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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相信 爱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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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消息在群里刷得热闹。
有人已经订好了餐厅，有人调侃刚才那一球，有人嚷着要胡亦杨请客。
灯光下，气氛还停留在胜利的余温里。
赵瑜站在一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头看向胡亦杨。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比平常还要“正常
可她知道，那只是他最擅长的“稳定表面”。
“我不去了。”赵瑜忽然开口。
胡亦杨一愣。
她晃了晃手机，随口说：“想吃点清淡的，我打包回去。”
她说得很轻松，好像真的只是单纯不想去热闹场合。
然后不胡亦杨多问，她已经拎着包带他回家。
——
半小时后。
胡亦杨家的灯亮着。
桌上是几盒简单的外卖——粥、清炒菜，还有一份不太合他日常饮食习惯的甜点。
赵瑜坐在地毯上，一边开盒，一边自顾自说：“庆功宴肯定又是油腻套餐，我替你身体考虑，今天改吃养生的。”
胡亦杨把外套挂好，站在玄关看了她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想回来？”
赵瑜没抬头：“我又没替你做决定。”
她夹了一口菜，语气漫不经心：“只是觉得你大概率不想在人多的地方继续‘开心’。”
胡亦杨沉默了一下。
然后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猜对了？”她抬头笑。
他没否认，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很轻。
却不像平常那种随意的礼貌。
赵瑜没接这个情绪，只是把筷子递过去：“吃吧，别感动了。”
——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她刻意说一些轻松的事情——综艺的糗事、粉丝评论、甚至吐槽他采访太严肃。
胡亦杨配合着笑。
气氛慢慢暖起来。
像是刻意修复的平衡。
——
吃完后，时间已经很晚。
胡亦杨说要去洗漱。
赵瑜收拾完外卖盒，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屋子安静得刚刚好。
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站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太安稳的感觉。
她轻轻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关严。
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
胡亦杨背对着她，坐在床边。
上半身裸着。
他手里拿着药膏，艰难地往背后够。
动作有点僵。
很明显——够不到。
她站了两秒，轻轻推开门。
“你这样要涂到什么时候？”
胡亦杨一顿。
“我自己可以。”他说。
语气依旧平静。
甚至有点刻意的冷。
赵瑜走过去，直接从他手里拿走药膏。
“可以个鬼。”她低声说，“都已经扭成这样了。”
她站在他身后。
药膏挤在手心，带着轻微的凉意。
她轻轻贴上他的背。
肌肉紧绷。
触感真实得让她一瞬间有点恍神。
——
胡亦杨下意识想躲。
“我真的可以——”
“别动。”赵瑜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她的手很轻，却很稳。
一点一点把药揉开。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她低声说，“刚才那球，我看到了。”
胡亦杨不说话了。
房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药膏被推开的声音。
——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低得像压着什么。
“可能……要到头了。”
赵瑜的手顿了一下。
但没停。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笑了一下，很浅，“职业生涯。”
他说得很理性。
理性到像是在分析别人的人生。
“其实小婷一直在帮我铺路。”他继续说，“转型、解说、甚至管理层。”
“她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只是我一直觉得——还没到。”
“但今天……”他说到这里停住。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赵瑜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
他低下头，声音变轻：
“我好像高估自己了。”
“也高估‘稳定’这件事。”
他苦笑了一下。
“我从小就很讨厌不稳定。”
“所以拼命让自己变成一个可靠的人。”
“可现在——”
“连我最确定的东西，都开始动了。”
他闭上眼。
像是在承认一个事实。
“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BGM:All with you, Taeyeon）
——
“……胡亦杨。”
赵瑜突然开口。
语气不重。
却带着一点压抑的情绪。
他没回头。
“你又来了。”
她说。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不满。
——
她绕到他面前。
他抬头。
她的眼睛很亮。
带着一点生气的光。
“谁跟你说，可靠就是永远不变？”
“谁规定，人生一定要稳定才叫成功？”
她一字一句。
没有退让。
“可靠，是你面对变化的时候，不逃、不躲，还能站着想办法。”
“是你累到走不动了，还是会把球传出去，而不是硬撑着搞砸一切。”
“是你知道自己可能不再是巅峰，但还选择继续认真面对。”
“这才叫可靠。”
她看着他。
呼吸有点重。
“你今天那个球，比任何一次灌篮都厉害。”
——
胡亦杨愣住了。
那一刻，他眼里的不安，被她一点点戳穿。
却又被她接住。
——
赵瑜继续说，声音慢下来，却更坚定：
“你这种人，不管做什么，都会走出一条路。”
“有没有别人定义的‘成功’，根本不重要。”
“你本来就可以。”
她看着他。
那种眼神，太纯粹了。
纯粹到没有条件。
没有计算。
只有——相信。
——
空气安静了几秒。
胡亦杨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但同时——
又更乱了。
因为她太确定了。
而他，还在摇摆。
——
“那你呢？”他忽然问。
“什么？”
“为什么还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低。
“当年……我那样对你。”
“我放弃了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躲的。
“你现在，为什么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赵瑜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也有点自嘲。
“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看着他。
声音轻得像风。
“大概就是……爱惨了吧。”
空气瞬间安静。
——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
但她没躲。
“不过——”她补了一句。
语气忽然变得清醒。
甚至有点冷静。
“如果你不能坚定地选择我。”
“我也不会复合。”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没有退路。
——
她看着他。
那一秒，她在等。
等他说一句——
“我选你。”
哪怕不完美，哪怕不确定未来。
只要他愿意向前一步。
她就会走剩下的九十九步。
——
可胡亦杨，还是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
脑子里闪过太多东西——
未来、不稳定、失去、再次失败。
还有他刚刚才承认的——
自己已经开始失控的人生。
他想抓住她。
可同时，又害怕把她一起拖进不确定。
于是——
他又一次，选择沉默。
——
赵瑜看着他。
等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很轻。
也很疲惫。
“我懂了。”
她点了点头。
没有哭。
也没有再说什么。
——
她把药膏放在一旁。
转身，拿起自己的包。
“你早点休息。”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松。
像只是普通结束一场拜访。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一直都在。”
她说。
“只是——不会一直等。”
门关上。
“咔哒。”
声音很轻。
却像什么东西，彻底落了地。
——
胡亦杨坐在床边，没有动。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还有刚才那句话——
“我都会支持你。”
“但你要选我。”
他低下头。
手无意识地握紧。
他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是没有机会。
他只是，一次次地退了。
而这一次——
也许是最后一次。
他还在原地。
而她，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