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冬》清清小羊

13、意气风发 早上的

　　早上的计划被耽误，杨洢还是过意不去，总想把爬山的遗憾弥补上。
　　“我发现你们这里24小时都热疯，”陆今阳眼神一转，“夜爬怎么样？”
　　年轻人做决定，往往都是在上头的那一刻，饭后，一行人直奔超市采购。
　　杨洢又想到了最重要的——外套。
　　“你们带外套了吗？”
　　还真没想到这个...
　　“去买个外套吧，爬上去之后会冷，还会被蚊子叮。”
　　林星一非要替王妍挑，被她嫌弃地推开。
　　“你买的不好看，我和我的小洢洢一起去买。”
　　林星一“切”了一声，一个运动外套能有什么好不好看的。
　　王妍和杨洢来到一家运动品牌店，试了试一款紫色的外套。
　　“好看吗？”
　　“好看好看，显白！妍妍姐，你好适合紫色。”
　　“是吧，我最喜欢紫色了。”
　　下一秒，王妍就把同款浅蓝色外套塞进杨洢怀里，“你试试这个怎么样。”
　　“我不用买，回家拿一下就行。”
　　王妍坚持让她试一试，并称之为两人第一件闺蜜装。
　　四人汇合。
　　果然，男人的眼光一直就那样...
　　林星一那件荧光花色，简直要闪瞎全商场的眼。杨洢笑得久久不能平复，花里胡哨，就像那天铁锅炖店的壁纸。
　　“妍妍姐，你以后真得好好改造改造他了。但凡换个人穿，都与好看扯不上关系。”
　　“哎，还得是文科的大学霸哦，夸我夸得真有水平！”
　　王妍颇为无奈，这么多年她改造的还少么...…没办法，人老人家就爱这么骚。
　　陆今阳更是一言难尽，杨洢想到，第一次见他就穿了一身黑，他的衣柜里是不是只有黑色衣服？
　　要不这俩人能成好哥们呢，完完全全互补啊。
　　夜爬的兴奋劲很快就泄了气，杨洢爬了有十分钟，脚步像灌了铅，愈发沉重，每上一级台阶都要扶着栏杆喘气。
　　“跟上啊小洢。”
　　放眼望去，王妍已经比她多走了三个来回的台阶。
　　杨洢大口喘着气，心中一横，鼓足劲头跟上来。
　　“等等……我……我没力气了。”她话音未落就瘫在树桩长椅边，瞬间失去了所有心力。
　　陆今阳看着她汗湿的发梢，忍俊不禁：“你不看日出了？”
　　埋在膝盖里的脑袋闷闷应了声，陆今阳坐在椅子上，只能看见杨洢的脑勺，还有身体大喘的幅度。
　　他突然有种…想摸摸这个脑袋的冲动。
　　“看！走吧。”
　　杨洢一拍板儿，干脆果断地站起来，拉起王妍的手就往上冲。
　　爬到半山腰时，三人也都有些累了，杨洢在接到休息的“指令”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看她这个样子，笑死我了。”
　　“哎？我之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弱呢。”
　　她任由林星一说着，什么也不反驳，根本不想说话。
　　蚊子循着汗味围了上来，王妍脚踝露肤的地方已经泛起一串红肿的包，令她烦躁不堪。
　　“从小到大，只要有王妍的地方，就不用担心被蚊子咬，她承伤嘎嘎的。”
　　杨洢颇喜欢吃狗粮，在看林星一给王妍喷花露水。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蚊子是怎么透过衣服叮人的？”
　　陆今阳:“你真笨。”
　　杨洢抬头道:“你才笨呢。”
　　陆今阳站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俯视着她，“你吵架就有力气了？”
　　应王妍的强烈要求，休息不得不结束了。
　　杨洢带上了耳机，想听些歌给自己动力。她彻底沉入自己的世界，默默向上爬。
　　直到山顶的风掀起她的发梢，金灿灿的一轮，正从山峦间探出头，云海也因此染上些绯色。
　　好美，好美。
　　杨洢张开双臂，迎向晨风。
　　静静地看太阳一点点升起，她再次闭上眼睛，感受清晨凉爽的风。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不是因为累，是被这样的壮阔震撼得心头发颤。
　　迄今为止，这是杨洢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刻。忘记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这一刻什么都值了。
　　心中忽然想到郝老师一直对她说的那句——你肯定前途无量。
　　杨洢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前途，但她对未来的生活有所盼，有所期待，就像如今山巅的日出之光，让她着迷和向往，
　　郝老师，我现在站在山顶，真的感觉前途无量了。
　　你会为我开心的。
　　“啊——！”
　　杨洢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回音裹着晨风散去，留下身心舒畅。
　　王妍摘下她的耳机，“小洢，我都叫你好几遍了，听啥呢这么入神？”
　　“如此美景加上美曲，太美妙了。很像…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
　　王妍道:“那你听的是什么，洞箫？”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听《Long Live》。”
　　“啊......就明信片上的那首。”这个王妍知道，她后来真去搜了，虽然没怎么get到杨洢的点。
　　“怪不得你要学吉他，还爱追星来的。”
　　杨洢垂眸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卷着背包带。
　　“也不全是。其实我小时候学过芭蕾，但只学了两年，现在想继续学，也没那个身体条件了。后来我就喜欢上了音乐，想学吉他，也算有了另一种爱好做慰藉。”
　　“原来是这样。”王妍点点头。
　　杨洢喜欢听耳机是从初中开始的，从初中听到高中，朋友们都觉得她很夸张——这人戴上耳机，就与世隔绝了。
　　有人劝她戴耳机会耳朵变聋。
　　可没人懂，那个时候音乐是她唯一的解药，戴耳机会聋，但不听音乐会坚持不下去。
　　每次想要彻底松手，杨洢会疯狂听上半小时甚至一小时的歌。最后在心中告诉自己——吉他还没学呢，好多事还没来得及体验呢……所以，还不能走。
　　“为什么不学舞蹈了？”
　　杨洢笑得有一丝苦，干涩的声音扯出一句话：“你田姨不让。”
　　“不会吧？她不让你学？”王妍有些不敢相信，田姨那么好的人，忍得下心？
　　“是啊，为什么不让呢，”杨洢望向远处的山峦，却看不开那层云雾，“这事，我也琢磨八年了。”
　　她在笑着，但日光没能进入她的眼睛，她的眼里只有轻淡的落寞。
　　“是不是还蛮想捡起芭蕾的？”
　　山顶的日光越来越清晰，由绯红色渐变为金黄普照大地，映在杨洢的脸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蓬蓬，像是摆脱了某种桎梏，她是自由的。
　　杨洢忽然转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妍妍姐，我是不是蛮叛逆的？与学习无关的我都想试试。”
　　虽然在开玩笑，但王妍对她这样的眼神感到陌生，像这座山的土壤般混浊，像被风磨砺过无数次，有沧桑深重的故事沉淀其间。像一个老人爬上山顶，回忆往昔，有伤痛的起伏，更有释然。
　　王妍被这样的眼神镇住了，想不出任何言语来回应她的玩笑反问...
　　“行了，”陆今阳不知何时凑过来，打破了这份沉默，“叛逆小孩儿，过来合个照。”
　　叛逆小孩儿…这人怎么偷听人讲话，太讨厌了真的是……
　　讨厌的人过来拎着杨洢的衣袖，像提溜小孩一样，她不得不往一块巨石旁边走。
　　摆好手机，设置好定时，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照片中几人笑得灿烂，浸在日光中，好不意气风发。
　　杨洢叫住陆今阳，准备算账。
　　“哥，你怎么还偷听我们说话呢。”
　　陆今阳可是觉得冤枉好人了，是她自己说话声音大，还能怪别人耳朵自动听见吗。
　　好一副无辜的嘴脸。
　　杨洢不想跟他掰扯了，这哥的脸皮厚起来真是无人能敌。无奈，她拿下左耳的耳机，“给你，堵住耳朵。”
　　“一只不够。”
　　杨洢把右耳的那只也拿下来了，“都给你都给你！”耳机被重重拍在陆今阳手中，她跟上王妍下山。
　　陆今阳还不懂见好就收，直追上去。
　　“你的歌单还挺好听的。”
　　“那当然。”
　　杨洢并没有停下步伐，也不想和这位无赖交谈“谁的歌好听”这种问题。
　　“你别走那么快啊。”
　　“你别跟着我就好了。”
　　“那不行，”她听见陆今阳在身后笑，“要不耳机就没信号了。”
　　……
　　接近下午3点，照计划应该去附近一个度假山谷，加上中午落下的午饭，正好在山谷野餐。
　　又来超市，这次来置办东西。
　　逛着逛着，杨洢有些惋惜道：“其实那晚不该去吃烧烤的，今天野餐吃正好。”
　　“今天吃点也行，烧烤多来几顿谁会拒绝。”
　　“那…去我家拿烧烤架？”
　　王妍继续点头附和：“你弟不是在家吗？正好把他也叫上呗。”
　　“好。”
　　……
　　王妍刚见到杨帆这个小伙，实在不能把他和房间里那些好看的画联系到一起……
　　他活像个混的人，杨洢看着有多正经，杨帆就有多吊儿郎当，除了颜值还不错。
　　杨帆倒是很礼貌，挨个打招呼，行为举止略显生涩放不开。打完招呼，就默默找了个靠近杨洢的位置站着。
　　按王妍看，一点都不大大方方的。
　　这样的他又不像混的人了，混的人可不会这样拘谨。
　　走之前，杨帆还去地下车库拿了些工具。虽然一言不发，但也默默做好了自己能想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