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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煮鱼片   到家天 ...

  •   到家天已擦黑,江母已经焖好了糙米饭,江弈决定把剩下的半只鸡吃掉,用砍刀把鸡剁成小块,再加上青红辣椒,大火爆炒,鸡的香味儿和辣椒的呛鼻一起散发开来,江弈一边炒一边打喷嚏。

      炒鸡做好,天已黑透,母女两个吃完饭,江母对着灶火的光亮收拾仓房。

      稻子已经全部拉了回来堆在院子里,等晒干了就装起来,待缴了税,这就是明年一年的口粮。

      “娘,明天我买点肉回来,你晚上少吃点回家来吃。”
      江母应一声。

      村里有人家盖房子,江母明天要过去帮忙,中午晚上都是在那边吃。

      江奕洗漱好就赶紧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点好蜡烛数铜板!

      今天一共带去了大半筐栗子,按碗卖的,今天卖了得有几十碗,一共两百五十二文,扣掉江母给她那一百文,今天赚了一百五十二文!

      小心的把二百文装进袋子塞在柜子里,剩下的五十二文拿着零用。

      江奕终于放下心来,她会的吃食不少,看来她能在这个朝代养活自己了。

      清晨露水刚刚落地,陈孙二人找上门来。

      “奕姐儿,该走了”

      “来了来了。”三人一同结伴上山。

      江奕这次只捡栗子,捡了大半筐才回家,不是她不想捡更多,而是这小身板儿实在扛不动。

      回家已过午后,收拾栗子又废了半天的功夫,把栗子炒好江奕的胳膊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

      再入市,走到卖桃酥的大姐旁边时,发现旁边的摊位已经被人占了,巧的是也是卖栗子的。

      江奕探头看一眼,栗子颜色发黑,摊主又不会叫卖,生意不怎么好,桃酥大姐冲江奕尴尬一笑,看样子是认识的,江奕淡淡一笑没说话背着筐往前走。

      “你也大声喊呀,学学她那样子。”卖桃酥的大姐不争气的甩手。

      卖栗子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姐儿,是她夫郎家的妹妹,栗子这东西不值钱。

      村里一抓一大把,她看那姑娘生意那么好,才把这发财的主意告诉她,没想到她这么不争气,炒的味道不如人家好,做生意也不如人家大方。

      她夫妹也是委屈,她就说栗子哪有用糖炒的,这不是糟践东西吗,她看来人就紧张,哪还敢上前搭话。

      前面的摊位都被人占了,江奕往后门走去,挤在卖猪肉的摊子不远处叫卖,舍得买肉的应该也不会吝啬这三五个铜板打打牙祭。

      “姐,给我留条五花。”江奕一边给客人装栗子一边冲卖肉的大姐喊道。

      “好嘞。”大姐手起刀落一条漂亮的五花落在案板上。

      今天的栗子比前天晚半刻钟卖完,剩下点江奕给了猪肉铺家的小丫头。

      四五岁的小丫头扎两个羊角辫儿甜甜的叫她姐姐,喜的她没忍住捏捏她的脸,小丫头害羞的躲进爹爹的腿后。

      筐里装着新鲜的五花肉,江奕又去买上二两炖肉的香料,这几种香料有的竟然还是药材,这么点儿花了她几天的收入。

      栗子的生意还能再做几天,新买的料回家试试能不能做卤肉,天气凉了,卤肉能放住也许会好卖。

      到家时天已擦黑,江母去人家帮忙了还没回来,孙家盖房子,村里能干活的女人都过去帮忙了,江奕点火准备做红烧肉。

      五花肉切成小块下锅煎出油,把肉盛出锅留底油炒糖色,等糖色渐渐变成枣红色把肉重新下锅,让每块肉都裹满均匀的糖色。

      加入葱姜,倒上半小碗江母的白酒,增香去腥,再加入开水小火慢炖。

      猪是本土黑毛猪,肉质紧实腥味不重,待小火炖上半个钟在下入新收的土豆和秋菜。

      院子里满是猪肉的香味,江母一进院子就被香的打个喷嚏。

      自从奕儿病好了家里这肉就没断过,家里伙食好的她都不想在外头吃饭,今晚那大锅饭,一大盆炖白菜就那么两三片肉一上桌就被抢光了,惦记着晚上这顿肉,她草草吃了一碗饭就回来了。

      “娘,你回来了,正好吃饭。”

      江奕从灶房探出个头来。

      “钱还够吗?”最近家里伙食好,江母担心她给的那一百文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心里琢磨没了也好,谁家也不能天天这么吃,家里本就底子薄,再这么吃下去,养刁了嘴,母女两个非喝西北风不可。

      “够,娘你还哪天去杀猪,给我带下水回来吧,我买了香料,再做一次卤肉试试。”

      “过几天,你孙姨家这房子上完梁就去,下河村有人给我递信了。”

      孙母去孙姨家帮忙,江奕继续上山捡栗子,隔一天去镇上卖一次栗子,在栗子快过季时,江奕终于攒了一小笔钱。

      用了香料的卤下水深得江母好评,给相熟的孙家,陈家,里正家和族里一个长辈,按辈分她要叫二奶奶的家里各送去一碗,都说好吃。

      江奕打算接下来就卖卤下水。

      翌日去镇上,把最后的栗子卖完,江奕找到猪肉铺的大姐,这些日子在这摆摊,栗子卖不完都给了她家小女儿,大姐投桃报李有时她来晚了,会帮她占着摊,卖肉时有人问也会帮她推荐推荐。

       “荣姐,你这卖下水吗?”

      猪肉铺的大姐姓荣,是个爽快人,她家是家传的买卖,她奶奶,妈妈都是卖猪肉的,荣姐抬头看看她,从案板下拎出一桶下水。

      “你要,给十个铜板拿走。”这丫头机灵又会来事儿,和她小女儿玩的好,想来家里也是穷苦,荣姐愿意给她行个便利。

      “别,我是想拿它做买卖,您正常价给我。”

      “卖的好的话,您日日给我留着。”

      “今天就十文,以后你要天天要给你二十文一副。”

      下水能做什么买卖,镇上除了穷苦人家谁会吃这东西,只有村里农家想沾点油水又不舍得买肉才会吃。

      她这卖不出去的都留着自家吃了,奈何她夫郎做饭手艺实在一般,家里也没人爱吃。

      这小丫头天天在这卖板栗,到处都是的东西,经她手做出来就是好吃,她等着看就是。

      江母给人杀猪一副下水抵三十文,这一桶量更多,想是给她实惠了。

      江奕感激的笑笑,“行,姐我做好了,给您送点尝尝。”

      “行,你要是要,我都给你留着。”当什么好东西,荣大姐爽快应下,到底是村里丫头。

      告别荣大姐,江奕绕去前面,到卖鱼的摊子前,“大姐,草鱼多少钱一斤啊?您给我称称这条。”
      “这鱼肥,得有三斤半,四文一斤,你给十五文吧。”卖鱼的大姐给她看高高的秤,快四斤重。

      “行,您给我装上吧。”好久没吃鱼了,奢侈一把,江奕背着下水,篮子里装着鱼往外走。

      “老板,下水还有吗?”一道低沉暗哑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猪肉卖的差不多了,还剩些边角料,荣大姐躺在椅子上,脚架在凳子上眯着眼,听到声音睁眼看过去。
      纳了闷了,平时猪下水都没人买,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买。

      “没了。”看清是谁,她又躺回去眯上眼。

      哦,是他啊,也是个苦命人,跟了那么个不着调的东西。

      林铛失望又麻木的离开,昨天那人喝完酒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今天起来了又要吃肉,家里米都快没了,哪里来的肉。

      他怕在家里又要挨打,摸着仅剩的几个铜板出来碰碰运气,想着哪怕能买上点下水也行。

      就算买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眼睛干涩涩的,泪仿佛已经流干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要不干脆…林铛垂着头任命的往巷子里走去。

      江奕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拿着鱼往家走 ,美滋滋的哼着小曲。

      晚上就吃水煮鱼片。

      鱼头剁下来用油煎黄在倒入开水煮沸,手里豆腐滑入锅,出锅时点上盐在撒一把葱花。

      鱼头豆腐汤就做好了,喝上这么一碗浓白的鱼汤就能驱散秋天的寒气。

      斜着刀顺着鱼骨剔下鱼肉,鱼肉放上盐轻微腌制,锅中下油炒香辅料,倒入豆酱,辣椒的香味一出来厨房瞬间又香又呛。

      江奕连打两个喷嚏,香料下锅炒香后水开下配菜,这季节新鲜蔬菜不多,炖鱼头时特意剩下的豆腐,土豆片,豆芽,和掰的细细的白菜,鱼肉慢慢下锅烫熟,瓷白细嫩的鱼肉在锅中翻滚,配上红的辣椒白的豆腐鲜艳艳的好看。

      盛出锅时在撒上一把葱蒜淋上热油,瞬间飘出了奇异的香气。

      江母斟上了半碗浊酒,鱼肉又鲜又辣没有一丝腥气,配上一大口米饭,在喝上一口浊酒,火辣辣的驱散了寒气。

      江母看着烛火下的小院儿,眼前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的女儿,缓缓出了一口气,肩上沉沉的担子仿佛被轻轻卸下,村人的闲言碎语也离她远去。

      常年严肃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来,踟蹰独行半生憋的那口气正在慢慢消散。

      女儿大了,这一瞬间,看着对面尚还青涩的脸,江母久违的感受到了几分幸福的滋味。

      秋风乍起,晚间的寒风吹的人忍不住缩脖子,石河村地处东偏北,春秋短暂,冬季寒冷而漫长。

      山上的栗子早就摘的差不多了,靠着卖炒栗子,江奕终于小有积蓄。

      天一点点冷下来,想做卤肉的生意,不能像炒栗子一样在家中炒好背到镇上卖,不然到了镇上早就凉透了,卤肉就要热气腾腾的才叫人有食欲。

      江奕准备支个摊子,去镇上铁铺打听铁锅价儿,一口铁锅要九百文,买了它算是把这半月卖栗子的钱花了个干净。

      江奕和江母现在住的还是当年分家的那个茅屋,东西两个屋,江母把屋顶重新换过,又在西屋边搭了灶房。

      紧挨着灶房处是个四面透风的棚子,放着家里的农具和杂物,东屋旁边是仓房,仓房里搭着架子,粮食放上去隔潮还能防老鼠。

      房子后面是几垄菜地,家里没有男人江母又不是个细致人,就种了几垄白菜,萝卜,土豆,能收的都收在仓房里,沿着房后还剩着一垄小冲葱迎着寒风矗立。

      江奕蹲在院里搓洗下水,草木灰里放上一点盐,整整搓了五遍才算没有异味

      远远的听见喧闹声,这房子虽然不算偏僻也是在村尾的位置,篱笆前是一条小河,旁边不远处有一处空院子,院墙半塌,也没人住,离得还算近的就是陈,孙两家。

      揉着酸疼的腰站起来,江奕往声音处走去。

      人还没走近,叫骂声已经传来。

      “你要像那江三一样不成?孤零零的分出去,带着个女儿,那看看过的是什么日子!”

      嗯?怎么还有她家的事儿?江弈挤进人群去。

      院子外头跪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浑身湿透,双眼紧闭,嘴唇青紫。女人手死死的攥紧拳头。

      “起来!你想治也行,那你就分出去!”老人佝偻着腰,语气却不近人情。

      孙山看看母亲,又看看院子里不做声冷眼旁观的其他人,咬紧了牙,终是点了头。

      “哎呦,糊涂啊,这孩子想也救不活,就是活了,以后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养。”

      “也是狠心啊,这可是亲孙子。”

      “分了家,住哪啊,连个房子都没有,五两银子就打发了。以后的日子难过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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