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兔兔被黑豹捡走了》舒奈

52、下潜 两

　　两人没睡多长时间，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趁晨色尚未明朗的时候，在露水浓厚的薄雾中将丰年带离了这个困了她二十二年的囚笼。

　　霍允联系了远在大洋彼岸的霍越川，一架飞行器将丰年送去了迈森手伸不到的马赛缪。

　　“你们忙活这么多天，也不算白费。”
　　穆洄穿着睡衣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这俩人大早上就把他从床上薅了起来，打破了他惯例的回笼觉，让他非常不爽，迫于霍允的淫威，他有苦说不出。

　　“啪！”
　　几百张纸质证据被拍在桌子上。

　　霍允抱着打盹的南悉指了指：“新证据，快看。”

　　穆洄头大：“你真当我会量子阅读？”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捧起证据，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奚泽灵和花苗的档案、布卡林斯的疫苗研发过程、珀美缇的诞生、收割兽人的百年计划……

　　“呵，”穆洄冷笑，“才六十年就等不及了。”

　　南悉拍拍霍允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他们太急了，意料之中的短视。”

　　“即使没到计划好的数量，但庞大的利益会让他们像闻到血味的吸血鬼一样扑上来。”

　　霍允：“联邦的医疗系统快被他们寄生透了。”

　　点开FDA或是其他医疗机构的官网，灰色眼睛的赵家人总是无处不在，仿佛笼罩在兽人头顶的幽灵。

　　穆洄浏览的速度虽然比不上量子阅读，但也相当快了。
　　他瞅了眼站成一排的俩人，挑眉：“所以，你们下一步的行动是？”

　　霍允翻出一张资料，在上面点了点：“两次兽人热爆发的程度不一样，第一次是全面爆发，第二次则基本局限于大陆，但不管是哪一次海洋地区受的影响都比较小。”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南悉说，“我们查了圣欧海洋自治区的历史，第二次兽人热爆发后，因为海洋兽人和陆地兽人的差异，自治区引进了一批二代疫苗作为辅助研发针对海洋兽人的解药。”

　　“比起召回并进行销毁的主大陆，海洋可能还存在着遗留下来的疫苗样本。”

　　“拿到疫苗样本，就有了铁证。”

　　——

　　通往圣欧海洋自治区的海底电梯假设在大陆的东、南、西、北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的海岸，距离首都最近的是南方的南普多港。
　　南普多港连接着圣欧海洋自治区人口最集中的沙莱厄区，也是南悉和霍允的目的地。

　　在蔚蓝无际的海平线上，巨型的海底电梯装置架设在港口，纯白巍峨的建筑从岸边一路绵延到海面，一眼望不到头。
　　海浪在潮汐的作用下不停拍打着建筑体，带来了海风咸腥的气息。

　　南悉耸耸鼻子，他不太喜欢这种气味。
　　会让他想起小时候他非要在北生做饭的时候横插一手，结果失手把整罐盐倒了进去，一家四口被咸得在桌上掉眼泪的场景。

　　海底电梯每天的名额都是有限的，俩人排了大半月才排到一次，且需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身上不得带任何具有杀伤性的物品。
　　这对他们的行动很不利。
　　但霍允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只告诉他有办法。
　　南悉当然会听他的。

　　到了沿海，非陆地的兽人数量就变多了，不少从海水中爬出来的海狮、海豹兽人躺在沙滩上晒肚皮，海龟兽人拖着壳被盘旋的海鸥捉弄，海鸥兽人虽然不至于和海鸥一起去欺负别的兽人，但也站在房顶上看笑话。
　　这个生物的恶劣本性不会因为兽人的身份减少。
　　还有上到陆地来的海洋兽人，他们裸露在外的腮上贴着一层水膜，为他们过滤分解空气中的水分以供呼吸。

　　南悉吸完最后一口椰子水，把椰子壳扔进垃圾桶：“走吧。”

　　霍允很应景地穿了件花衬衫，头上架了只墨镜。他“噗”的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起身拍拍身上的沙。

　　装游客倒是挺像模像样的，南悉记得霍允之前装混混一口一句脏话的样子，他的男朋友很有表演天分。

　　“请游客按照号码牌有序排队进入大厅！”
　　“请游客按照号码牌有序排队进入大厅！”

　　广播里的电子女音机械重复着同一句话，聚集在周围的人一窝蜂涌向通向大厅的长桥，摩肩接踵之间，难免摩擦出火气，还有不按照号码插队的，人群中时不时爆出几句吵架声。

　　南悉被霍允抱在胸前，他高大强壮的身材威慑力极强，冷冷瞥过去一眼便能让试图插队的人退避三舍。

　　霍允下巴搁在南悉的头顶，捏着南悉的脸颊玩，长尾巴悠闲地垂着。
　　如果不是带着任务在身上，他兴许真的会带着南悉去海底度假。

　　“悉悉。”

　　“嗯？”
　　南悉仰头。

　　雪白的脸被晒得发红，霍允在他颧骨上亲了一下：“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去旅居好不好？”

　　南悉怔了一秒，随即点头：“好呀。”
　　他没想过迈森伏法之后的事情，但霍允去哪他就去哪，旅居也是极好的，他迄今为止一半的生命都困在房子里，去联邦的各个地方看看，填补他过去的空白。

　　“亲爱的游客您好，欢迎来到南普多港海底电梯，您此行的目的地为圣欧海洋自治区沙莱厄区，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请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佩戴设备……”

　　纯白的建筑内大厅是一片透明的蓝色，一排电梯口横在面前，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类似救生衣的东西往游客身上套。

　　接待南悉和霍允的是一个麦哲伦企鹅兽人，他指着衣服介绍：“这是磁电衣，开关在这里，按下开关会通电，利用磁场和电流在人体周围形成一层空气保护层，帮助呼吸、抵抗水压和保温，后面的是助推器，可以帮助你们在水里前进，这个是加速，这个是方向……”

　　磁电衣是银色的，设计简约轻便，看上去像个普通马甲，左右有两个推杆，后面有一排助推器。

　　“晚上去无水区专门给陆地游客准备的酒店住，这个衣服就可以脱下来了，等你们入水的时候再穿，要是不嫌硌得慌不想脱的话就把开关关掉。”

　　为了配合陆地游客的生活习惯，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海洋自治区每隔一段距离会设置一个无水区，酒店、餐馆基本集中在那里。

　　“……有事拨打游客热线或者海洋警卫队报警电话，如果磁电衣有问题请使用口袋中的后备氧气并到最近的补给站进行补给。”

　　麦哲伦企鹅确保南悉和霍允穿戴完毕，对他们绕手敬了个海洋礼：“祝您旅途愉快。”

　　“哐——哐——哐——！”

　　电梯潜入水面，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行。

　　海水从有阳光照射的浅蓝一点点加深，浅滩的金沙珊瑚几乎转瞬即逝，轿厢直达深处的平原。
　　海底结构复杂，层级众多，不同高度的岩石建设了不同高度的城市，属于海洋兽人的灯光亮着，将海洋装点成幽微模糊但斑斓的壮丽景观。
　　海洋兽人从电梯周围游过，不少好奇的幼崽聚集在旁边看，看到他们没见过的兽人时发出一阵阵惊呼，胆子大的还敢冲上来拍拍电梯外壳，有的甚至直接撞，然后被赶来的大人甩起尾巴一顿抽。

　　南悉没忍住笑出声，被霍允捏住下巴接了他们在海底的第一个吻。

　　大约半个小时后，电梯成功抵达深海平原。
　　门后是一个全透明的房间，这里是过渡区。

　　按照广播指示，南悉打开磁电衣开关，“嗡”的一声，衣服闪了下蓝光。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

　　霍允：“等会水灌进来就不一样了。”

　　南悉是旱兔子，不像霍允会游泳，只在出发前突击训练了一段时间，勉强能游一段。
　　他有点害怕，抱紧了霍允的手臂。

　　霍允好笑道：“要不要我抱你？”

　　“不要。”
　　南悉摇头。
　　这才刚开始，不能打退堂鼓。

　　在“滴滴滴”的提醒声中，门开了一道缝，海水从缝中涌进来，蔓延到脚边，在离他们3cm的地方停下。
　　在磁电的作用下，海水仿佛石膏的倒模，中间隔出一个人形。

　　南悉惊叹地动了下四肢，他不仅呼吸自如，行动也不受阻碍。

　　“好神奇！”

　　他蹦蹦跳跳到霍允面前仰起脸撅了下嘴：“这样亲亲也行嘛？”

　　小了四岁的南悉孩子气还是比较重。
　　霍允无奈地摇头，在他嘴上啄了下。

　　南悉笑了两声，退了门出去。

　　——

　　沙莱厄区像被放进了鱼缸里的翻版首都。
　　霓虹灯红紫闪烁，把水波荡漾的海底照得如梦似幻，像是醉酒后的幻想，光怪陆离，不似真实。

　　盘绕城市的高速铁路依靠层叠的地形悬在头顶，列车划开水流冲向别处；海洋兽人要么保持动物形态，要么介于人和动物之间，总之是个方便游泳的样子，一会横向游一会垂直游。

　　霍允握着推杆前进。
　　不能携带武器，他就托卢卡斯找人运送，约好在沙莱厄的某个地方进行交易，对方是个湾鳄兽人，专做黑产生意，代号“Wani”。

　　他抬起手腕，防水机械表的表盘上投射出全息投影，360度全方位立体展示沙莱厄区的结构。
　　看着闪烁的红点，他调转了方向。

　　南悉挎着霍允的手臂，被带着游。

　　Wani发送的地点在某个酒吧的后门，小巷子里歪歪扭扭躺了好几个把自己喝了个烂醉的。
　　海洋和陆地差异大，沙莱厄区又阳光稀少，这里的兽人居民没有昼夜的时间观念，店铺大多24小时开张。

　　一个双吻前口蝠鲼平摊在地上，南悉差点踩到他展开的身体，踮着脚尖跳过。

　　巷子深处堆了几个箱子，霍允搂着南悉跳上去，再跳下来，一个身形巨大的兽人坐在黑暗处。

　　“吃了吗？”

　　兽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热油滚过：“吃了上顿没下顿。”

　　暗处亮起一双苍黄的眼睛，兽人走出来，微弱的灯光照在他横亘面目的伤疤上，他比霍允还要高上不少：“Wani。”

　　“Rain。”
　　两人各自报了代号。

　　Wani庞大的头颅转向南悉，指了他一下。

　　湾鳄的身躯夸张得快超乎常理，四肢既强壮又肥厚，脸上也坑洼不平，散发着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不见阳光的，潮湿阴冷的气息。
　　他黄色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南悉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倒流了一瞬，卡了一下才按照正确的路线继续循环。

　　“Bunny。”
　　霍允替南悉答了。

　　“OK。”
　　Wani应了一声，显然他对南悉不太感兴趣，只是按照流程必须明确对方的代号。
　　他转过身去，弯腰从黑色的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几盒子弹，一个医药箱，还有一柄麻醉枪。

　　“麻醉针在医药箱里，”Wani提醒道，伸出快比人头大的手，“报酬。”

　　霍允爽快地甩出去三根金条。

　　Wani慢吞吞把金条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露出莫名憨厚的笑容：“交易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