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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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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陈禾脚步一顿,他微微侧头,风吹过他的脸颊,他嘴角一撇。
洛玉茗低头看着手中这一摞的书,她随意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寒门子弟要有多努力,才能走到高台……
她抱着书本回到自己原来那间小茅屋,洛玉茗坐在门前的青石板上,靠着门框,幽幽的月光洒在少年的脸颊上,她拿出那个荷包,上面的金丝刺绣,洛玉茗扶着上面的纹路。
这荷包精致的很,上面绣着鹤纹,这布料子要是做衣服绝对是好料子。
以前只是知道母亲喜欢绣荷包,但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刺绣毕竟是世家小姐的绝活,可她既然能如此得心应手,而且制的香料也非同寻常。
洛玉茗凑近闻了闻,有几种香料倒是常见,但好像少了一味,这东西是什么,她的独家秘方?她叹了口气,把荷包别在身上。
不过她回家倒是拿了很多绣好的荷包,找时间可以卖掉。
她靠着门框,渐渐闭了眼,每日四处奔波,早已无半分力气,她不知道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许熬过这段时光就会好吧。
风吹过洛玉茗的脸颊,转瞬间,天微微亮,她松松眼,看到自己身上披着棉被。
她看着棉被上的花纹,这是她去过的那间房间里放着的,她抱起被子,放回那间房间。
陈禾出来在井里打了口水。
“谢谢。”少女站在他身后,知道昨晚的被子是他给她披的。
陈禾微微点头,洛玉茗沉了口气,她抱起那堆书,她回头看着陈禾,他垂着头,慢慢走进那个破茅屋。
“你一定要亲眼看着他死。”少女站在她身后,语气冷冷的。
陈禾嘴角微微扬起,冷笑了一声。
洛玉茗垂下眼眸,拿起那堆书,离开了村子。
她回到京城,天气倒是凉爽。
她拿着陈禾的户籍上了京,洛玉茗脚步匆匆到了户部门口,几个贫寒弟子围在门口。
抬眼看,倒是和工部并无两样,只觉得黑压压的沉闷了许多,大门敞开着,一个管事的老嬷嬷站在一旁,她看着门前的穷苦书生。
她语气不屑,“进来吧。”
洛玉茗和几位女子随着管事嬷嬷的脚步进了户部,户部左侧的一道小门,便是女官抄书的地方。
小院不大,放着几张桌子,上面摆着笔墨纸砚,东西齐全。
那默默转身开口:“以后你们就在此处做眷抄写录的事。”
“这的规矩不用我多说了吧。”嬷嬷高傲的眼神审视着她们。
一群人默默点头,嬷嬷努着嘴道:“我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少说,少听,多做事。”
嬷嬷摆着手便离开了小院。
几位女子自己选一个位置入座,洛玉茗一眼瞥到身后的那扇门,想必那里面就是藏卷室,藏卷室上了锁。
洛玉茗坐下来,看着桌上摆着书,都是些田地的户籍,还有朝堂上普通往来的信函,这些自然是能看的,也抓不住高秉廉的把柄,只有身后的那扇门里才是她想要的。
洛玉茗提起毛笔,一撇一捺在纸上书写,秀丽的字在纸上绽开。
她带着斗笠,清风徐来,吹起她的白纱巾,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管事嬷嬷推开门,一个男子戴着官帽徐徐走来。
那人形态臃肿,一身绯红的锦服,被撑得有些涨,抬眼看,脸颊两侧的肉堆积起来,油光满面。
周围女子立马起身,洛玉茗放下手中的笔,随着她们起身。
“见过高大人。”女子们双手交叉,轻轻俯身一蹲。
高大人……他是高秉廉。
洛玉茗眼眸淡下来,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高秉廉目光落在一个个女子身上,笑意浮于表面,上下打量着她们,他摆摆手。
“坐坐坐,我就随便看看。”高秉廉把手别在背后,笑脸盈盈的走来。
他的脚步停在一女子的桌前,他手放在她的肩上,油腻的手扶着她的肩,那少女僵的不敢动,其他的女子都不敢抬头,生怕让他选上。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抄书的人手换的这么快,就是为了满足他的一己私欲。
洛玉茗捏紧了笔杆子,她低下头捡了地上的一块石子。
洛玉茗抬眼盯着高秉廉油腻的背影,指尖骤然发力,利落的弹指一挥,石块径直的弹射发出。
精准打在他的脚踝上,高秉廉的动作一顿,笑脸立马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怒气。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立马转身恶狠狠的盯着众人。
“谁?!”高秉廉的眉头皱成一团,指甲掐着桌子。
众人都沉默下来,一旁的女子眼角瞥向她来,她怕连累大家。
洛玉茗嘴角微撇,缓缓站起身来,她开口道:“大人,刚刚小女看到是猫砸了你的脚。”
她微微俯下身来,风吹开了纱巾的一角。
“猫?”他仰起脸看着看着四壁,疑惑道:“哪有猫?”
“刚刚大人一拍桌,把它吓跑了。”洛玉茗冷冷看着眼前人。
洛玉茗她从陈禾那知道的,他说高秉廉很喜欢猫,不知这个借口合不合他的意。
高秉廉深吸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消了半分,他慢步向洛玉茗走来。
“为何向我请命不跪?”高秉廉满脸笑意,却透着阴冷,他一手掐着洛玉茗的肩。
洛玉茗嘴角垂下来,她温婉的开口:“我看大人面相温良,心怀仁念,自以为大人是与旁人不同,是个看重尊卑的人,但如果大人想,小女便随大人的意。”
高秉廉手松下来,洛玉茗刚俯下身,他却掐着她的肩往上提了提。
“呵,那就免礼吧。”
“谢大人。”高秉廉脸色又好了些,他看着她,洛玉茗戴着斗笠,显得有些神秘。
“小娘子,为何遮着面容?”高秉廉语气透着调戏的意味,他伸手一把扯掉洛玉茗的斗笠。
洛玉茗手一挡,心中一顿,这人还真是没有礼节。
高秉廉看着她的眼睛直了,目光滞留在她身上,女子肤白胜雪,脸颊上染着绯红,眼眸如江南流水,柔美中又带着几分疏离,像块无瑕的玉。
洛玉茗把手放下,垂下头,装作一脸无辜样。
高秉廉撇下头来,他嘴角不自觉的挑起,洛玉茗深吸一口气,她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斗笠。
洛玉茗眸色沉下来,“上钩了。”
她把斗笠放在桌上,高秉廉倒是意犹未尽,他拍拍洛玉茗的肩膀,眼神中像是示意她什么。
洛玉茗嘴角挑起,回了个笑脸给他。
高秉廉眼睛粘在她身上,从胸口中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后,便笑着离开。
洛玉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落在桌上那张纸条。
其他人松下来一口气,继续低头抄起了书。
洛玉茗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纸条,黄纸上墨汁还未干,他来之前早就做好准备了,展开后上面蓦然写着:
“暮色渐浓,城中有一绝好闲游去处,想与你在此一聚。”
好闲游处?说的好听,不就是听雨阁……
这是杀了他的好机会,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早该死了。
洛玉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旁的女子看着她的表情,她的笔在纸上一顿,墨汁晕染开来,她晃过神来,赶紧将这抄坏的藏起来。
院中无人看守,却安静的可怕。
洛玉茗将那纸条放在袖子中,她提笔继续抄书,时光悠悠,一晃而过。
也是到了饭点,一行人起身去了衙院西侧的膳堂,洛玉茗肚子也有些空了,她伸了个懒腰。
她推开小门,走到膳堂,几张破桌子,大家轮着打饭,只有一碗糙米和一份白菜。
一个女子坐到她身旁,她头上别着枝花,在钞书院中她也坐她旁边,那女子像是想说什么,但久久沉默不开口。
她扒拉了两口饭后,迟迟的开口:“谢谢你。”
洛玉茗还没太听清,转眼看她,“你在和我说吗?”
女子羞涩的点头,她迟疑了半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玉茗。”
“你呢?”洛玉茗扒着饭看她,少女笑了笑开口道:“我叫赵琴。”
“你怕吗?”赵琴抓着衣角试探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洛玉茗夹起碗中最后几片小白菜,她拿出糙布擦了擦嘴角。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们才那样做的……但我知道你要被他盯上了,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她环顾四周,说的吞吞吐吐。
“没事的,赶紧吃饭吧。”洛玉茗指指赵琴手中那满满的一碗。
洛玉茗眼眸一沉,她放下碗碟,离开了膳堂。
晚上她就要去会会高秉廉,今日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