个姨姨喊一声。”
　　小宝不解，小宝照做，对着墓碑的照片喊了一声“妈妈”。
　　荆溪眼睛发酸，“如果她在，她一定很爱你。”
　　韩楚山说：“今年没遇到你哥哥，明年我们准时来吧！”
　　小宝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荆溪说：“好哟，小宝好棒。”
　　听到爸爸夸她，小宝露出笑容，吸了吸流涕的鼻子。
　　荆溪把她抱起来，“回去吧，别让风吹坏了我们小宝贝。”
　　小宝像是听到好笑的话，重复说：“小宝贝。”
　　荆溪说：“谁是我们的小宝贝啊？”
　　小宝说：“小宝。”
　　荆溪问：“小宝是谁？”
　　小宝笑着指向自己。
　　荆溪说：“爸爸亲亲小宝贝。”
　　小宝把脸颊凑过去。
　　荆溪亲亲她，“爸爸好爱小宝，小宝爱爸爸吗？”
　　小宝点头，“爱爸爸。”
　　她已经两岁，斤数不低，穿得像球，很不好抱，更不好看路。于是韩楚山把孩子接到怀里，“爱不爱老大啊？”
　　小宝点头，“爱老大。”
　　韩楚山把脸颊凑过去，“亲一个。”
　　小宝亲亲他的脸颊。
　　荆溪说：“快回去吧，鼻涕都要蹭到你脸上了。”
　　小宝反反复复病了一个春节。
　　正因如此，这个春节尤其乖巧，很少跟冬冬出去疯跑、放烟花，乖巧地待在爸爸怀里玩玩具，廖珍珍打牌时，小宝就要拿出那副粉色水晶麻将，让韩楚山陪她打麻将。
　　玩了一会儿，小宝觉得人太少，把韩绥山拉过来陪她一起玩。
　　陪小孩子玩就是随随便便出牌，反正小宝什么都不懂，别人出一张她收一张。
　　韩楚山随口问：“何采薇有联系你吗？”
　　韩绥山说：“有。问我想不想和她复合。”
　　韩楚山问：“你怎么说。”
　　韩绥山丢出一张牌，“能怎么说，不可能，找别人。她说她妹不是好人，让我别被她妹骗了。拜托，关淇奥在替她还债，不算利息，一年十万，要还我三十年。”
　　韩楚山问：“钱哪去了？”
　　韩绥山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何采薇骗，何采薇被她女朋友骗，她女朋友被她男朋友骗，她男朋友被他男朋友骗……很复杂的人际关系，总之钱不知道去哪了。”
　　韩楚山说：“少跟何采薇联络，那些人迟早蹲大牢。”
　　韩绥山说：“这些人眼里好像只有情情爱爱，脑筋不太正常。”
　　牌出完了，他们等小宝洗牌，一张一张地、按照她的想法砌牌，正反不分。
　　韩楚山说：“这世界是个庞大的精神病院，保持初心的意思是，在群魔乱舞的世界中尽可能地做个正常人，找个正常人结婚生子，过完一生。”
　　韩绥山说：“太难了，总是不由自主地伪装成精神病人，这样比较安全。”
　　韩楚山说：“很正常，如果身边的人都有精神病，只有你没有，那就是你不正常。”
　　韩绥山说：“我知道了，世上有两种人，伪装成正常人的精神病患者，和伪装成精神病患者的正常人。”
　　都是为了融入社会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