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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那家伙甚至还不是人 他简直有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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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太阳之后，山路确实不那么难走了。
视野开阔也明亮了许多，脚下的泥地也不再湿滑而粘，踩上去踏实许多，很大程度上加快了他的脚程。
而他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停下来侧耳倾听，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流声；一会儿停下来观察树冠的生长态势，以判断南方；一会儿又查看路过的树皮上是否有前人留下的符号标记。
走到实在迈不动腿时，他就靠着树干小憩片刻；饿得不行了就在附近找找能吃的野果；入夜后就想办法爬到树上窝着过夜。
就这么走了三天两夜，他才终于走出了深山野林的范围，回到了逐渐有人烟活动的区域。
周围的地形不再陌生，路也渐渐变得宽阔平整，已经非常接近村落了。
而神奇的是，他这一路上居然出奇地幸运，甚至比来时带着满身装备的状态还要顺利。
不过这说来也怪。
像是每当他饿得肚子咕噜直叫时，往往没走多远就能在地上捡到果实吃；或是下雨时，他恰好能够找到一个容得下他的树洞来避雨；但最扯的是——森林里的那些野兽，像全都消失了。
要知道这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最不缺的就是野兽。尤其到了深夜，四周漆黑一片的时候，往往能听见徘徊在林间的吼叫声，对他一个零装备还没带火把的人类来说，简直随时都可能丧命。
可奇怪的是，这两个晚上他居然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大型猛兽的声音。
除了蝉鸣虫叫和偶尔传来的夜行鸟类的啼叫声之外，什么狼嚎熊吼都没有出现过，就像那些猛兽全都在绕着他走，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
所以他这趟返程路上，不仅吃喝不愁，连危险都像在躲着他走。艾瑞森几乎都要以为身边跟了个守护神在暗中帮忙，不然根本说不通。
总之，他顺着溪流又穿过了一片村落，终于在当天深夜赶回了出发点——
“——碰！碰！碰！”
一串夺命连环敲门声炸响，惊醒了趴在桌上睡着的科尔。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出红印的胳膊，茫然地看了眼桌上已经熄灭的蜡烛，又看了看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蜡烛旁边还摊着他没看完的书，翻到的那一页被压出了几道褶皱。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登门拜访的。
可下一秒，一把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门板后传了过来。
“……救命啊……”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快听不出原来的音色，还带着一种虚弱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颤音。但毕竟是认识了快十几年的发小，科尔还是瞬间就认了出来。
他双手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椅子向后一倒都没空去扶，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满脸不敢置信地拉开门闩。
“艾瑞森？！”
门后站着的，正是一身狼狈不堪的艾瑞森。
他几乎从头到脚没一处是好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和蹭上去的泥水脏污。那些没被衣服遮住的皮肤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泛着红，新旧交叠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而再往上看，更是一张灰头土脸，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也沾着干透的泥印子，简直比路边讨饭的流浪汉还凄惨，活像刚从地下爬出来的。
科尔彻底惊呆了，张着的嘴都忘了合上。
“不是，你怎么——”
可还没等他问完，只见艾瑞森像个断线木偶，身体直直往前一栽，整个人倒在了科尔身上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艾瑞森？！”
……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艾瑞森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完全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隐约记得身边似乎偶有听不清内容的交谈声、来来回回而忙碌不息的脚步声、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一些杂乱而难以辨别的噪音。
而除此之外，他唯一最清楚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热。
很热、很热。与其说像被摊在太阳底下被烘烤，那种感觉更像是太阳就长在他体内炙烤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极其煎熬的酷刑。
因为承受了太久，艾瑞森已经麻木得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那熬人的热潮是何时散去的，只知道当他缓缓睁开眼时，只感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看见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透过熟悉的室内，照亮了每一处角落——墙角堆着的书、桌上摊开的笔记、窗台干枯的草药等，全都无比亲切。
但他的脑子却像泡在浆糊里似的，完全想不起任何事。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科尔激动得几乎破音的动静。
“——比安姐！醒了醒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艾瑞森感觉有人在他身边跪坐下来，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随后一张他并不陌生的脸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个模样清秀可人的年轻女人。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扎成了麻花辫垂在肩上，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她的气质温柔又随和，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希比安。艾瑞森没有亲缘关系的姐姐，精通于魔药学，在魔法师里等同是“医师”般的存在。
而自成年之后，她总奔波于各种研究和委托之间，艾瑞森也自觉不打扰，所以他们也好段时间没见上了。
于是当她如此突然地出现在眼前时，艾瑞森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还以为自己根本没醒，整个人愣愣的，半天没反应。
见艾瑞森呆呆的样子像烧坏脑子了，希比安紧张了起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非常担忧：“小艾？你怎么样了？别吓我呀！小艾！”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就近在耳边，艾瑞森迟钝的大脑像被木棒给“梆”了一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匆忙地想坐起身，但碍于动作太猛，本就虚弱的身体顿时一阵头昏眼花、失去重心，差点直接给他又躺了回去。
所幸希比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急道：“慢点慢点！你身子还很弱，动作别太大！”
而艾瑞森努力地扯出一个笑脸，想告诉她没事，但嗓音却干涩得像含了把沙子：“姐姐，你怎么来了？”
听见他那沙哑得不成样的声音，希比安脸上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不来……”她接过科尔递来的水杯，凑到了艾瑞森唇边，“来，先喝点水。”
凉水入喉，艾瑞森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就是还有点头重脚轻的，整个人仿佛就快灵魂出窍似的。
他缓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所以……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
从科尔与希比安的讲述中得知，艾瑞森已经躺了整整五天了。
据科尔说，他当时浑身都散发着非常浓烈的信息素，几乎整个屋子里都闻得到。科尔是个beta，按理说对信息素没那么敏感，但就连他都差点被艾瑞森给牵动了，那种程度的浓烈可见一斑。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连夜赶路去找希比安来给他治疗。
而这五天里，艾瑞森的情况非常糟糕。他反复陷入热潮之中，持续高烧不退、意识不清，是极为严重的发情期症状。
而究其根源，全是标记所带来的影响。对于刚被标记的omega而言，alpha必须始终陪伴身侧安抚，否则尚未稳定下来的身体就会出现问题。可偏偏艾瑞森情况特殊，标记了他的可是个吸血鬼，他逃命都来不及了，还指望他能负责吗？
所幸经过希比安以魔药搭配抑制药的治疗及悉心照料下，他的情况逐渐好转，热潮也基本消退，但——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希比安神情严肃，“如果根源得不到解决，这种情况还会不断发生，甚至可能比这次更严重。”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艾瑞森的表情，仿佛生怕自己说了什么，戳中了他的伤心处。
而艾瑞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根源……是指标记吧。”他抬头望向希比安，“有办法处理掉吗？”
见他神色坦然平静，希比安也稍微松了口气，换上更专业的态度回答。
“当然有。这种毕竟只是临时标记，是会随着时间被身体逐渐代谢而消失的。但每个人的情况却不一样。”
她举例道，“像有些人只需要短短一周，而有些人却需要好几年。主要取决于双方信息素的契合程度——适配度越高的，需要的时间也越长。”
她深吸一口气，一副准备告诉病人坏消息的样子，“而不幸的是，你与对方的信息素竟罕见的意外契合。这意味着，你需要等上更久的时间，才能自然代谢。”
换句话说，他需要等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的时间来等身体代谢标记。而这等待的过程中，他依然会反复出现严重的发情期热潮，这对omega来说简直灾难。
闻言，艾瑞森叹了口气，倍感头疼地将脸深深埋进了两掌之中。
见他神情沮丧，希比安立即安慰道，“没事，还有更有效的办法！只要把留下标记的那个混蛋给找出来，就能够让他解开标记！”
随即，她给坐在边上的科尔使了个眼色，后者亦反应迅速地附和，“是呀！你别担心，只要你愿意说，我和比安姐绝对会把那家伙给找出来的！”
这却让艾瑞森更头疼了。
“问题是，”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有苦难言的无奈，“那家伙甚至都不是人呢……”
顿时，希比安和科尔都愣了片刻，异口同声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