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救世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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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靡因为昨天的事，翻来覆去没睡好，凌晨五点早早醒了。收拾好全套考试文具，下楼啃着李妈做的三明治，心里发愁数学后半面大题，昨晚特意拜过高斯，但愿不会太难。
吃完坐上家里的私家车，半路天降大雨，沉闷的雨雾衬得备考的压抑更重。到校后她撑开黑伞快步冲进教室，将滴水的雨伞塞进桌肚，墙上考场告示显示她被分在二班，挺好的。
望见傅窈的名字，纪靡微微一怔，没想到上次考试两人名次只差十名，差距并不算大。心头一动，暗暗想着下次努力拉近两人名次。
忽然有一双手轻轻拍在她肩头，突如其来的触碰打断思绪，纪靡浑身微颤，慌忙回头，是宋渺渺正冲她露着一口大白牙笑。
纪靡回过神，脱口而出：“你刚才这样很吓人，笑起来也是。”
纪靡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直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慌忙找补：“我开玩笑的，你信吗？”
宋渺渺眨了眨眼，眼神里分明写着你看我信吗？
纪靡尴尬地扯了扯上衣衣角，连忙转移话题：“你英语作业写完了？”
宋渺渺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语气却理所当然：“没有呀，那你借我抄抄。
纪靡从包里拿出英语试卷递给她，宋渺渺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卷子，动作恭敬得如同接下圣旨，踮着步子溜回自己座位，开始借鉴答案。
纪靡坐回椅子，腿上包扎纱布的地方被雨天闷得发痒，脑海不受控制浮现那日的画面：傅窈倚在墙边，指尖攥着酸奶盒。她轻轻抿了下唇，傅窈很漂亮，自己很喜欢。
教室里的喧闹骤然安静，戴着小蜜蜂扩音器的语文老师走进教室。
语文老师走上讲台问道：“文具都带齐了吗？”
教室里异口同声的响起：“带齐了。”
语文老师又叮嘱一些，纪靡不在意的碎碎念。
纪靡单手撑着脑袋，困意渐渐席卷而来，纪靡眼皮沉重得不受控制，最后干脆趴在桌上小憩。她暗自宽慰，至少现在睡着，总好过考试中途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铃声响起，纪靡猛地被惊醒，没想到复习的时间自己全睡着了。
等候进场的考生陆续走入考场，纪靡揉了揉眼睛起身。她把书包放在讲台旁，拿着笔袋走进厕所。捧起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少女的脸色很白如剥壳鸡蛋，眉眼裹着浓重倦怠，像青春文学里颓丧厌世的少女。宋渺渺恰好从隔间走出，撞见独自失神的纪靡，出声提醒：“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考试，别再发呆了。”
纪靡听见这话，脸颊瞬间泛红，回过神走回考场座位。抬眼望去，傅窈坐在前排第二列第一个位置，而自己的座位在第三列第五个，两人相隔很远。
半个小时纪靡就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只剩下作文。纪靡最讨厌的就是写作文，像是编织虚伪的假话。
放下笔时手腕微微发酸，纪靡下意识抬眼望向墙面的电子计时钟，亮红数字标注着剩余考试时长。视线无意偏移，她瞥见斜前方一排的男生，对方早早写完试卷，整个人已经趴下睡觉了。
纪靡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人心态真好。
纪靡逐一核对完试卷作答、默写与选择题后，她撑着脑袋静静盯着黑板。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抬起头来起身说的：“最后一排的同学收试卷小号在上大号在下。”教室里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喧闹声。监考老师用手上的一份试卷敲了敲讲台说道：“闭嘴。”监考老师核对完收上来的试卷后就把试卷放在密封袋里带着走了出去。
人们一股脑的向前后门蜂拥而至。纪靡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拿起语文试卷准备回到原本的班级。
突然纪靡的桌面上一只细白修长的手压着一根棒棒糖，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红绳中间镶了一颗金豆子。纪靡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无害女孩子。
戴着红绳的女孩子问道：“你是纪靡吧？”
纪靡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是我。”
戴着红绳的女生把棒棒糖递给她紧接着说道：“我就是坐你后面考试的那个女生，你英语真的很好哎。下节英语考试你能不能借我抄抄啊？”
纪靡攥着糖，心里犹豫。她向来不会拒绝别人，尤其是女孩子。可作弊实在不妥，只能把糖递回去，低头假装整理笔袋。红绳女生脸色瞬间冷下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放学铃一响，纪靡背着书包独自走出校门，避开拥挤的主干道，抄近路往侧边窄胡同走，想绕去巷口的烤冷面小摊。她步子慢悠悠踢着地面碎石，还没走到胡同中段，后颈忽然一紧，一股力道猛地把她往巷深处拽。
纪靡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冰冷砖墙上，书包滑落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全然的茫然懵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视线聚焦，她才看清堵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领头的正是上午考场里递她棒棒糖、想抄她英语卷子的红绳女生，此刻脸上半点无辜温顺的模样都不剩，嘴角挑着散漫又刻薄的笑，身边站着两个扎脏辫、手臂露着大片花臂的男生，浑身戾气，把胡同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戴红绳的女生带着满满的恶意开口：“我上午只是让你挪挪试卷，借我抄一下选择，你都不肯理我。”纪靡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脱身。
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砖墙，退路被两个花臂男生死死封死，着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往鼻腔里钻。纪靡指尖无意识攥紧校服下摆，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慌乱之中，脑海里不受控制蹦出表哥的模样。
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算得上沾点“混社会”名头的熟人，表哥盛渝他是天才与问题学生的结合体。初中跳一级，明明只比纪靡大一岁，如今已经坐在高三的教室里。整所学校无人不晓他的名头——从前为护朋友动手，把校外寻衅的人打进医院，处分单叠了厚厚一沓，可次次大考依旧稳居年级前列，老师一边头疼他惹事，一边又舍不得放弃这份难得的天资。
纪靡鼓起勇气说道：“我哥是盛渝，你们别乱来。”
花臂男上上下下地打量纪靡，嗤笑开口：“你骗鬼呢，你们两个一个姓纪一个姓盛。”
戴红绳的女生讥讽道：“是名义上的哥哥，还是情哥哥？”
纪靡心底涌上一阵无力，只觉得他们不可理喻。
见对方全然不信，纪靡慌忙说道：“我给他打电话行吗？”她指尖颤抖着拨通盛渝的号码，满心期盼对方能快点接听。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只剩单调绵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攥紧她紧绷的心。红绳女生一眼看穿她的慌乱，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夺手机：“装模作样给谁看，我看你根本没有他的号码。”纪靡慌忙侧身躲闪，手臂狠狠擦过粗糙墙面，磨出细小血珠。
听筒里骤然传出一道冷冽男声，裹挟几分不耐。
是盛渝。
纪靡鼻尖一酸，压抑许久的委屈慌乱尽数翻涌上来，声音止不住发颤：“盛渝，我在校外西边的胡同里，有人堵着我……”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随即传来他利落干脆的回应：“发定位，待在原地别乱动，我五分钟到。”
红绳女生猛地一把抢过手机掼在地上，抬手狠狠撕扯纪靡的头发。钻心的疼顺着头皮蔓延开来，纪靡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一旁两个花臂男生看见这一幕，迟疑着上前劝阻：“要不还是算了，万一她表哥真的是盛渝，那人动起手来不要命。”
红绳女生满脸无所谓，语气嚣张：“他总不至于对女生动手。”手上力道不减，依旧扯着纪靡的发丝，纪靡只能徒劳地伸手去扒拉她的胳膊。
没人留意巷口暗处站着的傅窈，方才全程目睹了这场冲突。傅窈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打110。挂断报警电话后，见女生还在肆意欺负纪靡，她举着手机开启录像，快步上前高声呵斥：“住手，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巷内几人闻声同时转头，看清站在巷口的傅窈时，红绳女生扯着头发的手骤然顿住。
纪靡也转头望去，少女迎着光站在那里，像是她的救世主。
红绳女生面色难看，仍强撑着气焰：“关你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傅窈没接她的废话，往前半步，侧身把纪靡护在自己身后，只抬了抬手里的手机屏幕，语气冷漠平静：“视频存好了，警察马上到。”
纪靡这一刻委屈全部上来了，眼泪流了下来。
一道高挑身影逆光撞进巷内，盛渝不同于一身戾气的男生。是个看着很温柔的男生，身上穿的白衬衫。表情淡淡的，可能是天生嘴角上扬看着还是一副很温柔的假象。
两个花臂男想要拉起红绳女生就要跑。盛渝挡住三人的去路，盛渝用力扯住红绳女生的手臂，问道“刚才是哪只手扯我妹妹头发？”傅窈看到这一幕，停止了用手机录屏，安静的站在一边。
红绳女生被盛渝吓到不吭声。
盛渝笑着，只不过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女生：“说话呀。”
红绳女生依旧抿嘴沉默。盛渝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笑意未减，字字带着压迫感：“刚才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你再不说话，我就把视频发给你们班主任，再传到校园论坛，你猜猜后果。”
女生吓得颤抖说道：“左手。”一个花臂男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道：“盛渝，你不会连女孩子都要打吧！”
盛渝缓缓松开女生的手腕，侧步逼近那名花臂男，语气冷得刺骨：“我没说要动手打她，但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视线里，不然见一次，收拾一次。”
纪靡看到这一幕，想要劝表哥不要动手。傅窈看了出来小声的说道：“他很分寸的。”傅窈怎么知道他有分寸？当然是猜的。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绳女生双腿发软，垂在身侧的左手不住蜷缩，两个花臂男生更是下意识往巷墙根缩。红绳女生心里忍不住懊悔，没想到纪靡认识盛渝，现在全完了。
盛渝收回落在花臂男身上的目光，看向落泪纪靡，语气稍缓，只对傅窈抬了抬下巴：“带她过来。”
傅窈轻轻侧身，抬手虚扶了一下纪靡的胳膊，将人半圈进自己身侧，全程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话语。
傅窈抬手举起手机，把保存完整的录像界面递过去，安静站在一旁，等警员接过手机查看，才开口：“她们围堵动手，我全程录了视频。”
红绳女生头埋得极低，浑身紧绷，不敢抬头对视民警。两个花臂男生更是慌得手足无措，主动往前半步辩解，把所有错都推到女生身上。
盛渝条理清晰地补充经过，顺带指了指地上碎裂的手机：“她摔碎了我妹妹的手机，还撕扯她头发，手臂也擦伤了，现场痕迹都在。”
警员看完录像，又检查过纪靡渗血的胳膊，转身看向三人，语气严肃地告知寻衅滋事处罚后果。
纪靡攥着傅窈袖口，眼泪还没停，浑身止不住轻颤。有些眼泪滴在傅窈的肩膀上，泪滴晕湿了傅窈的肩膀上的衣服。傅窈没有躲，只是从兜里掏了一张卫生纸递给纪靡。纪靡哽咽的说：“谢谢！”
一行人做完简单笔录便离开警局。傅窈靠在路边的护栏上等盛渝打车，垂着眼安静发呆。这是她这辈子第1次进警局，要说有什么感觉呢？挺新奇的。
盛渝打了两辆车，一辆是送傅窈回家的，一辆是他和纪靡去医院的。纪靡在傅窈坐上车的时候说的：“今天真的谢谢你。”傅窈浅浅的笑道回道：“举手之劳。”纪靡告别到：“再见。”傅窈也回了句：“再见。”然后就关上车门。出租车启动。盛渝在一边等着纪靡和傅窈说完话。
盛渝轻笑：“你找她要录像，发给我。”
纪靡虽不清楚表哥的用意，还是乖乖应下：“好的。”
盛渝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递给她，柔声安抚：“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糖就好了。”
纪靡剥开一颗西瓜味的水果糖塞进嘴里，看着窗外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