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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拜年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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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拜年
这个年过得热闹非凡。
睡得朦朦胧胧之际,荆溪仿佛听见有人哭泣、吵架砸东西的声音,他更换睡姿,发现声音更清晰,下意识地想打开夜灯。
有人轻声说:“别开灯。”
荆溪睁开眼,慢慢适应黑暗,看到韩楚山一下一下地拍打小宝的屁屁。
看来是小宝被吵醒,并在韩楚山的安抚下继续入睡。
荆溪仔细听外头的吵架声,只听出男女在吵,听不清具体的话。
他悄声问:“谁在吵?”
韩楚山说:“三叔三婶。”
那不奇怪,三叔都明目张胆地将私生子带回家过年了。
被吵醒的不止他们,有人出来劝架,似乎是分开了他俩,渐渐地外面没了声响,大宅恢复幽深的安静。
荆溪不知不觉睡着,一觉至天明。
医院传来好消息,裴浩醒了。坏消息,他失忆了。
荆溪给小宝套红色小袜子,她老蹬掉,“这个剧情发展太偶像剧了。”
韩楚山说:“可能是装的。”
荆溪说:“然后顺理成章跟你妹妹分手。凶手找到了吗?”
韩楚山说:“没有凶手,最新解释是,裴浩喝了酒非得开车,他们找不到电闸开关,开不了灯,看不清路,翻车了。”
荆溪说:“还知道找个封闭地段酒驾。”
今天要去拜访白庭树,小宝满月时他送了金麒麟,太贵重,得带孩子上门说声谢谢。
白家只有保姆在,她心有余悸地说,白家父子在医院。
正说着,白庭树从医院回来,看到他们颇感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荆溪举起小宝的手,说:“小宝来给伯伯拜年。”
白庭树说:“进屋说。”
尽管是过年,白家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的,保姆端来热茶零食就下去了。
白庭树笑容温和,“你们太客气了,本来是连着你们的新婚礼物一起补上。”
荆溪说:“那是,我们知道白总财大气粗,特地过来讨个大红包。”
白庭树说:“没问题。”
韩楚山问:“刚才保姆说,你们上医院了?”
白庭树眉眼间有些疲倦,“小榆自残。我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在想什么,问也不说,抱着我哭,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兴许有朋友陪伴,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
荆溪问:“看过心理医生吗?”
白庭树说:“看过,要我陪着才愿意见医生,医生说他封闭内心不肯吐露,因此不知道真正的病症所在。楚山,我记得颐山的太太开了家心理诊所,口碑很好。”
韩楚山说:“我跟善知说一声,等她休假回来上班,你带小榆去她那看一下。”
白庭树展露笑容,“那就谢谢你了。”
荆溪说:“白总对小榆,有什么期待吗?”
白庭树无奈地说:“能有什么期待,家里什么都不缺,只求他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荆溪斟酌着说:“小榆心思敏感,长相太出挑,不容易交到真心朋友。”
白庭树说:“怕他没有朋友,太孤单,又怕他交往到不好的朋友,受到伤害。”他有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苦笑道:“为人父母就是这么矛盾。”
荆溪说:“孩子总要走出父母营造的温室,走向风雨。”
白庭树叹息道:“我们为人父母的,总是要先走一步。”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几人各有思量,一时无话。
白庭树说:“小榆在医院等我过去,我回来收拾几身衣服。”
荆溪问:“严重吗?”
白庭树:“发现得早,不算严重。医生说,这不是第一次,恐怕不会是最后一次,让我陪他在医院住几天。难得你们上门拜年,真是不好意思,只能失陪了。”
荆溪说:“以后多的是相聚的时刻,不急在这一时。”
白庭树站起身,说:“你们坐一会儿,我去收拾一下。”
白家的别墅是闹中取静,规规矩矩两层小洋房,院子里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屋内幽静仿佛深山,大路尽头拐个弯就是繁华闹市。
荆溪站在窗前往外看,“这地段的房子,有钱都买不到吧!”
韩楚山说:“老房子了。”
不多时,白庭树回到客厅,给小宝一封厚厚的红包,“祝宝宝幸福快乐。我和小榆妈妈都没什么亲戚,难得你们过来做客,慢慢玩,有事吩咐阿姨。”
说完急匆匆离开。
荆溪看着他的背影,说:“你说,现在十几岁的孩子在想什么。”
韩楚山说:“没有生存压力,没有深入社会,天马行空,厌恶父母、厌恶学校、厌恶老师同学。父母只需要上班、赚钱、做家务、照顾老少,孩子要讨厌的可就多了。”
荆溪问:“你十几岁的时候也这样?”
韩楚山说:“差不多,目无尊长,不服就干,我妈天天跟着我后面给别人赔医药费。”
荆溪说:“够狂的啊!”
韩楚山说:“中二病不都这样,我是救世主,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荆溪说:“小榆不像是中二病。”
韩楚山说:“不是中二病,就是花季雨季,少男心事。善知说,这个年纪有个特点,就是只能看见自己的情绪,我的痛苦是痛苦,我的苦恼是苦恼,别人的情绪狗屁不是。”
荆溪说:“那说明很多人没长大嘛。”
韩楚山说:“那是他们的大脑没发育好。”
荆溪点头赞同。
主人不在,客人不好久留,荆溪和韩楚山溜达一圈,参观完装修温馨、不失典雅的老房子,便带着房子回韩家老宅。
韩小妹在家,看起来哭过一场。
小宝下车没醒,韩楚山正抱她搭电梯上楼,韩小妹突然大声说:“我决定了!”
荆溪低头一看,小宝眉头动了动,幸好没醒。
韩小妹根本没发现他们,自言自语:“我要跟失忆的裴浩谈恋爱,等他爱我无法自拔的时候,冷酷无情地甩掉他!敢背叛我,我要你好看!”
电梯门关上,荆溪小声说:“我怕你妹妹把她自己搭进去。”
韩楚山说:“随她吧,年轻,有力气折腾。”
晚饭时见过三叔三婶,得体和谐,俨然恩爱夫妻,看不出昨晚发疯大吵。
荆溪没看到那个单薄阴沉的私生子,估计被送走了。
他跟韩楚山说悄悄话,“你们韩家,容易一朝易主吗?”
按照电视剧剧情,应该是私生子隐忍夺权,成为新的韩家家主,然后把曾经欺负他的人踩在脚下。
韩楚山说:“没那么容易,现在是长房一脉掌握大权。”
长房人丁兴旺,个个都不是草包。
荆溪说:“那要夺也是夺你三叔的权。”
韩楚山问:“你平时看什么电视剧?”
荆溪说:“以前陪宋嫂看过一点韩剧。”
晚上他们给小宝泡澡。
浴缸放满水,给小宝套上小黄鸭游泳圈,她浮在水面,小脚在水里划拉划拉。
小宝不怕水,小手掌啪啪啪地拍打水面溅起水花。
荆溪说:“真有劲,以后说不定是体育生。”
将来女儿或者会像羚羊一样奔跑,自由、充满活力。
现在荆溪给小宝穿衣服非常熟练,不再害怕一不小心地掰折婴幼儿的胳膊腿,轻轻地就好,小宝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但确实脆弱,荆溪只敢让她睡韩楚山的另一边。
他睡眠质量太好,韩楚山每晚起来喂两次夜奶,荆溪一点感觉没有。
可能是韩楚山动作太轻,没能吵醒他。
半夜又来电话,韩楚山把手机拿到浴室接听,好久没出来。
浴室里亮着灯,静悄悄。
已经清醒的荆溪跟进浴室,“谁的电话?”
韩楚山正低头编辑信息,“表哥,瞿家那边,外公不在了。”
荆溪诧异,“这么突然?”
“昨晚还好好的,半夜外婆起来喊老头子,外公没回应,发现身体已经凉了。”韩楚山没什么情绪,他本就是个内敛的人,“现在要到处通知一下。”
荆溪说:“瞿家那边,还有亲戚吗?”
“原单位会发讣告开追悼会,开完追悼会可能要聚餐,看情况。”韩楚山说,“表哥的意思是,在春节假期结束之前把后事办完,不然大家都没空。”
现实的仓促压过了生命逝去的伤感。
“表哥在联系殡仪馆,明天我要过去帮忙,你在家带小宝,可以吗?”韩楚山看着荆溪的眼睛。
荆溪底气不足地说:“应该可以吧。”
韩楚山收起手机,“先睡吧,明天起来再说。”
后事办得着急却很体面,灵堂布置得肃穆、安宁,来吊唁的客人络绎不绝,瞿教授和韩楚山忙于接待,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荆溪发信息来问,小宝擦脸用哪条毛巾。
韩楚山抽空回了信息,转头迎接一位长辈。一脸沉痛的老人握住他们的手,说:“幸好有你们两个,你们是老瞿的骄傲。”
瞿教授和韩楚山说不敢当。
老人家说:“我们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时间很多,什么都可以弥补,老瞿最后悔的是,当他腾出时间想跟孩子聊聊人生道理的时候,一双儿女都不在了,一场空,一场空啊!”
中午人少,瞿教授和韩楚山正商量怎么招待亲戚,忽然瞿教授示意他看后面。
韩楚山转身看去。
有新客到,来者一身冰霜寒意,声音清冷中带着些许磁性。
“老师有新项目脱不开身,我来替他吊唁。”
来客不疾不徐地摘掉手套,手指勾住口罩细绳一拉,露出一张惊世绝艳的脸。
“好久不见。”
韩楚山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