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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亲生父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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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击棒敲击三角铁,“叮”的一声,回荡在室内。
霍允神思凝重:“文仙的死因是什么?”
穆洄:“百科上写的自身免疫性脑炎。”
他转着手中的笔,笔帽敲在桌面上不停地响:“自身免疫性脑炎初期体现为低烧发热,进入急性期会产生精神异常、癫痫,在这个阶段如果得不到有效救治可能会因为脑疝或呼吸衰竭死亡。”
南悉揣摩穆洄的话,不确定道:“……所以,这个病也不是那么致命?”
“没错,”穆洄两手交叉做思考状,“哪怕是在融合前纪元,脑炎也不是潜伏深、难治愈的疾病,文仙应该是被活活拖死的。”
巧合太多了。
文仙这样级别的兽人因为可以救治的脑炎死了,恰巧死在了兽人热第二次流行前。
一代疫苗毫无问题的基础上,赵望意的二代疫苗恰巧卡在停止接种前出事故,顺水推舟销毁了所有疫苗相关。
南悉磨咬着下唇,时间线在他心里颠来倒去地推导,不管从哪个方面,这些事情都太巧了。
何况与DSA、迈森、人类利益中心协会有关的人都姓赵,都是灰眼睛。
“布卡林斯还在吗?”
他问。
“二代疫苗销毁后,布卡林斯依旧从事药物研发,但因为疫苗的信用危机,苟延残喘了二十来年,在一百二十四年宣布破产,”穆洄查询了一番,“至少现在,搜不到任何与布卡林斯相关的企业或机构。”
霍允冷哼一声:“是真破产,还是假破产金蝉脱壳?”
穆洄耸肩:“关于文仙和布卡林斯的东西太少了,生平、事迹,都是一句话带过,人社局或者档案馆可能会保留一些备份。”
具体如何无从可知。
当年的一切,随着文仙的死悄然逝去,埋进浩渺无边的历史中了。
“不过,我找到了一些影像资料。”
南悉看着。
也许是心理作用,这些彩色照片分明看起来与今日无异,却依旧给他虚幻荒芜的岁月感。
31岁的文仙站在高台上接受万民的欢呼赞美。
29岁的文仙一身白大褂坐在实验室里工作到凌晨两点。
28岁的文仙穿着简单的常服站在布卡林斯生化研究所外举行剪彩仪式。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保留了一点胶原蛋白。
穆洄感叹:“唉!天妒英才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下翻,嘴里不停念叨:“这样的人,怎么如此潦草地死了……”
“等等!”
南悉激动尖锐到破音的喊叫划破安逸的傍晚,停在窗框外的飞鸟被吓得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霍允坐直身体,下意识要去抱人,双手又被南悉的表情惊得僵在空中:“怎么了?”
南悉目露惊骇,血色尽褪,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照片,放回上一张照片。”
穆洄也被吓到了,他滑动回上一页。
“唰啦。”
膝上的毛毯滑落在地,南悉起身走到照片前,瞳孔闪烁,急促地呼吸着,冷汗疯狂往外冒,针扎似的疼。
他死死盯着布卡林斯门牌上的logo,用力闭眼再睁开,反复确认是否是自己眼花。
28岁的文仙手拿红绸缎站在布卡林斯建筑外,秀美俊逸,青涩未褪的脸笑容满面,蓦地又像搅浑的颜料扭曲散开,融化在乌灰的水里。
DNA双螺旋形状的绿叶Logo没有在他反复的确认中改变分毫。
南悉低头,额前的头发遮盖了眼睛。
他转身,神采奕奕的人猝然丧失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倒在沙发里。
“到底怎么了?”
霍允按住南悉的肩膀,这具单薄身体散发的凉意与虚软让他的心猛地一空,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样。
南悉在虎口掐出一个个月牙形的指甲印,无比地焦躁,说话断断续续:“……我,我是个,孤儿,这个你们都知道的吧……?”
霍允拿开他的手攥到掌心里不准他掐,和穆洄对视一眼,缓缓点了头:“知道,怎么了?”
“唔……”
南悉思维混乱,不安到了极点,不停地深呼吸。
他拧着眉头抬眼再度看向那张照片,眼睫一眨,将四溢开来的情绪收了回去:“我哥哥在庄子门口捡到我的时候,我裹着一张小包被。”
“那个小包被,绣着一个图案。”
“和布卡林斯的logo一模一样。”
——
“什么?!”
穆洄“唰”的站起来,桌子撞出去几米远,“吱啦啦”滚到墙边停下。
他站到照片前,看了看logo,又转头看南悉,语气惊疑:“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南悉打开相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生涩地滑动屏幕,把那张小包被的照片翻出来,“你们看。”
一张白色的纯棉布料躺在床上,看上去很陈旧,边缘的线头都散开了,但还是干净整洁。
布料的正中间,是约莫小手指大的图案——一个绕成DNA螺旋形状的绿色树叶。
确实和布卡林斯的logo很像,完全就是分毫不差。
穆洄倒吸一口凉气,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宕机在原地。
霍允神色复杂,捏着通讯器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消化了会事实后,把通讯器扔到一边。
他闻到了南悉因心情波动剧烈变化的外激素,长臂一伸把人搂紧,鼻尖在耳后蹭了蹭:“没事没事,别害怕,我在这呢。”
南悉下巴搁在霍允的肩上,视线一抬就是那张照片,逃避似的垂头埋进霍允的肩窝里。
他对自己是孤儿这件事从来没有实感,南种北生和北咚对他太好了,不是将一个非亲生的孩子视若己出的那种好,而是天上地下仅得一宝贝的那种好。
他们也帮他找过亲生父母,最终都一无所获。
南北庄又民风淳朴,没有人对他与众不同的侏儒兔物种表现出任何的歧视或者排外。
在南悉的意识里,他和其他的新西兰兔一样,是土生土长的南北庄人。
骤然获得亲生父母的消息让他无所适从,太猝不及防了,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身份的错位感。
他的亲身父母是布卡林斯的员工,即使是即将破产的暮年时期,即使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疫苗的后遗症与其有关,布卡林斯也难逃“有罪者”的身份。
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想法,才会为这样的研究所工作?
他们为什么要抛弃他?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他们的失踪和布卡林斯有关系吗?
南悉自认为是置身事外的调查者,可现在,他好像与这个波谲云诡、扑朔迷离的阴谋越缠越紧了。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的心空落落的,很没有安全感。
——
伯德卡利上层亮着的灯灭了,除了幽微的路灯能照亮点路,街道昏昏沉沉,好像性差踏错一步就会掉进浓墨一样的黑暗里。
一条白色棉麻围巾绕在脖子上,南悉看着霍允给他打好结,剩下的布料塞进衣服里,一条缝都没给他留。
天气冷了,深夜的风凉飕飕的,往脖子一吹他便打一个哆嗦。霍允操心地备了好几条围巾,选了个他最喜欢的天天带着。
南悉抿了抿唇,兴致不高。
霍允摸摸他的脸,安慰道:“过几天我们就去查,别太担心。”
穆洄说市档案馆可能保留了布卡林斯的备份资料,也许会有人事档案,他们以“学术研究”的名义,排队预约了三天后的查阅。
南悉点点头,把手塞进霍允手心里不肯松开。
他撅着嘴的倔强模样惹得霍允失笑:“你这样牵着我,我怎么骑车?”
“好吧,”南悉小声嘟囔,默默跨上后座,抱紧霍允的腰,“你骑吧。”
围巾护住了脖子,也护住了脸,南悉倒是没有被冷风刮得脸颊疼,他蹭蹭霍允的后背,声音在风中若隐若现:“……你觉得,我的亲生父母会和布卡林斯的那些事有关系吗?”
霍允姿势不变,眼睛微微眯起缓解干涩:“我不觉得。”
“为什么?”
南悉冒头。
霍允和他顶了顶头,在他额角亲了下:“你父母生你时最多二三十岁,怎么算也赶不上赵望意研发二代疫苗的时候。”
“布卡林斯在最后二十年沦为了行业末流,”霍允目视远方,拐了个弯继续说道,“能发得起工资就算经营不错。”
“那个时候联邦就业市场下沉,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没必要去那里工作。”
南悉静静听着,枕在霍允肩上一言不发,心中的郁闷舒缓了点。
他任霍允搂着,上楼开锁,进了家门,踢掉脚上的板鞋,换上柔软的棉拖,被从善如流地拉进不属于他的房间。
霍允一把将人塞进浴室:“别胡思乱想了,今晚和我一起睡。”
“哦。”
二十分钟过去,崭新的小兔散发着馨香,沾着满身水汽从浴室里出来。
南悉揉着干燥柔软的头发,苍白的脸被蒸得绯红,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
霍允光着上身靠在床头,味道闻起来有点熟悉。
南悉眼皮一跳:“你到我的浴室洗澡了?”
“嗯,”霍允懒懒地掀起眼皮,“怎么了?”
南悉:“……”
交换浴室的意义在哪里?
难以理解,可他不会和霍允计较这个的。
南悉掀开被子,丝滑入床,像跳水一样消失在床铺里,然后探头出来换气。
他往霍允怀里拱,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不动了。
“感觉好点了?”
“嗯,”南悉哼唧一声,眸光在霍允下沉的影子里慢慢柔和,他贴住滚烫的皮肤,温声温气道,“我想复杂了,是也好不是也好,都没有关系。”
霍允撩开他垂落的发丝,露出整个洁白的耳廓,咬上小小的耳后腺注入外激素。
“啊……”
南悉痛呼一声,扑腾着两腿去推身上的人,被抓住手腕摁到枕边,被迫承受新的标记。
强势霸道的外激素欺负得他死去活来,力气开了闸似的全部泄出,头脑发热发晕,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飘飘欲仙。
“做什么……”
霍允大掌覆在南悉额上,转着脑袋换一边,呼吸粗重:“标记要失效了,补个新的。”
热气扑在耳朵上,南悉忽地一抽,无力地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被扳开嘴咬住霍允的耳后腺。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精疲力尽,补完标记就昏昏欲睡,要去梦周公了。
霍允意犹未尽,揉着南悉的嘴角,把嫩红的唇瓣揉得歪七扭八,下蛊一般在他耳边念叨:“亲一个好不好?悉悉,亲一个再睡。”
新的标记给足了南悉安全感,相互的联结又让他不得不遵循伴侣的话。
他迷迷糊糊抬头,勉强够到霍允的下巴,在上面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