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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打破 白猫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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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张开血红的口腔,直冲南悉的脖子而来,带起一阵猩风。
在被咬到的前一刻,南悉弹射起步,连连后退,瞬间横跨整个耗材库退至门前。
往日活泼的女生现在面目狰狞地流着口涎,白色的毛发从毛孔生出,猫科动物的面部特征时隐时现。
尾巴狂躁地乱甩,拍得地面啪啪作响。
“哈——”
白猫弓着背朝南悉哈气。
南悉刷到过人类拍的毛茸茸小猫视频,最多只有一臂长的小猫咪就算哈气也是可爱的。
可当小猫咪和他差不多大时,会显得吓人不少。
南悉反手拧开门锁,在白猫冲过来前夺门狂奔。
咚!
背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是货架接连倒塌的落地声和器械的碎裂声,听上去惨不忍睹。
分明是逃命的时刻,南悉却情不自禁为穆洄默哀。
这个动静,耗材库里的东西怕是十不存一了。
白猫从库内飞出,尖利的爪子让她支撑自己的身体死死抓在墙壁上,后腿一蹬,就这么在墙壁上跑了起来。
南悉回头一看,差点把自己魂吓飞。
极度惊恐的情况下他的嘴就和黏上了似的发不出声,只一味地夺命狂奔。
两个人乒乒乓乓闹出不小的声音,沿途的唯一还在加班的实验室有人探头出来看,被南悉一把按了进去。
他灵活转身,将门大力甩上。
哐!
“呼……呼……呼……”
南悉背靠在门上,止不住地大喘气,血腥味直冲喉咙,心脏剧烈跳动,捶得肋骨生疼。
几个研究员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人,刚走近几步,猛地变了脸色。
特制的玻璃透明墙可以从内部看到外面的景象。
钢质门的上方,惨白的天花板上,白猫倒悬着,瞪着眼珠子一卡一顿地转着往房间里看。
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得跌坐在地:“她……她怎么了?”
南悉撑着膝盖咽了下唾液,干涩的口腔舒服了点,气喘吁吁道:“她发狂了。”
利爪疯狂挠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好在她只是普通的白猫,不至于破门而入。
咚!
一记重击捶在门上。
连带门框和墙,在白猫的一次次撞击下剧烈晃动,悬挂的顶灯摇摇欲坠,器材发出叮呤哐啷的敲击声。
几个人直接扑到桌子上护住做到一半的实验成果,抄起电脑开始保存数据。
看过的新闻此刻忽然出现在南悉脑中——食肉兽人发狂时,力量、体力、速度、抗击打能力会呈几倍增长。
越是强悍的物种,增长得越多。
他快速分析了一遍当下的局势。
这间实验室里四个人,三个是四体不勤的人类,剩下一个是仓鼠兽人,总战力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他一个。
假设白猫真的有能力把这钢门打个对折,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有送的份。
南悉扫了一遍屋内的陈设,角落里靠着一根脱了皮的扫把,他条件反射地就要去拿。
“呃……这个扫把,应该挡不住吧?”
仓鼠兽人趴在桌子上战战兢兢道。
南悉又把扫把放下,抄起旁边的灭火器。
灭火器有两个好处,一是喷出的干粉可以模糊视线,制造混乱;二是重量大,可以往头上招呼。
他站定在离门口两米处的位置,拔掉插销,紧握住喷头,对准门口。
哐!哐!哐!
钢门已经在接连不断的冲击下产生了轻微的变形,在场的人屏住呼吸,死死盯住连接着门框的合页,生怕螺丝会晃动。
哐!哐!
两下重击后,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躲在桌后的几人把头探出来,手里还攥着碎玻璃片。
汗珠顺着轮廓往下滴,明明在打了低温的实验室,南悉却出了一身汗,这时候被冷风一吹,冷得打哆嗦。
震颤和声音全部停止,屋外安静得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有变形的门显示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
“走……走了吗?”
“不知道,应该走了吧……”
“不。”
南悉和仓鼠兽人同时说道。
“她没走。”
若有若无的外激素并没有消散,依旧缓慢地萦绕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中渗进来,笼罩在他们头顶。
南悉一直以为食肉兽人发狂时会全然失去理智,现在看倒也未必。
会故作远离引诱猎物上钩,这种思考的迹象比无知无觉的暴力更让人胆寒。
哐!
白猫耐心耗尽,从门后跳到墙前开始攻破更脆弱的玻璃,她压根不怕痛似的,用尽了全力,一下又一下地往墙上撞。
房间内的几人犹如瓮中之鳖,其中一个甚至崩溃地哭了起来。
还不待他哭出声,一个棕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撞至白猫身上,两人飞出去几米远,重重跌倒在地,一白一棕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
绝望的情绪戛然而止,南悉快步上前看向墙外。
一个斑鬣狗兽人将白猫按在身下,有力的四肢死死禁锢住不停扭动的身体,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是岩崎。
随后,穆洄也飞奔而至,他滑行着双膝跪在旁边,对准白猫的脖子扎了一针。
白猫一直发出尖利的咆哮,随着蓝色的液体被推进体内,她的怒吼声逐渐降低,双眼也渐渐失去了焦距,头一歪昏了过去。
僵硬的胳膊松了松,南悉顿时泄了劲,乓啷一声,灭火器砸在地上,腿也软软地瘫了下来。
——
白猫被五花大绑捆在诊疗椅上,身上贴满了电极片,连接着设备监看生理体征。
穆洄神情严肃。
这是伯德卡利第一次发生食肉兽人暴乱,人类研究员能和兽人研究员相处和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挑选员工时倾向于选择温和、攻击性较低的群体。
这里的人类研究员,对食肉兽人发狂的概念仅来自于新闻,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会想到会如此恐怖。
幸好今晚留下的人不多,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不然,她大概会被关到死。
南悉站在一旁,白猫睡着的样子恬静安和。
一个小时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那个狂暴的怪物和她联系到一起的。
纤长的脖颈上,穆洄扎的针孔还未来得及愈合,南悉隐约记得那淡蓝色的液体。
“给她用的药是最新研发的那款镇定药物吗?”
穆洄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电子屏,他点了下头:“是,这款药基本上已经是完全体了,只是还没有临床实验过,所以我才要观察她的生理特征,以防意外。”
电子钟的数字一跳,时间已经来到了零点。
白猫的各项指标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穆洄端起泡好的咖啡,搅了搅勺子,对南悉说道:“你先回家家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南悉放心不下。
这款药的作用还是个未知数,如果白猫突然醒来,很难说会不会再次发狂,就算一直这么睡着,穆洄也需要一个打下手的。
门被轻轻推开,岩崎走进来拍了下南悉的肩膀:“我在这里,你回去吧。”
这个平时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沉默寡言的斑鬣狗几十分钟前才展现出自己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能瞬间将发狂的兽人制服在地,对惧怕食肉兽人的人来说,他无疑是威胁性极大的。
不久前被困在实验室的几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到岩崎就打摆的腿暴露了他们内心的转变。
伯德卡利平衡的生态要被打破了。
南悉还想说些什么,穆洄只对他摆手:“你快回去吧,霍允要是知道我把你当苦力使,后果比今晚还严重。”
“……好吧。”
事实上他也该回去了,一晚上的闹腾让精神和身体都不堪重负。
沿着走廊和楼梯走到大门前,刷开门锁,迎面而来的不是清爽的晚风,而是混合了十几种外激素的污浊空气。
熟悉的心悸感涌了上来,南悉下意识捂住口鼻,一抬眼,研究所竟被十几个斑鬣狗兽人包围了。
就算是一向胆大的他,骤然面对这么多食肉兽人,也会下意识地想逃跑。
更何况这些人来者不善。
他们皮肤黝黑粗糙,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为首的一人指缝间夹着烟,白色的卷烟纸发黑发皱。
他打量了南悉片刻,上前几步道:“小同学,岩崎在不在?”
白天饭桌上聊的事情,晚上就遇见了。
烟臭味直冲面门,南悉揪着衣领把下半张脸掩住,警惕地后退半步:“有什么事?”
“我是岩崎他爸爸,找他有点事情。”
带着一大群亲戚声势浩大地围堵,必定不是好事。
南悉被外激素、烟味还有其他味道熏得头疼,只低头敷衍:“他不在。”
一个年老点的斑鬣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用鞋底蹭了蹭:“胡说!我明明看见他中午进去后一直没出来,怎么就不在了?”
得不到肯定的回答,斑鬣狗们躁动起来,将包围圈越拉越小,水泄不通。
岩崎父亲嘬了口手里的烟,用他的下三白觑着南悉:“我是他爸,我能害他吗?把他喊出来,你今天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