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朝今枝

22、等待 聊起相爱，

　　Chapter22 等待

　　荆溪到的时候快七点，秋末冬初，天黑渐早，整个城市华灯初上。
　　高家的别墅装扮得很漂亮，门口做了气球拱门，花园里有彩灯、气球、彩带，临时安置的长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甜品和饮料，小朋友们带着宠物东奔西走，玩疯了。
　　荆溪出现在门口，小朋友们齐齐抬头看他。
　　“他是谁啊？”
　　他们看向小寿星，小寿星有点紧张，说：“他是我大哥。”
　　“你哥不是读高中吗？”
　　“你怎么有这么老的哥哥？”
　　“他不住在你家吗？”
　　“他两只手都是空的，没给你带礼物。”
　　“他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云柔满脸堆笑地从屋里出来，“小溪，妈妈以为你不会来呢！”
　　荆溪走到小寿星面前，弯下腰拍拍他的小肩膀，“祝你生日快乐，生日礼物在路上，待会儿就到。”
　　这是荆溪第一次对他这么亲近，小胖子憋得满脸通红。
　　云柔说：“快说谢谢大哥。”
　　小胖子说：“谢谢大哥。”
　　荆溪温和笑道：“不用客气。”
　　云柔挽起荆溪的手，“让他们玩吧，我们进屋说。”
　　花园里至少五六条宠物犬，荆溪喉咙产生异物感，轻轻咳嗽几声。
　　屋子里大多是小胖朋友的家长，她们知道云柔二婚，但没见过她头婚生的孩子，好奇地偷偷打量荆溪。
　　没想到云柔第一个孩子这么大了，小儿子还在读小学。
　　云柔把荆溪带到厨房，“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蛋糕吃不吃？”
　　荆溪说：“不用了，朋友送我过来的，待会儿他来接我。”
　　云柔说：“那就吃块蛋糕吧，来都来了。”
　　荆溪吃了一块水果蛋糕。
　　云柔满目慈爱，看他吃完蛋糕放下盘子，说：“小溪，妈妈听别人说，你跟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在一起了？”
　　荆溪打了几个喷嚏。
　　云柔说：“妈妈老忘记你狗毛过敏，我叫人去拿过敏药。”
　　荆溪拉住她，说：“不用了，我待会儿就走。”
　　云柔看着他的双眼，“那你告诉妈妈，这事，是真的假的？”
　　荆溪说：“真的。”
　　云柔叹口气。
　　她什么话都没说，她的神情在委婉地表示，你怎么什么事都不跟妈妈说？
　　大抵做母亲的都很讨厌儿女做事不跟家里商量。
　　外头一阵喧哗，小朋友们大呼小叫。他们出去一看，原来是荆溪的生日礼物送来了，是一只灵活的机器狗。小朋友们兴奋地围住崭新的机器狗，问送货小哥各种问题。
　　云柔说：“这东西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
　　荆溪真不知道。
　　他说：“我爱人买的，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
　　云柔问：“他家里有钱吗？”
　　荆溪说：“算是吧。”
　　云柔神色复杂，一时间千头万绪堵在心头。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爱你吗？他知道江知樵的事吗？你见过他家里人吗，他们对你好不好？为什么结婚不通知妈妈，因为锦绣华苑那套房子吗？
　　荆溪连打几个喷嚏，开始流清涕，“妈妈，我先回去了。”
　　云柔连忙给他拿纸巾，“去吧，路上小心，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韩楚山没走远，越野车停在一栋无人居住的别墅前，他蹲在围墙下，变换角度拍墙角一簇盛开的菊花。
　　荆溪找到他，摇摇头，“你真是老了。”
　　韩楚山说：“三十好几了，是欣赏花草的年纪了。”
　　他蹲着不显，站起来像座小山，荆溪得仰视他。
　　大冷天的，韩楚山单衣单裤外加一件夹克，荆溪喜欢摸他的腹肌，“我妈知道我结婚了。”
　　韩楚山问：“知道是我？”
　　他们当初相过亲，然而韩楚山最大的特点不是离过婚，而是他富贵荣华的出身。他先是有权有势的韩大少，再是离过婚的韩楚山。
　　荆溪握住韩楚山温暖宽厚的手掌，汲取暖意，“暂时没猜到。你有点烦。”
　　韩楚山问：“我做错了什么？”
　　荆溪说：“那个机器狗不便宜吧，给小的送这么贵的礼物，大的心里肯定不平衡，怕是会多想，我得给他补一份礼物。”
　　人情世故真是太烦了。
　　韩楚山问：“再送一只机器狗？”
　　荆溪说：“送块等值的手表吧，年轻人喜欢的款式，运动手表之类的。以后我这边的人情你悠着点，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不要擅自给我越级消费。”
　　韩楚山说：“我们以前不太在意这些问题。”
　　荆溪问：“苏云岭也是有钱人？”
　　韩楚山言简意赅：“他不缺钱。”
　　荆溪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大佬，我是小卡拉米误入大佬圈。”
　　韩楚山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民政部门给他们发了正式文书，他们已进入排队名单，可能随时收到通知去某家福利院接收孩子。
　　一天天等得心焦，荆溪一天看几十次手机，没收到任何通知。
　　荆溪忍不住让韩楚山去问廖珍珍，“你去问问你妈，你积分这么高，没道理排了一个月还轮不到我们。”
　　韩楚山当着荆溪的面给廖珍珍打电话，开免提。
　　廖珍珍说：“这事我知道，因为你们结婚时间太短了。所有积分加起来要乘以一个数，这个数就是你们的结婚时间，比如结婚十年的夫妻总共两万积分，他们乘以十，那就有二十万积分。就算你和楚山加起来有一百万积分，乘以0.5，那就只剩五十万了。”
　　政府收养系统经过多次改革，固定出一套积分算式，以确保处于壮年、有积蓄和稳定收入、夫妻感情和睦、有爱心的领养人优先得到孩子。
　　如果普通人没法用大把大把钱做慈善，闲时多多参与公益项目，可以迅速提高积分。如果普通人既没钱又没时间做公益，那么政府不鼓励养活自己都艰难的人参与领养活动。
　　荆溪心里飞快算着他们的最终积分，“五十万不少了。”
　　廖珍珍听到他的声音，说：“不少了，再等等吧，很快了，冬天是遗弃婴儿的多发期。明天回家吃饭吧？”
　　荆溪看向韩楚山，他不想去。
　　韩楚山说：“这几天工作忙。”
　　“你们什么时候工作不忙？嫌我老嫌我唠叨是不是？”
　　韩楚山说：“不是，天太冷了。”
　　“开车怕什么天冷，明晚回来吃饭，就这样说定了。”
　　廖珍珍干脆地挂断电话。
　　韩楚山看向荆溪，荆溪倒在床上，双眼无光。
　　韩楚山拿着手机，有些无措。
　　荆溪问：“苏云岭没有婆媳问题？”
　　韩楚山说：“没有。他跟你不一样，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荆溪问：“怎么不一样？”
　　韩楚山说：“我们工作忙，跟家人相处的时间很少，小岭很喜欢我妈妈。他平时直来直往，做事很干脆，不怕得罪人，基本不会迂回周旋。”
　　荆溪说：“他是你们某个部门不可或缺的技术大牛吧？”
　　韩楚山说：“可以这么说。”
　　荆溪说：“那他肯定是天才中的天才，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他真的没有亲人吗？除了你家的人。”
　　韩楚山说：“没有，小岭有位老师对他很好。”
　　荆溪说：“老师男的女的？”
　　“男的。”
　　“那他喜欢你妈一点都不奇怪。”
　　人人都有感情需求，天才也不例外。
　　“你跟他在一起，说明他是个很好的人。”荆溪抬眼看韩楚山的脸，“我想不到你们离婚的理由。如果苏云岭是个高傲的人，今年你妈妈生日，他愿意亲自到场，已经是给你台阶下了。”
　　韩楚山俊毅的面容染上一层灰暗。
　　荆溪说：“你弟弟跟我说过，苏云岭不屑于出轨，你又死心塌地，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韩楚山苦笑一下，“我现在是你的丈夫。”
　　荆溪仍凝望他，“你觉得我们的婚姻牢靠吗？”
　　他自问自答，“我觉得不牢靠，像空中楼阁，只是我急于摆脱知樵，同时太希望拥有一个家。我有预感，我们的孩子会是维系我们婚姻的纽带。”
　　韩楚山沉默几秒，“如果不是我，你会有其他人。”
　　荆溪说：“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出现了，你最合适。”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睡觉吧，不聊这么伤心的话题。”荆溪主动结束对话。
　　他们结婚不到半年，聊起相爱，为时过早。
　　荆溪主动拉韩楚山的手，让他躺下来睡觉。
　　荆溪睡觉依旧喜欢拱韩楚山，韩楚山睡实了拱不动，就转过身背对人家，贴人家怀里使力，锲而不舍地往后拱。总之，每天早上韩楚山都在床边边醒来，怀里是熟睡的荆溪，大床有三分之二的位置空着。
　　傍晚时分下起雨夹雪，晚高峰加上天暗路滑，荆溪没自己开车，等韩楚山来接。
　　他们回到韩家大宅已经八点，越野车停在门口，莉姐接手开回车库。
　　韩楚山和荆溪都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地面湿润，灯光昏黄，细雨伴着小冰晶在光线中飞舞洒落。灯光映照中，韩楚山肩宽背阔、面容冷峻，像是杂志中的硬汉模特；而荆溪像是知性文雅的学者，身材修长挺拔，比贵公子更像贵公子。
　　他们气质不一样，并肩走在一起，意外地和谐登对。
　　走进门廊之前，荆溪突然抬起头，与二楼的某人对上视线。
　　那人受惊，飞快闪回身子。
　　韩楚山顺着荆溪的目光向上看去，“怎么？”
　　荆溪扶了扶镜框，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