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替他束发 “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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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不比寻常富户，祖上三代耕读起家，良田有千亩，家里的小辈在各地为官，最近的就在相邻的府乡任县丞。”
林生边走边叮嘱，快到洪府门外又道：“这等人家最重规矩体面，但也不要畏手畏脚，读书人家待人宽厚，凡事都讲个道理，只要我们做好分内的事，手脚勤快些就好。”
江弈跟在身后乖乖应声，她早已认清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她跟在林生身后悄悄抬眼打量，越往东坊深处走，宅院越是疏朗。
院落之间隔了半丈宽的夹道，道旁栽着金桂，棵棵高耸。
行至东坊正中，一座规制方正的宅院拦在眼前，正是洪府。
林生带着江弈跟门前的仆役报了身份，便被引着从侧门进了洪家，江弈不敢左顾右看，余光偷偷扫过四周。
洪府和她想象中的假山怪石、锦鲤池完全不同。
比起鸿运楼的奢华，洪府竟然意外的朴素。
素白清灰的照壁隔开了院落，脚下是大块青石板，冲刷得很干净，墙脚树下竟然还种着几笼菜地，冒出些青绿色的小丫儿。
墙边放着一架摇椅，上置一本翻开的书，想来是家中人的兴趣所致。
江弈跟着林生往后厨走去，打头一位和善的阿叔走来，说话和气：“劳烦林师傅一早赶来，今儿是我们小小姐的周岁宴，菜色就按照先前定下的来。”
林生一一应下，带着江弈步入后厨。
洪家的后厨分两间，江弈甚至还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小型的烤炉，深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该是用来烤制糕点的用具。
宴席要用的新鲜蔬菜早已被仆役收拾好，不需师徒二人多费功夫。
江弈跟在林生身后帮忙，他掌勺她就负责烧火，摆盘。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日林生下厨时会时不时地讲解每道菜的做法，和需要注意的细节，江弈听得津津有味，好像被打开了新思路。
当下恨不得拿笔记下来，回头慢慢钻研。
一场宴席下来，共十二道菜品，八荤四素，两道甜羹，有些做法是江弈见都没见过的，和乡下宴席的菜色截然不同。
林生不藏私地倾囊相授，江弈心中清楚地感受到与之前的不同。
三两银子买来的师徒情分被打破了，她好像真的给自己认下个师父来。
江弈一时心中有几分激动，跟在林生身后手脚勤快的帮忙，林生偶尔瞟去，见她信赖崇拜的看向自己，心里也有几分无奈。
这妻夫二人好像赖皮糖，一旦粘上就摘不下来了。
他不愿和人产生交集，也不愿麻烦他人，这才一人独居乡下，为还那老村长一个人情，收下了三两银子，竟真的给自己认出个徒弟来。
想来也是缘分所在。
日至正午，吉时已到，一道道菜品装在特有的青瓷盘中被依次递往前厅。
前院宴饮正酣，师徒二人在后厨收拾妥当，就见刚才那管事的阿叔带着笑步入后厨。
管事阿叔看二人手脚勤快，心中满意，嘴上却客气道：“哪里用你们二人做此事，席后自会有人收拾，且放着吧。”
说着话把手中的荷包递给林生：“主家满意得很呢，尤其那道芙蓉蒸蛋，得了老夫人的好，这是酬谢，您可一定要收下。”
林生推辞客套几番才把荷包收下，席后二人走出洪府。
江弈站在洪府大门前，回头看去，黑底镶金的牌匾，带着几分经年沉淀下来的敦厚内敛。
心中再次浮现起一个念头，以后若是有了孩子，定要送她去读书。
“你先回吧，我还要去看望一个旧亲。”
林生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塞给江弈。
江弈连忙推辞：“师父，您今日传授我这么多，不收我钱就罢了，我哪里还能要您的辛苦钱呢。”
况且他身子都没好利索呢，前几日发病的样子还浮现在眼前，吃药都不知道要用去多少银子，她若是还伸手要银钱，她还是人吗？
江弈义正言辞又满脸严肃地推拒，坚决不肯收下。
林生看她的表情，好似自己是什么很可怜的人，心里略感无语，懒得跟她争辩，瞥她一眼就把银子又痛快地扔进了荷包里。
江弈看她利索地动作，还准备再劝的话停在了嘴边，有几分不上不下的。
尴尬的目送人走远才想起来问：“师父？可要我送你去？”
今日林生可没骑毛驴，是坐了她的骡车来的镇上，一会又要如何回去？
“可要我等你？”
前方的背影冲着她摇了摇手。
江弈叹口气，目送他走远，半晌才想起那个方向好像也是东坊啊。
天色不早，江弈赶着骡车往家走，想起昨晚林铛感叹林家的院子好美，顺路拐进镇东坊旁的花草行。
一入花草行，各色花香木气扑面而来，压去了她身上残留的油烟味儿，老板们不算热情 ，有人路过就随意道一句：“自行看看啊。”
江弈在花草行里四处转着，蹲下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老板这盆是什么花？要价几何？”她指着一盆素白小花问道。
“这素心兰不好养，可得细致些，你若要拿去只管给我两百文便是。”
江弈缓缓收回手，客气地冲人笑笑，缓步离开了花市。
乡下的野花也不错嘛，明日她就去山上挖来种下！
江弈心里琢磨着，一路把车赶去西市拿下水，今日她来镇上就不用赵星再跑一趟，拿了下水往家去，突然看到西市的角落里也摆着一处花草摊。
江弈走近一看，这处的花草不像那些花草行，花草都用陶盆装着，更有甚者直接装在瓷盆里。
这处的花草都装在竹编的小盆里，两边还带着把手，带着几分憨态可掬。
“老板，这花怎么卖？多少钱一株？”江弈询问价格的声音都有底气了些。
“这一株是薄荷，摘了叶子可用来泡水，给我两文便是，还能再送你一株。”那摊贩从阴影里回话，江弈抬头看去才猛然发现这竟然是个男子。
两文实在良心，且薄荷还能做许多饮品。
“你这一共有二、四、六……这几株都给我装上吧。”
阴影里的男子站起，江弈才发现这男子好似比她还要高一头。
那男子察觉到她的目光，本就低垂的头更加低，快速把摊位上一排薄荷都装进竹筐里递过去。
江弈很快察觉了自己的目光冲撞了人，心里有些歉意：“三十文，你点点。”
“没错，您慢走。”
江弈不再多言，背着薄荷离去，在那男子身上她感受到了一些和铃铛相似的东西，想起家里在等她的男人，心里急切起来。
“弈姐儿，你可算回来了！看看我今天这鸭子片的如何？”
江弈一进门就对上一张讨人厌的脸，忍住伸手拨开她的欲望，敷衍地点点头。
“铃铛呢？”
往日她归家，林铛应该早就出来等她了才是。
“哦，好像买豆腐去了吧。”
“买豆腐？你怎么不去？”
江弈听到豆腐二字倏的瞪大眼，手中的鞭子随手一扔就往院外跑去。
“不是买个豆腐怎么了？你这人！”
江林莫名其妙地捡起地上的鞭子，不知她突然的火气从何而来。
江弈刚跑到河边就遇到了想见的人，林铛正抱着一盆衣服和陈柳一同往家走。
看见江弈急匆匆的跑来，眼里只有林铛一人，陈柳心中偷笑给林铛使个眼色，抱着盆先一步离去。
“弈姐儿！”
林铛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在了怀中，林铛有些莫名地眨眨眼，害羞地笑了笑。
盆夹在二人中间，江弈抱着人都抱不舒服，心头一股闷气，一手把盆扯走，把人揽进怀里。
“你去买豆腐了？”
“你见到那葛家兰姐儿没有？她心怀不轨！江林那个讨人嫌的一件人事也不做，就知道在家里蹭吃蹭喝，回去就把她赶走。”
心里碎碎念了很多，问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嗯？豆腐？娘去买了。”
哦，娘去买了，娘去买了啊，那就好。
“娘能走那么远的路了？”
“赵星陪着娘一起去的，娘说不碍事。”
江弈的眼神缓缓被林铛颈后落下的一缕发丝吸引，漫不经心地回：“哦，没事就好。”
江弈一手捞起那缕发丝，在手中卷啊卷，视线缓缓向上看到蓝色的发带，问道：“怎么不用那只银簪？不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太贵重了呢，我用这个就好。”
林铛有些害羞，天色虽晚路上行人寥寥，可也不是空无一人，嘴上回着话，手上拉住江弈卷他发丝的手，抓着人慢慢往家走去。
“今日宴席顺利吗？”
江弈看着那缕重新落下的发丝，心中痒痒的，想替他梳上去，更想替他解开头巾，将头发彻底放下来。
她想象着他青丝如瀑、散落肩头的样子。
“弈姐儿，你在听我说话吗？”林铛没听到回应，转身去看女人的眼睛。
江弈的思绪停顿，想到窗前的木桌，一时身上涌起了几分热意来。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人道：“嗯？明日我来帮你束发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替他束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