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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惩罚 二人在貌合 ...

  •     康砚含着他的耳垂,声音混着水声钻进蒲白的耳朵:“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错了!”蒲白看到一线生机,立刻抬起脸,拼命讨好着吻青年的侧颊和唇,动作笨拙急切,像一只馋嘴的猫儿。

      康砚眸光暗了暗,两指抵在他唇上,低声道:“既然知道错了,我就给你一个抵掉这十次的机会。”

      蒲白不禁屏住呼吸,湿润的桃花眼里满是顺从,仿佛只要不是叫他去死,其他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似的。

      然而,康砚说。

      “小草,给我怀个孩子吧。”

      话音落下后,二人之间黏腻潮热的气息仿佛凝滞了一样,蒲白震惊地看着他,眼中有诧异、有抗拒,而更多的是恐惧。

      他怎么可能怀孕?他的子宫发育的那么贫瘠,根本不可能怀上的。

      可康砚为了困住他,竟然连让他怀孕这种话都说的出来,神情还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康砚根本没把他当人。

      蒲白恐惧地发起抖来,额发颤颤巍巍地垂落。

      康砚皱起眉,他现在什么也没做,不知道蒲白的身体为什么如此应激,就唤:

      “蒲白?”

      两秒后,少年纤长的睫毛如两只消亡的蝶,在康砚的注视下缓缓闭合下去,无论他再怎么唤,都只是轻抖两下,再也不睁开。

      像一具花丛中的艳尸,只是尚有温热鼻息,体温也高得异样。

      先前粗暴的经历都没让他怎样,康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只是一句算得上温良的问话,竟能直接让人昏死过去。

      他退出来,看着身下缀着星点血色、一片狼藉的宽阔大床,又转头看了看窗外,丰庆市静谧又繁华的夜色,忽然感到了无边的迷茫,好像飘在空中,摸不到实体。

      今天蒲白背叛了戏班,还抛弃他这个班主,勾结了其他更有权势的男人。

      今天是蒲白的十七岁生日。

      他缓缓向下挪了一寸,将脸贴在少年温热单薄的胸脯上,骨架之内,有一颗年轻、却又比孩童成熟太多的心脏在小幅度地跳动。

      他忽然想起刚刚他质问蒲白,戏班在曙光的演出机会是不是向蒋泰宁求来的,蒲白承认了,他很生气。

      而直到此刻,蒲白睡去,再也无法为自己辩驳什么时,康砚才意识到,如果蒲白真的一心只为自己,那他又为什么要让蒋泰宁捧滦水县戏剧团呢。

      对即将离开的蒲白来说,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康砚用手掌虚虚地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当然,什么触感也没有。

      可他却分明感到,在蒲白十七岁的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从他的手中流走了。

      蒲白醒来时,康砚正背对着他,坐在一道苍白的晨光里。

      昨晚的一切都太过混乱,蒲白现在才看清房间的陈设。所有家具,床头柜、窗棂,都用红褐的雕花木做成,窗帘花纹古朴,康砚坐在窗前,像是旧时富贵人家无忧无虑的少爷。若不是他的脊背有些微弯的话。

      蒲白稍稍一动,便觉头痛欲裂,身体也如散架了一般,而他一出声,康砚就猛地看了过来。

      “这么快就醒了?”

      他走过来,想用手贴蒲白的额,然而那只手被躲开了。

      一看到那张脸,蒲白就忍不住发抖,他能感觉到自己发着高热,每一寸骨肉都叫嚣着难受,可他却不想向这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呼救,只想把自己深深地藏起来。

      他嗓子几乎哑得发不出声:“不要,碰我。”

      康砚危险地眯了眯眼,然而昨夜的泄愤已经结束,一夜未眠的他冷静了许多,只淡淡开口:“不让碰也晚了,你凌晨开始发烧,我刚给你清理过。”

      蒲白裹在被子里,和枕头一起缩在床头角落,明明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却还是固执又警惕地盯着康砚。

      他太害怕他了,怕到不敢在他面前合眼。

      康砚就不再盯着他,提起暖水瓶,将半杯冷水续满,也不说话,就放在手边,闭目养神,等人自己来喝。

      蒲白的眼睫颤了颤,直勾勾地望着玻璃杯——他太渴了,本就细窄的嗓子里像有刀片在划,可他又不想靠近康砚。

      僵持半晌,康砚没有睁眼的意思。而蒲白想到了柳钰,虽然柳钰当初比这严重得多,是喉咙出了血,可蒲白还是打了个寒战,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用极小的动作向床的另一端爬去,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在距离玻璃杯还有一米时,他就停下了,伸长手去够——

      “啊!”

      玻璃杯没够到,反而是康砚捉住了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拉过去,禁锢在了怀里。

      蒲白想挣扎,可刚扑腾一下,疼痛就变本加厉地袭来,叫他全身都麻了。

      “安分点。”康砚垂眼看他,像看一只乱跳的兔子:“还有力气的话,我们就把剩下十次补上。”

      蒲白就彻底噤声了,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被喂了一杯温水。

      “等你烧退了,就跟我回滦水。”

      康砚的声音也是哑的,像是抽烟之人连抽了一夜似得:“回去以后,先关几天禁闭反省,禁闭结束后也别再妄想一个人出去,我在哪,你就在哪。”

      蒲白沉默半晌,轻声道:“蒋泰宁一定会知道。”

      他咳嗽了几声,在康砚质问前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告诉你,我和他之间有合同,如果不按时见他,他一定会找上门。”

      “蒲白,你才认识几个字,就敢和蒋泰宁这种人签合同?”

      康砚怒极反笑,接着更收紧了手臂,低声道:“那就等他找上来吧,怎么,你觉得我会再把你送到他手里吗?”

      交出蒲白再轻易不过,可对付泰宁实业的蒋总却难如登天,蒲白不信康砚摸爬滚打多年,会连这道理都不懂。

      可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康砚对戏班大小事务都老成稳重,唯独对他蒲白,总是冲动五分,幼稚五分,加起来是十分的偏执,谁也劝不动。

      蒲白就索性不劝了,也没有思考的余力,被放在床上后就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中觉得康砚在吻他,却从对方的唇舌中尝到一股极苦的味道,咽下去才知道是药。

      蒲白是在一天后才勉强能下床的,回滦水的车上也只能站着。

      到戏班时,众人正巧由岑何得带班去县里演出,因此蒲白一个人都没见到,就被关进了屋里。康砚的禁足极其严格,只许他在二人的隔板间里活动,谁都不许探望,连大小便都要用夜壶。

      其他人大概都不知道他受罚的原因。蒲白不止一次听到门外有岑何得或卜烦与康砚争吵的声音,可最后他们都没能进来。

      一连两日,他都只见过康砚一个人,第三日时,连平时看不惯他的云姥姥都来求情,说蒲白年纪最小,一时犯糊涂也正常,这样大动干戈会伤了戏班和气。

      康砚只是冷笑:“一个两个连他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就别对我指手画脚,姥姥,您要真想让他好过,还不如把大锅菜烧得好吃些。”

      云姥姥在戏班待了一辈子,上到梁老,下到蒲白,没有不敬重她的,而康砚这些话说得毫不客气,还当面指摘她养活了一大班子人的手艺。气得云姥姥嗫嚅几声,愤然转身离去,再不过问蒲白的事。

      至于蒲白本人,对这处罚倒是没什么异议,他的伤虽好了,身体却还虚,待在屋里正好能休养,再说就算禁足一个月,也比逐出戏班轻上太多。可事到如今,他竟恍惚觉得,若真被扫地出门,于他也不是一件坏事。

      戏班里固然有他的家人,但也有康砚这个恶魔。

      若说先前的同床共枕只是心理煎熬,而现在,就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

      就这样,二人一个怨念缠身,一个别扭含恨,又一个血气方刚,一个玉肌酥骨。在貌合神离中苟且了近四日,到第五日早上,蒲白看康砚还没有放他出去的意思,终于无法再忍,掩面哭骂:

      “即使是牲口也没有这样糟践的道理!若只是关我,我没有一句怨言,可你…你天天强迫我和你做那事,班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处罚?”

      康砚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将手伸到被下,双指绷紧弹了一记。只听蒲白细叫一声,身体顿时泄了气势,软面条似得酥下去。

      他收回手,双指捻着冷笑一声:“小l蹄子,说我强迫你,你自己不脸红么?我看天底下是没有这样的处罚,好吃好喝伺候着,尿壶都不用你倒,别人在外头求两句情,你还真把自己当窦娥了?”

      蒲白恨死了自己这幅身子,攥紧拳,试图用更重要的事点醒他:“要是蒋泰宁知道了,他不会只报复你一人,而是迁怒整个戏班,丰庆大小剧院都有他的关系,等真惹恼了他,戏班在丰庆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几日不提他,我还以为你学乖了。”

      康砚捏住蒲白的下巴,嘲讽地看他一眼:“小草,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倾国倾城的角儿了?一礼拜了,人家连个响儿都没放。你在他眼里,顶多就是口吃腻了的甜点,丢了也就丢了,谁会为了口点心去拆别人的灶房?”

      这种情人成群的商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戏子动什么关系,他只觉得蒲白可怜得可笑。

      白天,外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忙,康砚便没再教训他,“砰”一声用力关了门,早饭也没端过来。

      面对空荡荡的安静隔间,蒲白攥紧了被角,心乱如麻。

      他确实不知道蒋泰宁会不会来,但康砚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对的——已经一礼拜了,他没有找蒋泰宁,没有见老章,更没有去春和盛。

      无论蒋泰宁想查什么,这一礼拜都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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