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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马车缓缓的 ...

  •   马车缓缓的行进着,街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人穿着朴素,不似现代般用沥青浇灌的地面随着车轮的碾压露出内里的黄土。马车内的暖炉正冒着香气温暖着三人,杜昭祐的黄袍早已被换下,此时一身明红色长袄配上下身的深紫色长靴,相比于官袍更体现出孩子气来。

      这绝不是小皇帝第一次跟杜元庆出门玩乐,谷安禾在心里嘟囔着,她刚刚看见了马车座下有两堆衣物,一堆颜色明艳尺寸偏小,明显是小皇帝的,另一堆嘛,四个字形容,死气沉沉。

      杜元庆见快要到达香满楼的位置,朝着外面驾车的岁风喊去:“岁风,一会儿在成绣坊停。”

      “是”,岁风牵引着马车方向望另一侧走去。

      娟杏坐在一旁不停张望着四周,听见杜元庆的话悄声问一旁的岁风,“大人,成绣楼是何地呀?”

      “成绣楼专卖上好的丝绸绢布,也会卖些京城时兴的成衣款式。”岁风如实回答,娟杏微微一笑,亮亮的双眼随着笑容的动作变成弯月,“谢谢大人。”岁风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不必喊我大人,叫我岁风就好。”

      娟杏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轻轻的“嗯”了一声。

      车内,杜元庆将头顶的官帽脱,放在一旁,袖口中拿出木簪固定盘起的发髻。手摸向官袍的腰带处,谷安禾被杜元庆的动作吸引,有意无意的瞥向杜元庆的方向。杜元庆看着谷安禾做贼似的小眼神,轻轻笑了,“不要迷恋哥,哥是你到达不了的高度。”

      谷安禾用白眼回应,“你就不避让一下吗,我换个衣服。”杜元庆的腰带已经解开,放在一旁,杜昭祐倒是无所谓,以往叔父带自己出门时总是在马车上换衣。

      “谁要看你,里衣一层又一叠的。我真怕哪天我没忍住给你掐死。”谷安禾嘴上如此说着,身子还是微微往身后转了一些。

      杜元庆手上换衣服的动作不停,嘴里的话也没歇着,“掐吧掐吧,死在皇后的手里也算是天经地义了。不遗憾,万一死了我就能先回去了也不一定啊,留你一个在这混着吧。”

      杜昭祐实在是不理解这二人口中说的话,更何况这俩人鸡贼的不行,一到吵架就说的方言。

      二人的方言极具特色,洋不洋土不土,本地人听不懂,外地人听不明白。“你要敢留下我一个人,我就跟你妈说你故意欺负我,霸凌我,还打我。”谷安禾拿出了杀手锏。

      “行,绝不丢下你。”杜元庆真是怕了谷安禾,身后撑腰的自家妈了。自小便一心想要个女儿,认了谷安禾做干女儿不说,每次出差都给谷安禾带很多礼物,留给自己的只有个鸡腿,美名其曰“儿子,你不是要训练吗,妈妈想过了,鸡腿最健康,这可是妈妈从外地带来的,不同风味的红烧鸡腿呢!”

      其实杜元庆每回都能吃出来,这是他爸做的,只不过有时候多放点盐,有时候多放点糖,偶尔也会放香草,芝士或薄荷。

      车内突然安静,谷安禾不再说话,眼角落下两滴泪,“杜元庆,我想家了。我想我爸妈了。”

      杜昭祐这句听懂了,身子向前伸了些,小手拍着谷安禾的后背,“姐姐,下次我特许你出宫看望家人吧,或是允许你的家人入宫看你。可好?”

      谷安禾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眼泪蹭掉,对着小皇帝挤出个笑,声音还带着点哑:“谢谢陛下。”

      杜元庆已经换好一身石青色常服,宽袍广袖衬得身形挺拔,递向谷安禾一块带着皂角香的帕子,声音也放轻了些:“哭什么,等咱们把这摊子事了了,就能回去了。”

      谷安禾接过帕子捂在脸上,闷声闷气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真的能了吗?就凭我俩。”

      “还有我!”小皇帝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很积极的参与进去。

      没过一会,岁风便说已经到了成绣楼。杜元庆掀开车帘,率先一步迈下马车,朝谷安禾方向伸出手。娟杏急忙上前,为避□□言,急忙扶下谷安禾。杜元庆只好将意图转向后方的杜昭祐,杜昭祐很顺从的被杜元庆抱下。

      成绣楼是整整两层的小木屋,楼外被刷成暗红色,显得低调奢华,门外的风铃内藏着香料,随着风动,悦耳的铃声伴着香气吸引着每一位过路人。

      为了遮掩谷安禾身上的官服,杜元庆奉献出自己的披风。门外的小厮见打头的杜元庆便知其身份不凡,后方跟着的孩童所穿的也绝不普通,女子的衣着掩于披风之下,发髻盘的格外显眼,唯一剩下的对钗乃是纯金打造,装饰所镶的乃是南海珍珠。就是那妇人身旁跟着的丫鬟头上簪的也绝非是平常人所能带的。

      小厮的嘴角快要咧至耳朵了,身子弓的低微,里面站着的老板也一眼看出这几位是十足的贵客,热情的招呼起来。

      “几位贵客,请上二楼的厢房,有什么喜欢的布料款式呀,都可以跟我说。”老板打扮的典雅贵气,语气格外熟络。

      “多谢老板。”杜元庆走在前方,跟着老板的步伐走进厢房,小皇帝则是跟在谷安禾身旁走着,时不时的提起谷安禾身上过长的披风。

      “叫我桂铭便好。”老板将门打开,招呼着三人落座,小厮很快端上茶水,桂铭继续介绍起店内新进的布料。

      杜元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着谷安禾对桂铭说:“给这位挑一身成衣,要不显眼、寻常些的款式,料子要舒适些。”桂铭应得爽快,笑道:“客官您放心,我这儿什么款式都有,保证给您挑得妥妥帖帖,保证您满意。”说着便转身出门,片刻就叫几个伙计抱了好些成衣进来,铺得满桌都是。

      “这位夫人您的身材呀我一看便知,这些都是您穿着差不多合身的,您可以先试试。”谷安禾从中选出几件自己喜欢的,娟杏捧着衣物便跟着谷安禾进了里屋。

      趁着谷安禾换衣的功夫,桂铭继续跟外面的二人打起交道来,“我看你们二位真是郎才女貌,还有位这么可爱的孩子,真是羡煞旁人。”杜元庆和杜昭祐宛如复制粘贴一般,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无一人搭话。桂铭见状不再说话,等到谷安禾换完第一件衣裳出门时,激动的开口:“夫人长得真是貌美如花,还得是我们女人了解女人,我一眼便知您适合这颜色,衬得您更加美艳动人了。”

      谷安禾对着墙上挂着的铜镜转了转身,衣裳倒是合身,只是领口绣着一小簇细碎的玉兰花,针脚细密,倒添了几分精致,她回头问杜元庆:“这件怎么样?”

      杜元庆放下茶盏抬眼扫了扫,点头道:“挺好看的,蛮衬你,其他的需要也换上看看吗?”

      “累。”谷安禾当真觉得古代衣裳换上极其麻烦,还好有娟杏帮忙,否则自己一人怕是要在里面跟衣服大战三百回合才能驯服。

      桂铭在一旁插话道:“这件的料子是今年时兴的,正适合这季节穿,保暖又美观。”

      杜元庆从钱袋中掏出一小块金锭,放在桌上,“不必找了。”

      桂铭见这人如此大款,急忙将桌上的金锭收入手中,“客官常来啊,我们这的料子算是京城最全的了。”

      娟杏此时也将刚刚换下的官袍藏进披风内,桂铭眼尖,见披风内露出的一角带些明黄,瞬间不敢继续猜测。

      众人回到马车上时,正巧赶上午膳时,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太阳升起,气温也随着升温了些。

      岁风始终坐在马车上守着,众人坐上马车后,往香满楼方向驶去。完全没注意到刚刚的成绣楼已经关上了店铺门。

      当首之人将手中的刀直指向桂铭的脖颈处,逼问着:“刚刚来的是何人,如实回答!”

      “小人不知啊,不过是来店中买了件衣裳,对方并未透露身份啊。”桂铭跪在地面上,被面前阵仗吓得眼中流下泪。

      此时桂铭才注意到当首之人身后隐蔽着一人,那人拍了拍当首之人,当首之人移开身体为那人让位。

      那人的气场完全不同于当首之人,若其余人身上有的是匪气,那这人便是十足的贵气。

      “当真未看见什么?他们有互相称呼对方吗?”

      桂铭想到那披风中露出的明黄一角,摇摇头否认,“没有啊,真的没有。”若刚刚来人的身份真是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不可说,这人绝不是什么好人,说与不说或许没有区别,都是死。

      那人盯着桂铭看了半晌,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空气中只剩几人粗重的呼吸,桂铭伏在地上,后背的衣料早被冷汗浸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久,才听见那人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既然不知道,留不留你都一样,不如死。”寒光闪过,刀刃没入脖颈的闷响过后,成绣楼重新恢复了安静,只余门外的风铃还在随风叮咚作响,香料很快掩盖了里屋的血腥气。

      不过多时,成绣楼再次打开门,里面的人全被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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