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朝今枝

126、一些碎片 这个章节会

　　文中角色的一些片段描写，之前放过一些。
　　偶尔我有想写的场景，但不想写成章节，就会更在这里。

　　①牙印

　　韩楚山这人有点恶趣味，喜欢在床上欺负荆溪，最好把人折腾到没力气，任由他施为。
　　荆溪也不是软柿子，被欺负狠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或者给他一口。
　　有天在韩家老宅，韩乐珊眼睁睁看着下巴挂了一圈牙印的韩楚山下楼吃早餐，她欲言又止。
　　韩楚山如沐春风，主动问：“有事吗？”
　　韩乐珊摇头。
　　韩楚山乐滋滋上班去了。
　　韩乐珊心里知道牙印是荆溪干的，但她不愿意相信，荆溪在她印象中是个有点冷淡的人，反正她是看不出荆溪对大哥有多浓烈的爱，俩人纯商务婚姻。
　　所以这牙印就特违和，跟打架似的。
　　他俩只能床上打架吧，大哥这一副吃饱的模样。
　　他们的感情有这么好吗？
　　韩乐珊纠结了一天，晚上韩楚山下班回家吃饭，大家都坐饭桌旁，荆溪也在，一脸淡然，好像谁都没看到韩楚山下巴那圈整齐的牙印。
　　韩楚山就明晃晃的不做任何掩饰，韩乐珊怀疑他在炫耀。
　　炫耀他和荆溪感情好吗？
　　韩乐珊想到这里，十分无语。
　　韩楚山带着这个清晰的牙印晃了两天，直到韩仁清看不下去，说：“你好歹戴个口罩，遮一遮，注意注意影响。”
　　韩楚山这才戴起口罩。

　　②亲亲

　　韩楚山老了，病了，只能躺在床上输液。
　　荆溪坐床边，握住他的手，说：“我亲亲你好不好？”
　　韩楚山说：“亲两下。”
　　荆溪想打他。
　　荆溪忍住，俯身亲了一下，“亲亲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韩楚山反握住他的手，“好，快快好起来。”
　　荆溪陪了一会儿，累了，睡在韩楚山身侧，“有事你叫我。”
　　韩楚山闭上眼假寐，感受荆溪的呼吸声。
　　房间十分安静，窗外传来小鸟歌唱的声音。
　　荆溪没有真的睡着，慢慢地说：“我跟你刚结婚的时候，没有安全感。房子没有，感情没有，天天在酒店见面，窗帘一拉，暗无天日。”
　　韩楚山说：“我本来想，跟你结婚之后到外地买房定居，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荆溪说：“我们那时候不熟，很多话说不出口。”
　　韩楚山说：“一辈子好像也不是很长，眨眨眼就过去了。”
　　荆溪睡着了。
　　他自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握住韩楚山的手。
　　温热的。
　　韩楚山没睡着，问：“害怕吗？”
　　荆溪说：“怕。”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轻。
　　“你不能……我一个人过不下去。”
　　“不会的。”
　　又一个亲亲。

　　③飞鸟离巢

　　白榆到庆澜上学后，原先的保姆不做了，白庭树请了个钟点工，每天上门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那是一个短发的中年阿姨，笑容爽朗，热爱生活，自发地用鲜花装饰屋子。
　　有时候应酬完，半夜回来，万物寂寥，白庭树会去白榆的房间坐一坐。
　　阿姨鼻子灵敏，次日打扫闻到残留的酒气，便知道白庭树进过白榆的房间。
　　那天好像是端午，或是什么其他传统节日，白庭树睡到将近正午才起来。下到一楼，阿姨在择菜，笑说：“想孩子了吧！今天过节，小孩不回来吗？”
　　白庭树说：“远，回来麻烦。”
　　阿姨说：“坐飞机有什么麻烦的。不过现在的大学生事情多，我儿子就这样，一会儿说补课，一会儿社团有活动，一会儿宿舍集体旅游，做什么都有空，就是没空回家。”
　　白庭树说：“孩子大了，飞鸟离巢，有他的世界。”
　　阿姨说：“哎，叫他回来吧，不情不愿的，好像强迫他一样。”
　　白庭树微微笑道：“孩子不想回家，把人叫回来了，心也是不在的。”
　　阿姨说：“所以我说，算了，随他去吧。”
　　某日，白庭树深夜晚归。
　　他走进寂静空荡的客厅，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除了他，没人会回到这栋房子了。

　　④不甘心

　　白榆总是不吃不喝，靠吊针补充身体所需的养分。
　　杨辉回来过年，顺道探望他，“你这样半死不活的，做给谁看呢？”
　　在长青云海，杨辉看护过白榆三年，他记得她，反驳说：“你吃饭，是做给别人看吗？你喝水，是做给别人看吗？”
　　杨辉说：“我的意思是，人已经死了，你这番深情做给谁看呢？”
　　白榆沉默良久，说：“做给你看，不行吗？”
　　杨辉说：“给我看没意义啊！我说，人都是贱的，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把自己弄得惨兮兮，好让全世界的人都同情你。”
　　白榆沉默不语，他没力气跟杨辉打嘴仗。
　　杨辉说：“你爸是个称职的父亲，轮到你做个称职的儿子了。”
　　白榆说：“我做不到。”
　　杨辉说：“哥们，起来蹦啊，跳啊，快活啊，你这么年轻，大把春光不要浪费。”
　　白榆说：“我现在来回忆，才发现，关于他四十岁以后的记忆，很少，很少。”
　　杨辉叹气。
　　白榆说：“其实，我们最后几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
　　从前，我们也曾亲密无间，也曾无话不谈，最后，我们身处同一个空间，只是坐着，相对无言。偶尔说话，是生疏的寒暄，彷佛许久不见的访客。
　　他说：“我好像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不跟我见面。因为，没什么可说的。”
　　杨辉说：“就算你爸没死，最好的结局不就是你结婚，他结婚，各自成家，逢年过节大家一起吃顿饭吗。”
　　白榆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杨辉说：“你是恨，他死前不肯见你；还是恨，在他死之前，你们的关系就走到了尽头。”
　　白榆说：“我只是，不甘心。到头来，连回忆，都这样少。”

　　⑤父亲们的爱情

　　韩晟恩小时候以为男人会生孩子。
　　那是年纪很小的一天，他们刚刚开始学会记忆，老大和爸爸的感情很好，走着走着，老大会突然把爸爸抱起来转一圈，宁姨在旁边说：“小心别压坏了肚子里那个。”
　　转完一圈，双脚落地后，爸爸会整理衣服，小声骂老大发神经。
　　老大会笑，开心地笑。
　　小晟恩傻乎乎地问：“爸爸肚子有宝宝吗？”
　　小旸恩似懂非懂地说：“可能是吧。”
　　他们偷偷观察爸爸的肚子，那里始终平平，没有小宝宝要出生。
　　很快他们忘记小宝宝，韩晟恩却一直记得这个抱起来转圈圈的画面。
　　还有一件事，他玩耍的时候听保姆聊天，说韩先生负责钓鱼，荆先生负责定期往池塘投鱼，不然韩先生一条鱼都钓不到。
　　这是韩晟恩关于爱情的，最初的记忆。
　　父亲们的爱情没有砰砰乱跳的心脏，没有发红发烫的脸颊，没有不务正业的胡思乱想——因此，韩晟恩以为，他和展诗羽不是爱情。
　　爱情来得那样早，开窍却那么晚，错过彷佛是必然的结果。
　　如果，如果他一直留在无仙居当小少爷呢？
　　人生没有重来，韩晟恩拒绝这个想象。

　　⑥偷听（上）

　　某次公司团建，小宁姐的车送去保修，混进员工大巴，躲后排睡觉。她戴着帽子口罩，员工没认出她是谁，车没坐满，最后一排只有她一个人。路上，她听前面两个女员工小声讨论韩楚山和荆溪，听了整整一路。
　　大概是新员工，刚入职的时候发现老总帅且有型，忍不住春心萌动，马上被告知老总已婚已育，孩子都挺大了。于是开始偷偷关注老总，发现他们在公司关系很淡，没有亲密举动。
　　甲员工很失望，以为能看到什么浪漫剧情。
　　乙员工劝解说，都老夫老夫了，能有什么情趣。她兴致勃勃地说，荆总好香好香，去年年会迟到，进门的时候没注意，撞到荆总，扑进他怀里，怀抱又香又暖。
　　甲一阵激动，“真的吗？近距离看是不是很帅？”
　　乙也很激动，“帅！皮肤超好！声音好好听，问我有没有事，我都快香晕过去了！”
　　甲说：“是喷了很多香水吗？”
　　乙说：“不是，淡淡的，很好闻。当时好幸福，不想起来，结果被韩总瞪了，他好凶。”
　　甲说：“不会吧，你又不是故意的。”
　　乙说：“他们超宠女儿，年会后半段大小姐好像不大高兴，荆总一直哄，超温柔。怎么不是我爸爸啊！”
　　甲惋惜，“他们在公司连个手都不牵。”
　　小宁姐听到这里，心想，公司是工作场所，牵什么手，有伤风化。
　　而且，在她看来，韩楚山已经够爱了，简直是爱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管是哪里，家里、外面、公司开会，韩楚山看到荆溪，就会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
　　看向自己爱的人，怎么会不笑呢？
　　早些年她也和云苏韩楚山吃过几顿饭。那时候他们都忙，约顿饭不容易，韩楚山忙前忙后，眼底积着疲累，眉宇压着躁戾，云苏是个神仙，几乎不参与他们的交谈。
　　那时候以为韩楚山这辈子就这样了，称不上不幸，亦称不上幸福。
　　哪晓得咸鱼会翻身。

　　⑦偷听（下）

　　乙工作的年份更长些，炫耀般说：“我见过，不过不是牵手。”
　　小宁姐心说，那俩男的在办公室关起门做什么，你们并不知道。
　　甲问：“什么什么？”
　　乙说：“去年我不是身体很差么，早上请了俩小时假去医院检查，快十点才回公司，刚好跟他们一个电梯上去。当老总就是好，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
　　甲催促道：“你快说重点！”
　　乙说：“荆总好像不太舒服，闭着眼睛，脸白白的。重点是！他靠在韩总怀里！韩总搂着他！就那种很亲密的姿势，单手环着荆总的腰，这样！”
　　小宁姐闭目休息，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大概是乙员工当场演示一番。
　　乙说：“就这样，荆总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天啊，我当时超想拍照。”
　　甲问：“拍了吗？”
　　乙说：“没有，我不敢。韩总看起来心情不错，眼睛在笑。”
　　甲说：“我觉得他会很享受荆总依赖他，但是嘛，荆总眼镜一戴，谁也不爱。”
　　乙说：“以前带我的前辈说，荆总私底下很温柔，说话轻轻的。”
　　甲说：“想不到他在家会怎样，好想看。”
　　乙说：“进不去的，听说他们私人住宅堪比景区，进去会迷路。”
　　甲说：“真有钱。他们从小就认识吧，好般配，应该谈了很多年。”
　　她们声音渐小，小宁姐听不清。
　　年轻女性总是对爱情报以浪漫完美的遐想。
　　到了目的地，小宁姐下车伸懒腰，一个副总过来跟她说话，“宁总，我们……”
　　说完话，小宁姐转身，旁边的甲乙员工呆若木鸡地看着她。
　　小宁姐摘下口罩，冲她们一笑。
　　乙员工反应快些，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宁总好。”
　　同伴跟着说：“宁总好。”
　　小宁姐笑道：“想听韩楚山和荆溪的婚姻八卦吗？我知道哦。”
　　甲乙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
　　小宁姐丢下一句“不告诉你们”，悠然而去。
　　呆了一会儿，甲乙对视一眼，哭笑不得，“她怎么这样呀！”

　　⑧好乖

　　韩楚山在床上最常说的三个词：乖，好乖，听话。
　　荆溪在床上最常说的三个词：滚，变态，不要。
　　在韩楚山的视角里，荆溪很乖。
　　认真工作的样子很乖，在家穿睡衣的样子很乖，在床上尤其乖，没有力气的反抗，不痛不痒的骂人，汗湿的头发，发红的眼角……韩楚山总是忍不住一再欺负他。
　　什么溪溪，什么老婆，什么乖宝宝，怎么肉麻怎么喊，荆溪越不认，韩楚山越兴奋。
　　荆溪就是好乖好乖，一款戴眼镜爱上班爱家庭的乖大人。
　　荆溪的言行举止在韩楚山眼中自带乖巧滤镜，太乖了，韩楚山情不自禁地招惹他，荆溪骂他一句，他就心满意足。
　　在外人看来，荆溪斯文从容，有些冷淡，对待韩楚山不怎么热切。
　　外人怎么知道荆溪多好，关起门来，韩楚山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抱就怎么抱。夜里，每每歇战，荆溪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韩楚山的怜爱就会从心里满溢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像是人生的缺块被完美填补，满足、欣喜、珍爱，数种情绪互相交集，成为一个轻轻的吻，印在荆溪额头。
　　旁人以为他们不相爱，其实已经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似平淡的爱，在日复一日的岁月中，变得愈发深重。

　　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