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兔兔被黑豹捡走了》舒奈

30、交锋 霍

　　霍允找了一个黑猩猩律师核对了证据，如他所说，录像确实不能作为证据提供给检察院。
　　黑猩猩也提醒了两人，这些证据不能保证定罪。
　　这在意料之中，他们的计划也只是让检察官立案。

　　按照联邦的法治体系，人类有专属的人类法院、检察院等等，兽人也同理，涉及到人类和兽人的交叉案件时，才会送至更高一级的机关处理。

　　街边银杏树的小扇叶已然全黄，“哗啦啦”地洒了一地，踩上去，干脆的叶子“噗呲”一声碎成几片。

　　南悉站在台阶下，这是他第一次来一区。
　　面前的建筑高大巍峨，一根根三人环抱粗的巨大柱子支撑着三角形的石顶；墙壁、柱体、走道等手工雕刻了精致的雕花；两个象征公平正义的天平立在宽广的长梯两旁；建筑以黑金色为基调，庄严肃穆。

　　拾级而上，一个穿着检察官助理制，拎着一袋咖啡的高挑女性站在金框大门前，看到南悉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蓝雅是南悉的大学同学，脑后扎着一簇短短的小马尾。
　　她扑上来一把挎住南悉的脖子，洁白整齐的牙齿干净得发亮：“小没良心的，居然还记得联系我！”

　　南悉没她高，被她压得险些栽倒在地，好在这个人类女性身高近185cm，比旁边的石柱子还坚如磐石，让南悉可以抓着她的衣服稳住身形。

　　蓝雅比南悉大一届，社团招新中她精准瞄准了人群边缘戴着口罩低调路过的南悉，她觉得他非常符合她们动漫社招coser的标准。
　　虽然被南悉以过敏症的理由拒绝，但大大咧咧的蓝雅还是和他成为了朋友。

　　蓝雅乍一眼甚至没注意到南悉已经把口罩摘了，捏脸的时候才发现手感不对。
　　“唉……？你病好了？咋不戴口罩了？”

　　南悉在关系好的人面前就是一个可以随便揉搓的面团子，不等他将蓝雅的手剥下来，有人先上手了。

　　“他过敏好了，谢谢关心。”
　　霍允小臂搭在南悉肩膀上，唇角勾起有些不礼貌但不至于冒犯的弧度。

　　好在蓝雅神经大条，察觉不到话里话外的意味深长，视线平滑地在几人脸上滑过：“那就好，你们要办的事我都知道了，话先说在前面，不能保证定罪。”

　　“我知道，雅姐，”南悉朝她嘻嘻笑，“我们只要能先立案就好了，后面会继续上传证据的。”

　　联邦检察院内部按照案件类型划分几个小组，蓝雅作为检察官助理，在各个小组中工作，熟悉各部门的工作流程。她帮南悉牵线搭桥，指引他们找到最擅长办此类医疗案件的检察官。

　　“杜检察官不太好相处，”蓝雅凑在南悉耳边小声说，眼睛还左瞥右瞥地看有没有人听见他们说话，“我觉得能立案就不错了，如果他不让，那我也没有办法。”

　　霍允也凑到南悉耳边小声说：“没关系。”
　　他面上坦坦荡荡，实则手紧紧搂着南悉的脖子，暗暗施加力气把人往自己这里带。

　　三人呈现两根筷子夹一个兔子的形态，被抛在一边的黑猩猩律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嘟嘟嘟。”

　　蓝雅敲了几下医疗欺诈组检察官办公室的门，房间内传来一声冷冷的回应：“请进。”

　　办公室一水的红棕色，办公桌上垒着几层文件，桌角还插着一面联邦旗帜，一个象征着地球的圆形中间被一根长剑贯穿，左边是象征人类的手，右边是象征兽人的兽爪。

　　一个渡鸦兽人坐在黑色皮面的椅子里，眼下、嘴唇两边各有两道深深的沟壑，头发漆黑，神态严肃。
　　他向上斜飞的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南悉和霍允打量了好几圈。

　　蓝雅轻手轻脚地把咖啡放到桌上：“杜检，您的咖啡。”

　　杜检瘦削的下巴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薄得近乎刻薄的嘴唇开合：“你出去吧。”

　　“好，”蓝雅转身朝南悉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用嘴型比划了两个字，“加油。”

　　南悉勉强弯了弯眼睛，他看上去轻松，其实心脏已经在打鼓了。
　　嘴上说不好相处和亲眼看见比起来杀伤力太小，这个渡鸦兽人通身的精英气质让他倍感压力。

　　但南悉好歹在联邦大学念过几年书，有压力不代表会发怵。
　　“杜检察官你好，我是南悉，昨天蓝雅和你通过电话……”

　　几人轮番寒暄过后，杜检随手翻开他们递交上来的材料，挑出两页翻了几下，懒洋洋地说：“立不了。”

　　“……”

　　一阵安静到诡异的沉默。

　　距离证据提交过去了一段时间，该看的都看完了，随手翻几下的敷衍态度很不尊重别人，是在明明白白地打来访者的脸。

　　黑猩猩是专业律师，素养到位，被如此拒绝表情也没有分毫改变。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极其专业地和杜检交锋。

　　杜检抿了口咖啡：“你们提供的材料只能鉴定为‘初步怀疑’，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份证据，想让我怎么立案？”

　　“杜检，从事医药行业不可能不知道羟考酮的危害有多大，”黑猩猩将材料摊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迈森堂而皇之地制造了这种药物，DSA明知不合规还批准他们上市，这就是明知故犯。”

　　“是吗？”

　　杜检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翘起的腿上，意兴阑珊：“可你们递交上来的文件，没有一个能证明迈森是在骗人。”

　　他把文件一张张摆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这上面哪里写了迈森承认自己在欺诈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故意的？万一不是呢？”

　　“可……”

　　杜检抬手打断：“你不会想说，迈森编织了一场惊天阴谋，利用营养剂针对混血兽人，将他们养在畜牧棚里，做自己源源不断的客户吧？”

　　“这不是融合前纪元，更不是科幻小说，何况营养剂里没有违规成分，这个所谓的艾维克尼对兽人健康无害，我这边建议你们出门右转去民事。”

　　杜检有些内瘪的嘴角勾起一模嘲讽的笑：“兴许还能帮这群可怜的低级兽人争取到一笔赔偿金。”
　　说这句话时，还意有所指地在南悉身上看了看。

　　霍允眉头猛地拧起来，一身的凶气快要遮掩不住。

　　对故意投来的轻视，南悉说不在意是假的，可莫名的抽离感让他心绪平静地旁观这个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在走进这个办公室的那一刻，两人都隐隐约约意识到大概不会立案。

　　作为精英阶级出身，接受精英教育的杜检，收到这个案子的第一反应是核算风险，如果不能保证百分百胜诉，那他的投入便不划算。
　　再者，一个是无背景的平民，一个是掌握了医疗命脉的资本集团。
　　杜检这种人和他们有着天然的隔阂。

　　直接出口刺人是霍允没有想到的，对这个身份的人来说有些掉价。
　　宁愿破坏掉最宝贵的体面也要加以讽刺，这说明杜检已经被身处的氛围侵蚀透了，全然忘记自己和兽人才是命运共同体。

　　但他们不是没有准备后手。

　　南悉眨眨眼，将杜检的讽刺略过，朝他放在桌上的通讯器努了努下巴，微笑道：“杜检如果不介意，最好看一下新闻。”

　　黑猩猩也一愣，下意识掏出通讯器，社交软件弹出来的新闻占满了整个消息栏，还在不停弹出新的消息。

　　迈森制药利用违规药物收割兽人！（爆）
　　惊！野外发现违法建筑，知情人士透露其中秘辛！
　　中心医院夜夜传出兽人哀嚎！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迈森使用羟考酮的证据、跳槽高管的照片、收治所和中心医院的打码视频被匿名上传到网络上，半小时之内便引起了舆论的轩然大波。

　　作为联邦最大的制药公司，迈森在政府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地搞见不得人的手段，瞬间让民众对监管部门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和不满，要求相关部门回应的声音愈演愈烈。

　　黑猩猩：“……？”
　　不是，这和他们排练好的不一样。

　　峰回路转，霍允抓住机会刺了回去：“杜检，我记得联邦检察院的信条是‘法之为法，为民发声’，每个检察官都要用这句话宣誓的吧？您觉得您应该遵守吗？”
　　说完，他挑眉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铜牌，上面深深镌刻着这句话，高悬在杜检的头顶。

　　杜检的法令纹在抽搐，他顶了一下萎缩的腮肉，牙齿咬紧，不停点头：“你们挺厉害，但我还是不会……”

　　“叮铃铃——”
　　手边的通讯仪响了。

　　霍允伸手朝通讯仪指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杜检，电话响了，不出意外，应该是你的上级。”

　　杜检面部紧绷，他抄起听筒，动作里都带着火气：“喂？部长，好，好，我知道了……”

　　他对打来电话的司法部长一边弯腰一边连说了好几个“好”，再三保证自己一定把这件事办好，那边才挂了电话。

　　南悉拉近椅子，手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语气轻巧：“杜检，我们来详谈吧，这样你也好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