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兔兔被黑豹捡走了》舒奈

56、二代疫苗 西

　　西库拉开帘子，拍了下寄居蟹的肩膀：“谢了。”

　　“不客气。”
　　寄居蟹很有分寸，对西库在做的事情一字不提，转头继续打牌。

　　西库回头叮嘱两人待在原地，自己去探查一番。

　　南悉拨开帘子，雪白的一条人隐藏在沉闷的旧衣里，宽大帽檐将脸遮得干干净净，只在不经意的抬头间看见突出的獠牙。

　　西库给他们选的面具依照深海鱼的样貌设计，制作栩栩如生，不怼到脸上根本看不出是假的。

　　南悉眨眨眼，从挖出的两个眼中去看霍允。

　　霍允生得高大，锋利立体的骨相为面具提供了支撑，獠牙仿佛从他脸上长出来一般，不显得丑陋，反而愈发诡谲。
　　感受到视线，他低下头，朝像个小鬼魂的南悉勾了下唇角。

　　南悉好像看见了似的，踮起脚尖用獠牙戳了下霍允，面具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这时，西库小跑回来，头上那根线一晃一晃，他指了下几人来的方向：“他们离开了，我们走吧。”

　　——

　　布萨伦黑市在六岔路口中间那条道的尽头，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周围的海水发黑发绿，直至行至一处断崖，光亮彻底消失。

　　南悉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打鼓。
　　这是他见过最黑最深的地方，陷进去可能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见。

　　西库腿一迈，自在地飘进断崖，悬在黑暗的上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悉握紧衣服下的推杆，搂住霍允的手臂，两人同时按下加速键，一起冲向浓厚的黑色海水里。

　　有人说寒极岛是地球的尽头，南悉觉得他们还是见得太少了，这里才该是世界的尽头，一个看不见任何光和生命的地方。
　　伸手摸不到边界，抬头看是黑暗，往下看还是黑暗，安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水流声，一切声音、气味，都被黑暗吞噬了，唯一的热源就是相贴的霍允。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不知道游了多久，黑暗渐变成淡色，嘈杂的声音也慢慢从底下传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吵。
　　一个拐弯后，他们游进一处狭窄的通道，圆形光点逐渐放大，然后豁然开朗。

　　长且曲折的道路出现在眼前，幽暗的灯光模糊在一起，道路的两边是门店，卷帘门将店内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有人掀开卷帘门进去，南悉会以为他们都关门了。
　　他眯了眯眼，黑市没有很明亮，只是骤然变化让他不太适应。

　　西库：“到了，布萨伦黑市。”

　　霍允掏出一枚金条扔给西库，对方毫不客气地收下，都心照不宣地都没有说话。

　　这些小店的门口都镶着一台扫描仪，屏幕漆黑，但上方的摄像头亮着红色的灯，好像有人在背后窥视。

　　南悉问西库：“他们都关着门，也看不到里面卖的什么，要怎么交易？”

　　西库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类似U盘的东西，各自拴着一道绳子：“这是黑市的身份识别芯片，站在摄像头前会自动扫描。”

　　“你们要找什么东西来着，亨利没提。”

　　南悉接过芯片戴在脖子上：“兽人热的二代疫苗。”

　　“……”

　　西库罕见地愣了半秒，他“嘶”了一声，搓了搓后脑勺：“这个，这个，不知道还有没有，但我带你们碰碰运气吧，如果他都没有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没关系，”南悉说，“你能带我们来已经帮了大忙了。
　　西库有些为难的态度在他意料之内，不提时间的跨度，二代疫苗曾经在海底掀起腥风血雨，本身就足够敏感。

　　霍允和南悉立场一致，他扫了眼前方：“带路吧。”

　　——

　　黑市比上面的市场地形更复杂，时不时遇到断崖需要上上下下地游来游去，西库带着两人越过一面破烂的矮墙，来到一栋房子前。
　　房子外层的墙皮脱落得东一块西一块，覆着一层灰褐色的薄膜，西库说是微生物分泌的粘液。

　　他站到扫描仪前按下开关，屏幕闪烁了一下，忽地亮起，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西库？你来找我干什么？”

　　是一个雄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油滑，南悉几乎可以想象出他的脸——一个皮肤像性格一样狡猾的，精明的商人。

　　“带了两个人，他们像从你这里买点东西。”
　　西库说着，把南悉和霍允拉到摄像头下。

　　摄像头如有实质般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打量这两个陌生的兽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霍允扶了下帽子，让脸完整地露出来：“之前做香料生意，没做下去还欠债了，搞点药卖卖回点本。”

　　那边的人思考了一会，又问：“你旁边那个呢？”

　　“我弟弟。”

　　“弟弟？”他有些惊讶，“这么小就跟着你一起干了？”

　　“脑子笨，不是读书的料，不如早点跟我混社会。”

　　可恶的霍允！
　　南悉在心里跺脚，等回去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大概是出于对西库的信任，只听“咔哒”一声，那人说：“进来吧。”

　　西库掀开卷帘门，南悉紧跟在霍允身后，东张西望地摇头晃脑，演一个不聪明的小弟。

　　“帕哥。”
　　西库喊了一声。

　　帕哥坐在一张老板椅上，这张椅子和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转过身，露出一张黝黑的脸。
　　这是一个黑巨口鱼兽人，他的嘴奇大无比，嘴角一直开到耳根，牙齿细小锋利，桶状的眼睛下方有一红一蓝两个发光体。
　　如果不是今天见过太多奇形怪状的鱼类，南悉一定会被帕哥吓得原地呆住。

　　帕哥没有正眼瞧他，视线一直在霍允身上，他朝霍允扬了扬下巴：“你要什么药？”

　　“兽人热二代疫苗。”

　　“！”
　　南悉和西库同时震惊。

　　心跳瞬间飙升二百，南悉急促呼吸了几下，攥紧了裤缝，直到手汗浸湿了布料，凉丝丝的触感才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他以为霍允会先周旋几回，起码让自己的目的显得不那么直接，但面对帕哥这样从事黑产的人，越是绕弯子，越显得欲盖弥彰，身份也越容易被怀疑。

　　帕哥挑了下眉：“兽人热二代疫苗？你要这个做什么？”

　　霍允语气不浓不淡：“地面上有个叫迈森的公司，做了个针对发狂兽人的药，要想一辈子不发狂，必须一辈子吃这种药。”

　　“据说和二代疫苗里的某种物质有关，我完全可以研发一种加大剂量的新药，抢迈森的市场。”

　　深海和大陆有信息差，海洋兽人大多对地面不感兴趣，海底的消息也不会传到地面上。
　　他真假掺半地告诉帕哥，帕哥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也很难去问。

　　南悉瞥了霍允一眼，又看向帕哥。

　　帕哥的眼神突然变得玩味，裂到耳根的嘴角张开，血盆大口里掉出一串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他门店的扫描仪大多是民用老款，您的扫描仪上有联邦军方的标志，”霍允的嗓子闷在面具里，“就算是几十年前的军用扫描仪也足够识别兽人物种了。”

　　帕哥大笑了一阵，手掌拍着桌面：“不错！不错！”

　　他的笑声震得货架都在抖，但他好像并不对几人撒谎的行为生气，反而称赞有加。

　　“只要能开出好价，我才不管你们把我的东西拿去做什么，可……”帕哥摸着下巴，重新将霍允和南悉审视了一遍，“能卖给聪明人，也算物超所值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后面货架的箱子面前，输入了一串密码。

　　“啪！”

　　盖子打开，一阵白色的寒气滚出来，凝成细碎的冰晶，缓缓下沉。

　　南悉呼吸停滞了。

　　一个由金属壳包裹的圆柱形物体躺在帕哥手里，透明的液体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在试管里缓慢流淌。

　　和白可可给他们看的图片一样，是赵望意研发的二代疫苗，金属外壳还刻印了布卡林斯的logo和批次编号。

　　荧光转瞬即逝，帕哥又把疫苗锁回冷藏箱：“确认是真的了吧？”
　　疫苗需要冷冻保存，他拿出来只是给霍允和南悉确认一下。

　　南悉拿出白可可交给他们的折叠电子屏，在研究基地的内部系统里输入了那串编号，画面一转，疫苗的图片弹出来，还有“已丢失”的文字标识。
　　他朝霍允点点头。

　　霍允：“开个价。”

　　帕哥眼下的发光体一闪一闪，丝毫藏不住对金钱的贪婪：“一个物品的价值取决于它在有求者心中的地位。”

　　“你觉得它值多少，那它就值多少。”

　　含糊其辞的回答让南悉心脏一沉。
　　蜗居在黑市深处、用军方扫描仪的黑市商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榨干别人油水的机会。

　　霍允眉毛都不抬，解开系在腰侧的钱袋，“咚”的扔在桌子上。

　　“都是你的了。”

　　面具之下，南悉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按住霍允的手腕，对他疯狂眨眼。

　　霍允反握住南悉的手，捏捏软乎的掌心，让他放心。

　　帕哥的笑声更狂放了，他扑上前，将袋子里的金条一股脑全倒了出来，金子砸在桌面上发出坚硬的脆响，闪耀的金光将黑沉的小房间照得发亮。

　　黑巨口鱼挥动手臂将金条搂进怀里，拿起一根咬了一口，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挥手：“疫苗拿去！”

　　三人出了帕哥的店，霍允手里拎着做了伪装，看上去只是个破铜烂铁的冷藏箱，南悉肝疼地摸摸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是他和霍允仅剩的钱了。

　　“别担心。”
　　霍允说。

　　南悉愁眉苦脸：“那可都是金子啊！”

　　霍允掀开面具的一角，低头在南悉耳边亲了一下，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是我的钱。”

　　“是龙华的，回去找斯音要，钱不就回来了。”

　　南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