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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死之争 咕噜噜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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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断魂渊内。
清晨的薄雾漫过水流,在天边浸染出一片雪白的雾气。
太阳穿过黑暗的云层,才能隐隐约约照开断魂渊内浓重的夜幕。
“大哥,时间差不多了吧,一直杀这些妖兽,我都要吐了。”说话的男人长相粗犷,穿着一身靛青色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把将近半人高的弯刀。
那弯刀的刀锋已经红的发黑,地上尽是些青狼的尸体,一眼望去得有几十只。
罗平扫了一眼正抱怨的小弟罗安,又看了看一旁并未开口的大哥罗顺,抖了抖手里的鞭子:
“急什么,这会儿说不定她还有力气,等到万无一失才是最稳当的。”
“你也该改改自己这急躁的毛病。”
这话一出,罗安不干了,忙里忙慌的争辩起来:
“我哪里急躁了,这不是怕那娘们跑了吗?再说了,这脏活累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跟大哥两个人倒是自在,我能不急吗?”
说到这里,罗安先扫了一眼罗平略显阴柔的面庞,又略显鄙夷的看向他手里的鞭子:
“二哥,你能不能别使那娘们唧唧的鞭子了,看着腻歪的慌。”
罗平的脸也黑了起来,他有些女相,素日里最听不得这种话,这个小弟,说话完全不过脑子,迟早闹出事来。
正准备训斥几句,靠在树旁的大哥罗顺就打断了他。
“行了,都是亲兄弟,别逞这些口舌之利。”
他看上去挑不出任何特点,是这三人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但也是这三个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
“让你去杀这些妖兽,是因为你吃丹药过多,根基不稳,需要通过实战稳固根基。”罗顺抬手拍了拍罗安的肩膀,见罗安一番知错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看了一眼天色,“阿平,母珠指的是哪个方向?”
听见大哥发话,罗平也歇了训斥的心思,拿出母珠注入灵力,片刻后便显出了一个方向。
“大哥,我们现在就出发吗,不再等等?”
罗顺摇了摇头:“迟则生变,本也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情,早点结束吧。”说完便率先朝着母珠指向的方向走去,罗安也连忙跟了上去。
罗平走在最后,心绪有些复杂,他当然知道这事不光彩,大哥一生坦荡,最开始怎么也不同意,是他和罗安百般劝诫才让他松了口。
他们的父母死的早,是大哥罗顺一手拉扯他们长大,又领着他们入了玄行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想出人头地,更进一步,就得狠的下心。
袁琮天赋异禀,父亲又有权有势,正是投靠的好人选。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希望那姑娘乖乖的受死,别给他们找麻烦。
……
一处幽深的洞穴中,燕雪时已经在这里渡过了好几天。
她的伤势在回血丹的效果下已经完全痊愈,期间也尝试修炼了玄行门的清风心经。
这本清风心经修炼起来并不难,但效果上只能说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远比不上内门的厚土诀。
修士修士,顾名思义,修心修身修已,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摄取天地灵机,反哺已身修为。
以肉身做筏,神识为帆,踏过无边世界之苦海,跨越生死洪流,达到道的彼岸。
修仙的第一道门槛就是胎息,胎息境共有十层,胎者元其身,息者住其心,就是要求修士宁心静气,收敛自身念头,达成与天地的微妙交流,将身上的浊气随着境界提升彻底转化为一口清气。
修士能铸就什么样的清气就要取决于修炼的根本道法,功法分为道法和术法两种。前者直指大道根本,后者则是各种神通手段。
用这口清气为基础,于丹田中不断凝聚灵力,就能筑下大道之基,也就是筑基境,后凝金丹,结元婴,沟通天地法则,将元婴与神魂相融,曰化神,又名法相。
至于再往后的返虚,合道,飞升境,燕雪时也就只听过境界名,其他的一概不知了。
修炼中根骨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没有根骨根本无法踏入修行之路,但修士未来的成就更多的是取决于悟性和道心,以及法地财侣,而不是根骨。
意志决定道路,心志不坚者,很难在修行路上有所成就。
原身除了入外门后能免费习得的清风心经外,只学过一些简单的敛息,加速,外放灵力等手段,这主要是因为她比较贫穷,买不起昂贵的术法。
相对的,因为专精,她对灵力的操纵十分精细,斗战经验也因常常挨打算得上丰富。
燕雪时利用这几天彻底熟悉了自身的手段,本想试试能不能再晋一级,但断魂渊内实在灵气稀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既然无法提升等级,她只能想想别的增加胜机的方法。
毕竟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蛮熊一次性弄死他们三个身上,但凡有一个活下来对她都是天大的麻烦。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武器,原身擅长用鞭子,她自己在现代时则喜欢学剑,而且天赋卓越,但这两样在断魂内都没法做出合适趁手的。
于是她又想到了弓箭,这个她也会一点,木箭的杀伤力没那么强,但是碧绿蛇的蛇毒还有不少,涂到木箭上大有可为。
每当想到这里,燕雪时就忍不住感叹:
“碧麟蛇啊碧麟蛇,你真是死的好啊!”
制作出一把简易的木弓和配套的毒箭后,燕雪时就专心修养精神,等待着可能面临的大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约莫过了几个时辰,断魂山中传出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而后便是极其惨烈的哀嚎,声声泣血,凄厉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燕雪时整理好衣服,拿起弓箭走出山洞。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看来还是有人活了下来,不知道活下来几个,终日逃跑并不现实,就算这几天她都不被找到,断魂渊的出口只有一个,如果敌人守株待兔。
那时陷入对方的主场,只会更加不利,不如现在主动出击。
山洞外的风拂过叶稍,也吹动燕雪时的头发。
片刻后,她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参差狂乱,彷佛携着无边的怒气,直踏的地面颤动不止,到这个时候,燕雪时反而出奇的冷静下来。
她抬手拉开弓箭,对准听见脚步声的方向。
只有一个脚步声,很好。
罗顺怎么也想不到,只是一次看似没什么难度的任务,怎么能断送他两个弟弟的性命?
燕雪时只有胎息五层,他们之前对付起来都绰绰有余,更别说她现在还身受重伤的在断魂渊苟延残喘。
但到了母珠指引的地方后,他们压根没有看见什么燕雪时,只有一头不知道什么原因发了疯的蛮熊!
那头蛮熊一见到他们三个,就彷佛有血海深仇,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同境界的妖兽灵智较低,尽管大部分体魄更加强健,却还是很难斗得过人类。
可筑基境对胎息境,这种绝对的境界压制,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能用的法宝都用尽了,没有任何办法,只剩下满目的绝望!
罗平是第一个死去的,那头蛮熊一巴掌打烂了他的头,脑浆炸开时崩了罗顺一脸,这种咸腥味他闻过无数次,却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更深刻。
他强忍着悲痛护持罗安,在他为了保护罗安断了一条胳膊以后,罗安趁着他不备用力推开他后,自爆了袁琮赐下的灵器,和那头蛮熊同归于尽。
袁琮赐给他们的这件灵器是辅助性的,作用是自动净化断魂渊内的怨气释放灵气,并不具备攻击性。是因为罗安最弱小,他才把这件灵器放在他那里。
没想到他居然会用来自爆!
可如果不是自爆了灵器,他们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罗顺只看见了满地的碎肉,连他们的尸身都无法找到,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燕雪时刻意设计的陷阱!
他最开始并不想伤害燕雪时,但是这世道,不争也得争,他确实做了坏人,也曾经后一度后悔过。
但是现在,两个弟弟都死去了,他只恨自己,什么情绪也不剩下了,什么东西也无法思考了。
没有对错可言,他只要做一件事。
他要杀了那个女人报仇!
破破烂烂的衣服在奔跑中绽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左臂处空荡荡的,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罗顺越奔越快,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凶兽。
“咻!”
一支利箭飞快的朝他面门射来,罗顺心下大惊,用力偏头躲过箭矢,下一秒另外一支箭矢飞快的冲向他的小腿!
罗顺后退一步,看清了远处的那个女人。
她举着一把木质的弓箭,表情冰冷而肃然,浑然不像是前几天见到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竭力压制住满心的杀意:
“燕!雪!时!”
燕雪时依旧举着弓箭,打量着这个满目狼狈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我,送给你们的大礼,你们喜欢吗?”
“你做了什么?!那头蛮熊怎么会突然发疯?”
罗顺再也无法克制住语气中的杀意,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燕雪时轻嗤了一声,瞄准罗顺的胸膛:“我还想问呢,你怎么没死?”
“怎么偏偏要活在世上给我找麻烦?”
多说无益,罗顺“呼”的吹出一口气息,原本平静的落叶顿时翻涌起来,卷携着灼灼热气朝燕雪时涌来。
燕雪时一挥衣袖,清正的灵力刮开前面的热气,只是热气越来越多,灵气吹散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好让你死个明白,这是火云经,练成后保持一口金火之气不散,便能源源不绝,”罗顺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燕雪时,生怕错过她横死当场的片刻,“以你的实力,不如乖乖受死,还能少受些苦!”
这热气源源不绝,灵力却有穷尽之时,这样硬拼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急中生乱,越急越容易出错,燕雪时放平心境,感知着这一团热气,热气虽然看似没有穷尽,但凝而不实,需得以力破巧。
燕雪时聚拢灵力,化出一口灵剑,在热气新旧交接之际用力发出,灵剑瞬间击溃了热气,果不其然,这次击溃后热气只是稍微聚拢,便很快散去,再也无法凝聚。
罗顺愣了一下,这燕雪时平时在宗门不声不响,活像个鹌鹑,怎么端端几天便向换了个人似的?
燕雪时没有给他出神的机会,搭弓射箭,一支箭紧接着就是下一支箭,她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分心。
箭矢破空而来,携带着灵气的加成,罗顺闪转腾挪,一支利箭钉在了他的脚下,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支箭。
这次就像是算好了他躲开的距离,他偏头时,那支利箭闪着寒光,射进了他的左眼,柔软的眼球被箭矢穿开,左眼一下子失去了视线。
钻心的疼痛从眼睛里炸开,罗顺发出一声哀嚎,燕雪时见已经得手,箭矢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一把扔掉弓箭,携起灵力重重的一拳打在罗顺的胸膛上。
罗顺的眼睛还滴着血,强压着钻心的痛楚,五指成抓,用力的抓烂了燕雪时肩膀上的一块肉!
燕雪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而后更加用力的和罗顺扭打起来,她的灵力储备不如罗顺,持久战最后必然会落败,但只要拖延到毒药发作,就能有获胜的可能。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个人都是勇者的情况下,就比比看谁更能熬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罗顺的毒药没有半点发作的迹象,燕雪时只能咬紧牙关硬撑,终于,在燕雪时的灵力几乎耗完时,罗顺一脚踢中了她的小腹。
燕雪时重重的砸到了石壁上,鲜血顺着缝隙往下淌,胸腔呼吸间都是浓重的血沫腥气。
“是不是在想……我的毒怎么还没发作?”罗顺喘着粗气,身上已经狼狈的不成人形,“在进入玄行门之前,我是一个散修的药人。”
“我靠着做药人,才养活了我的两个弟弟。”
“这点毒对别人还有用,对我半点用都没有!”
衣服又一次浸满了鲜血,燕雪时撑着胳膊试图爬起来,又重重摔落,她考虑了自己知道的所以情报,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道这种隐私之事,一步之差,生死易转!
罗顺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靠近燕雪时:“我不想对付你的,但阿平和阿安说,我们要出人头地,我们要过好日子。”
越是靠近,他越是觉得荒谬和空虚,最开始动手的是他们,怨不得燕雪时反击,可是弟弟们都死去了,他怎么能不报仇?!
但即使是报仇他们也不能活过来,罗顺从喉咙里挤出一阵似哭似笑的悲鸣:
“袁琮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也不是好东西。”
“阿平,阿安,哥哥给你们报仇了!”
他抬起有些颤抖的手掌,重重的朝燕雪时的天灵盖往下砸。
燕雪时咬紧牙关,试图躲开,但身躯沉重的过分,连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燕雪时死死的看向罗顺,然后她听见了一道清越的男声,从她的识海中响起:
【接剑。】
什么意思?
谁在说话?
燕雪时来不及思考,手臂便像是被操控般抬了起来,她下意识握手,接住了一把剑。
一道雪亮的刀光划过,隔着并不远的距离,燕雪时看见罗顺一瞬间错愕的眼神,而后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他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咕噜噜的滚到了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