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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收治所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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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允说的“顺势而为,趁夜行事”,就是在中心医院的后门连续蹲守了一周多的时间,终于在某天深夜,蹲到了将兽人送去收治所的车。
南悉趴在霍允头顶,一水的白毛被黑色的布料遮挡,背后还背了一个迷你小包,里面装了几支微型麻醉枪。
霍允说他太白了,很容易被发现,让穆洄用新材料定制了一套夜行衣。
衣服虽然较为宽松,但弹性极好,哪怕变成人形,也会跟随身体的变化变大。
一豹一兔潜伏在对面建筑的墙头上,冷静地观察形式。
夜幕之下,中心医院后门的巷子出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运输车,和马路上每天都能见到的冷藏车没有区别。
常见就是最好的伪装。
南悉想。
黑色铁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几个穿大褂的医生还有黑衣警卫像抬棺材一样抬着一个担架鬼鬼祟祟从漆黑的门里溜出来,白布将担架上的兽人完全挡住,不注意看只会以为是一具尸体。
担架上的兽人一动不动,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要被送进收治所,或者他知道,但因为挣扎剧烈被打了麻药。
南悉耳朵弹了弹,三瓣嘴耸动着:“医院里所有兽人都知道收治所,包括他们的家属,这不是秘密,为什么他们要在晚上的时候偷偷做?还要伪装成运尸?”
霍允的绿色瞳孔闪着幽幽绿光,尖锐的犬齿收在短短的吻部里,在肌肉的运动下时隐时现:“不止我们在查,那些失踪兽人的家属或多或少也能发现不对劲。”
“再说了,”他的鼻腔中冲出一股气,“光天化日之下做违法犯罪的事,胆量没大到这个程度。”
一行人黑黑白白地穿过小巷,担架有节奏地上下起伏,让南悉想起自己曾经在古人类图鉴上看到过的黑白无常和湘西赶尸。
运输车的司机将货厢上栓着的一把大锁拿了下来,这锁是额外加装的,锁头大且重,看着沉甸甸的,不容易撞开。
他拉开厢门让那些人把担架抬了进去,等人全都出来再关上,“喀拉”一声落锁。
“抓稳了。”
霍允甩甩尾巴,绸缎一样的皮毛下肌肉贲张,鼓出一团团肌肉块,线条利落流畅;厚实的爪垫落地无声,如同鬼魅在墙沿上飞过。
极快的速度加之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保护色,监控都很难捕捉到他们的残影。
收工的医院员工往回走,全然没有发现有东西从他们的侧上方飘了过去。
启动发动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赶在司机打开照明前,霍允载着南悉稳稳落在车厢上。
“都录下了吧?”
霍允低声问。
南悉捣鼓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微型摄像机:“都录下来了。”
耳边传来穆洄的声音:“我这边画面也正常。”
会议室架设了三台电脑,一个播放着南悉视角,一个是跟随俩人移动不断切换的公共监控,右上角有一个微型地图,不断闪烁的红点是俩人的位置,最后一个则是伯德卡利附近的全部摄像头。
他们不能保证自己的行动完全没有暴露,提前架好监控,方便穆洄随时跑路。
穆洄打了个哈切:“你们今晚就要动手吗?”
“动手?”霍允嗤笑一声,“不要搞得像□□一样,我们又不会杀人。”
南悉的两个耳朵随风飘舞,皮都快被吹得展开了,他往下爬了爬,躲在黑豹的脑后:“尽量多拍点证据方便起诉迈森,不要打草惊蛇。”
“好。”
运输车在宽广的快速路上飞速行驶,建筑从高大密集逐渐变得稀疏低平,再然后就是一大片无垠的绿草地。
首都的工业、科技发展之迅速非其他地区可相比,为了对冲发展过程中产生的环境污染,联邦在城市的最外层划立了生态缓冲区。
这里建筑稀少,人迹罕至,有湿地树林,也有湖泊河流。
司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这条小道架在一片长满绿藻的湖水上,四周林立着长在水中水杉树,葱郁的枝叶将月光切碎,零零散散地照亮前方。
一个通体漆黑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层层高墙将楼围起,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一人环抱粗的柱子,柱子顶端牵起高压电线;楼有两座,四四方方的,高度不超过水杉树;墙壁上挖出一个个小窗格,比普通窗户小很多;一道道钢制栏杆从顶端,侧面将楼体四面八方围起,织成天罗地网。
监控和热成像仪一刻不停地扫视着。
穆洄在做衣服的时候想到了这点,在夜行衣的外层涂上了一层生物涂料,能够读取周围环境的温度主动调整,甚至还会变色。
不能保证和变色龙一样丝滑融入环境,但短暂地迷惑机器和追兵没有问题。
看到远处拿枪的守卫,霍允甩起脖子把南悉荡到空中,含住他的后脖颈,灵活地在车厢上攀爬,躲进车底。
幸好这辆车的底盘偏高,黑豹贴合在底部,勉强不会触及地面。
南悉敲了敲耳机,示意穆洄他们到了。
“你们现在位于生态缓冲区的水杉湿地深处,进入之后公共监控就拍不到了,我已经标记了你们的位置。”
“无异常,请开门。”
毫无波动的机械女声在深夜显得尤其诡异,大门缓缓打开,运输车毫无阻拦地进入围墙。
两人随着车的行驶不停颠簸,南悉被咬着后脖颈躺在霍允嘴上,眼前是组装成运输车底部的各类零件,灰尘全被抖在了身上。
他伸出爪子捂住口鼻,防止自己要打喷嚏。
“吱嘎——”
伴随着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运输车停在了建筑内某个地方。
驾驶位的门口落下一双脚,那是司机。
他走到车厢后站定,传来开锁的声音。旁边又走来几双脚,其中两个跳上车厢,窸窸窣窣地做着什么。
“这是这个月第八个了,会不会太多了?”
司机问。
“不会,这些兽人大多是边缘人员,没人在意。”
“可是医院那边闹了好几出了,家属死活要见人。”
“切!”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声音沙哑地像是被火燎过,语气不屑:“这些人成不了气候,再闹一块绑了。”
一个尖细点的声音道:“动作快点,老板在催了。”
担架被抬了下来,兽人外激素钻进了南悉的鼻腔,心跳一下跃至顶峰,扑通扑通的,撞得心口疼。
这是诺亚的外激素。
这一周多的时间,南悉除了观察医院动向,也抽空去看过诺亚。虽然他一天天消瘦和萎靡,但从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谁曾想还是被送了过来。
南悉回头正对上霍允的眼睛。
判定兽人是否需要送来收治所的标准显然不是再度发狂,而是身体和精神濒临崩溃,弱到无法反抗。
霍允一个翻身落在地上,伏底身子把南悉放下来。
南悉跳了两步到底盘边缘,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是一个车库,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抬着诺亚站在电梯前,还有一个守在旁边,几个人低声聊着什么。
电梯到达后,他们走进轿厢,小屏幕的数字一层层地往上跳,最终停在了八层。
这就是他们关诺亚的地方。
楼体的外部围了栏杆,无法从外部突破,只能从内部走。
霍允用鼻子顶了下南悉不如他头大的身体:“把屏蔽仪打开。”
既然要从内部走,那总不能让监控室看到电梯门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自己打开,又自己升到八层。
他要排除全部被发现的可能性,毕竟这里不是寒极监狱。
寒极岛大雪纷飞,地广人稀,就算被发现也很容易逃跑,这里不一样。
南悉按下屏蔽仪,他爬上霍允的头顶,被载着从车下钻了出去。
——
“叮!”
电梯门在八层打开,倒挂在电梯顶部的霍允叼着南悉往前挪了几步,南悉探出半张脸左右观察一圈,漆黑的走廊安静非常,不见人影。
“没人。”
他小声说。
霍允跳了下来,又把南悉甩到头上。
一阵失重感袭来,南悉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霍允的毛发里,一晚上被甩来甩去,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吐,无声地干呕两下。
“怎么了?”
霍允用气声问。
南悉摇头:“没什么,有点头晕。”
“那可不,”一直没出声的穆洄贫嘴道,“我这边看监控都快吐了,霍允你下次可轻点吧。”
霍允:“……”
八层的结构像牢房,电梯两旁各有一道走廊,一直延伸进黑暗尽头,左右两边是一个个房间,钢制的墙壁和铁门将兽人死死关住,只有旁边的送饭口可以拉开一道缝透点气。
每个门上都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兽人的名字、物种、年龄、入所时间。
克里安·泰勒,雄性金豺,27岁,144.9.10。
刘琦,雌性貉,23岁,144.9.15。
卢野,雄性红狼,32岁,144.9.21。
……
南悉一间间看过去,房间的顺序按照入所时间排列,且关押的兽人都是犬科。
不同的楼层关押不同的种类,他想到这里一共有两栋楼,另一栋应该关着食草兽人。
“奇怪?”穆洄喃喃着,“这些兽人的入所时间怎么都不超过一年?”
有些兽人拉开了一点送饭口,霍允眯眼往里看了一下,如果不是还在呼吸,压根看不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已经瘦到皮包骨了。
“可能一年以上的都死了吧。”
他说。
这种生存条件下能撑到半年都是奇迹,更何况身体一直在被破坏。
南悉眉头紧皱,几乎控制不住跺脚的冲动。
新闻播报的失踪兽人数量每年都在上升,现在看来都被关进这里来了,并且大量瞒报。
益善营养剂上市距今五年,这些年间有多少兽人死于非命?
迈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敛财吗?
感觉到头顶的兔子有些焦躁,霍允伸起尾巴拍了下他:“想什么呢?”
尾巴尖先是在头上拍了拍,然后揉了两下,南悉撇撇嘴,撑起身子立在黑豹两耳之间:“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霍允勾起唇角嘲讽地笑了下:“资本家只有一个目的。”
“钱。”
三人异口同声道。
这列走廊走到了尽头,南悉没有在铭牌上看见诺亚的名字:“他可能在另一边,我们去另一边看看。”
“行。”
“哐!”
旁边的一间牢房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一根枯枝般的胳膊从缝中猛地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