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叶筱绡

5、第五章 红绳

　　霍府，月色澄明无风，东院院内的树叶花草却颤颤摆动，定睛到院内，才发现原是剑风凌冽，自形成一阵旋风。
　　霍夫人来到院落时，霍珩正在院内练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小厮婢女站在一旁眼睛里全是惊叹。
　　对面似有敌人，霍珩率先出剑，身体似无影剑朝着对方命门刺去，对方防守，便乘势顺力，剑脊压着对方剑身。侧方有人进攻，在两方夹击下，退后一步脚尖点地后凌空跃起，长剑横劈，对方只能连连后退。后方再来敌人，反手一绞，闪身瞬移，一剑分防两处。
　　“好！”霍母鼓掌，向前几步。
　　霍珩反应过来，猛的定身，气息微喘，眼中锋芒尽显锐利。
　　婢女连忙为他送上汗巾，霍珩边擦汗边跟着霍母朝前厅走。
　　“水晶眼罩找的怎么样了？”
　　霍珩摇摇头，“还在派人找。”
　　到厅内坐下，霍母给他递茶，“你回京已经三月了，上次入宫皇上没有说在京城给你安排什么职位？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霍珩喝口茶，“皇上想让我去刑部，刑部郎中正好有空缺。”
　　“那不是个文职？”霍母眉心微蹙，但很快舒展，“这样也好，为娘也不用再担心你受伤了。”
　　霍珩想起上次入宫，皇上所交代给他的事情，便思索了起来，表面上是他一个武官因伤改任了刑部郎中，实则暗中所托之事涉及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远远不是一个简单的文职所能承担的。
　　“皇上说到时和新科进士一起定官职，也快了。”
　　“那在这之前就多和弦月相处一下，上次以后你们两个又见面了没有？”
　　霍珩语气有些无奈，“母亲，你明知我和弦月都对彼此无意。”
　　“那便是没见过了，”霍母瞥向霍珩，他并不辩驳，只喝茶一言不发。
　　霍母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自从你上次受伤在江州休养数月，我便和皇上请示让你回京，就是担心哪天你出事连个子嗣都没有，霍珩，你还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吗？”
　　霍珩垂眸，“母亲说的是，只是儿子想自己选择心爱的人。”
　　“除了弦月，你和哪家小姐有来往，但凡你有心上人，我至于天天逼你和弦月相处吗？”
　　霍母收回视线，直接拍板定下了行程，“好了，让你自己主动去找弦月是不行了，正好近日天好找个日子，我到时叫上弦月，我们就去附近的寺院吃吃斋饭。”
　　随着京城天气渐暖，城郊踏春的人便又多了起来，京城夫人小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出游。
　　后院里刘夫人斜倚在榻上，旁边春桃为她扇着风，她闭目小憩，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帘子被掀起，刘夫人也顺势看向来人。
　　嬷嬷气息还未平复，便迫不及待开口，“找到机会了，夫人。”
　　说完便凑近刘夫人耳朵边说话，还时不时看她的反应。
　　随着话音渐落，刘夫人目光眯起，弯起了一侧嘴角，似乎有些愉悦。和嬷嬷对上眼神时，里面满是双方心知肚明的算计。
　　“很好。”
　　“正好如妹也总吵着要出门，是时候该出去转转了。”
　　晚上刘府一起吃饭时，刘夫人便提起了这件事。
　　“信儿马上就参加殿试了，我想去附近的宝安寺祈福，顺便还愿。近日天色好，也带着她们出门走走。”
　　刘夫人看向林惏依，“惏依正好也可以去拜拜，求个好人家。”
　　刘如妹兴奋的应和，“是啊祖母，如妹已经好久没出门玩了。”说完还感觉有些委屈的望着刘老夫人。
　　刘老夫人，“那你们就自己定日子吧。”
　　“祖母一起去吗？”惏依问道。
　　“我不去，你们去吧，玩的开心些。”
　　既然定下来了活动，刘夫人便很快定下了日子，需要用到的香烛也都尽快备齐了。
　　到了四月十九这一天，马车早早便在府门口等着，因此次行程安排要在寺里过夜，要准备的东西便更多，一行人足有五六辆马车出行。
　　刘如玉、刘如兰两人一辆马车，惏依本以为会单独坐一辆马车，没想到刘如妹不想和母亲一起受拘束，临行前反而去到了惏依车上，刘夫人便独乘一辆马车。
　　宝安寺虽在城内，但处于远郊的一座小山丘上，路程便有些遥远，为了在晌午前赶到寺内用膳，一行人辰时便装好车出发了。
　　刘如妹起得早，上车后不久伴着马车的摇晃就睡着了，惏依对这个妹妹并不熟悉，在府里更多的是听到她和另外两个姐姐的吵闹声，刘老夫人对这个最小的孙女也是疼爱，有些零嘴也都让嬷嬷拿给如妹。
　　见她坐着睡的并不太舒服，惏依把座下的蒲团拿开一些，给她腾了个位置，扶着她的身子让她可以躺着。
　　刘如妹变换了个姿势也没醒，反而躺下后睡得更熟了，惏依看她睡得香感觉自己也有些困了。
　　在这朦朦胧胧的睡意中，一行人到了山脚下，这个时节入寺祈福的人多，马车便更多，道路上人群流动，马车行驶的速度和人行差不多了。
　　“好多人啊！”不知何时如妹已经醒了过来，掀开车帘好奇的探出脑袋向外看。
　　惏依见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伸手把她往后拉，“如妹，马车还在行驶呢，这样很危险的。”
　　刘如妹乖乖坐下后，又盯着惏依看。
　　惏依摸摸自己的脸，有些窘迫，“我脸上有印子吗？”该不会是刚才打盹的时候弄的吧。
　　刘如妹却突然爬到了惏依身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比我两个姐姐都好看。”
　　惏依面对只有五岁的如妹的夸赞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想到翠香此行还带了醉仙楼的点心，正好放在一边，便打开盒子问如妹，“如妹，你饿不饿，吃不吃点心？”
　　如妹见到吃的眼睛都亮了，双手捧着惏依递过来的点心便吃起来了，“姐姐真是个大好人！”
　　马车就在缓慢行驶中抵达了宝安寺西侧门，府里早就提前做好安排，所以一行人下车后婢女婆子跟着小僧去客房铺好被褥，刘夫人她们就随着斋姑去大殿上香祈福。
　　如妹因车上的点心对这个新来的姐姐亲近不少，刘如玉让她到自己身边来，她还不愿意，“我要跟着惏依姐姐。”
　　她的话让刘夫人都侧目看向惏依，只是对方始终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刘夫人瞥了她一眼就不愿多看了。
　　与此同时，另外的马车也在东侧门停下，霍珩率先下车，到旁边等着霍母和李弦月。
　　弘一法师早在一旁等候，霍母双手合十放于胸前问好，“弘一法师。”
　　弘一法师同样回礼后，目光从霍母移向霍珩，“好久没见霍夫人了，这是霍公子？”
　　霍珩合十鞠躬行礼，“弘一法师。”
　　“霍夫人是先去客房休息，还是去前面大殿？”
　　“法师带着去大殿吧。”
　　穿过游廊，斋姑带着一行人先去了天王殿，此行主要是为刘信祈求殿试顺利，香客又不少，几人稍拜了拜便跟着去了另外的殿堂。
　　“惏依，你直接去观音殿吧，拜完直接让斋姑带着你去客房。”
　　刘夫人说完就走了，不许她有别的意见，惏依的脚步停住，“那麻烦姑姑带我去观音殿吧。”
　　到殿前走过月台，又跨过西偏殿的门槛，惏依站定在佛像前，接过斋姑递的素香，跪在蒲团上，双手举在头顶，跪拜叩首，如此三次，方得礼成。
　　观音殿东偏殿外，方丈带着霍珩和李弦月到了殿前，远远见对面有一女子已在跪拜，“霍公子可要等那个姑娘拜完再入殿？”
　　两人本就是按照霍母心意来走个流程，李弦月摆摆手，“直接进去吧。”
　　方丈带着两人到东偏殿观音像前站定。
　　惏依拜完后起身，按礼又瞻仰观音像片刻。
　　东配殿那侧方丈带着霍珩两人跪拜，上香叩首时，惏依那边已经拜完，准备出殿。
　　临行前，霍珩听到斋姑问惏依要不要求姻缘签。
　　女子柔声细语，话音却坚定的拒绝，“不了。”脚步声渐起。
　　霍珩听见那姑娘又回了话。“姑姑不如带我去请个平安符吧。”说话间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霍珩的心思全然没有放在求愿上面，旁边的李弦月倒是跪拜时嘴里念念有词，“观音菩萨，求您赐段好姻缘，那郎君定要长得好看，品行也端正，性子最好也风趣些，不要像我祖父和旁边那人一般古板又沉闷。”
　　叩首结束，李弦月主动要求，“方丈，还有婚姻签是吧，我要来求一个。”
　　她转头问霍珩，“霍珩你要不要求一个？到时要是霍伯母逼你的紧，你也好用这话搪塞过去。”
　　霍珩站立在一边，“你求吧，我去殿外看看。”
　　霍珩从西偏殿出去，不远处惏依和尼姑说了些什么，尼姑给她一道黄符，她捧在手心妥帖放在荷包里面。
　　尼姑把一节红绳递给她，对方却不接，尼姑似是喜欢眼前这个姑娘，热情的放她手心，还不让她还回来，她才接下，两人还说笑了几句。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