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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心牙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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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景差点没被一口老血噎得背过气去。
他盯着前面的杨真,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你个……龟孙子怎么在这儿?”
这条是回东春小区的必经之路,可不是得出现在这儿么?
杨真也被他问得一愣了,在几米开外,停住车,前后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我回家,不出现在这儿,那要出现在哪儿?”
纪小景压根没认真听杨真的话:“回家你还装鬼吓人。”
这话就很无厘头了。
杨真那是正常骑车,退一步来说,他三更半夜地坐马路牙子上,才是最奇怪的。
但无所谓,他和杨真之间向来只讲仇恨,不讲逻辑。
纪小景一脸不快地对杨真举了举拳头:“小心我揍你啊。”
杨真表情淡淡的,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那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会这么胆小,会吓到你。”
这家伙在暗讽他,明眼人一听就听出来了。
纪小景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隔着一层暗淡的路灯看过去,对着杨真瞎琢磨。
杨真就在前面,单脚撑着自行车。
此时夜深人静,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正如他所说的,最适合做点见不了光的事了——比如偷偷揍人人。
按道理来说,这时他就应该三两步蹿上来,叉住杨真的脖子,将他摁在地上,然后照着那张讨人眼的脸蛋一拳挥上去。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手还打着石膏,腿也瘸着,明显不是杨真的对手。
不说把杨真给打了,自己反而很有可能先被杨真摁在地上,狠狠地蹂躏一番。
这事想想都令人发毛。
然而,说实话他又确实很想揍上杨真一拳,但现在眼前的情况又实在是无计可施。
于是乎,一时间两人就这么远远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动作。
最后还是杨真先开的口:“你的手怎么样了?”
这事杨真老早就想问了,但碍于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纪小景正想得入神,听了他这么一问,老老实实地说:“还行,没什么大问题,说是韧带……”没说完,他反应过来了,立马抬杠道:“关你屁事啊。”
说着,不再看杨真,脚步一转,走人。
今天再再再先放他一马。
纪小景愤愤地想,从塑料袋里摸出一根冰棍,撕开,塞嘴里。一吃,眉毛立刻皱起来。
哈密瓜口味的。
他看了眼包装,绿色的,上头印着好大一个哈密瓜。
眼瞎了,还以为是绿豆口味的呢,他讨厌哈密瓜口味的任何东西。
他随手把那冰棍丢垃圾桶了,又从袋里重新拿出来一根。
天气热,冰棍都融化得七七八八了。他三两下吃掉一根,又拿出第二根。
吃半天,突然想起杨真好像还没从他身边经过呢。
回头一看,牙疼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真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行车里下来了,正推着车,慢悠悠地在他后头跟着。
暖薄的灯影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面上。
还真别说,这场景挺浪漫的,像校园偶像剧里男主送女主回家的场景。
纪小景没好气地问:“你跟在我后面干嘛?”
杨真说:“我回家。”
“回家你不骑车?”
“回家就一定要骑车?”
“废话,谁有车不骑的?”
杨真唇角挑起一点角度,简而意赅地说:“我。”
三两句的功夫,纪小景被杨真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回过头去不再看杨真,闷头走路。
几秒之后,后头又追了一句。
“你的脚怎么了?”
“你管我。”
这下,没声儿了。
纪小景觉得杨真纯属是来挑他的衅的,憋了一肚子的不快。
一整天下来,他就没称心过。
纪小景不岔地想,加快速度走路,但越走就越不舒坦。由于自己心思不正,所以也总觉得杨真会偷偷从背后袭击他,于是走两步就回头瞥一眼杨真,那样子特滑稽,好比新媳妇从姑爷爷,一步三回头。
杨真被他逗笑了:“总看我干什么?”
纪小景警惕地说:“我可警告你,别想着从后面偷袭我。”他岔开两根手指头在眼前比了比,“我后头长了眼睛的,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真道:“小心脚下。”
纪小景嘬着冰棍,绕过前面的一坨大狗屎。
“听到我说的话没?”
“听到了。”杨真无奈道,“不弄你,专心走你的路。”
杨真说不弄,还真的没弄。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回到了家。因为不想再和杨真待一处,纪小景没有去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没想到才上了两个台阶,杨真那家伙也过来了。
纪小景赶紧问道:“你又跟着我干嘛!?”
“我回家。”
“回家你不坐电梯?”
杨真故意逗他:“谁规定一定要坐电梯的?”
自然是没有规定,纪小景张了张口,无话可说。
书到用时方恨少,话到临头总输人,纪小景一口气赌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憋屈得很。他记得他爸的书柜里有一本《说话的艺术》,他等会回去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纪小景背过身去,继续上楼。
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一路上,他居然不知不觉吃掉了冰棍五根冰棍,现在打个嗝口中都是甜腻腻的味道。
到了三楼,纪小景也没和杨真打招呼,径直在拐角处转弯。
走两步,杨真却叫住了他。
纪小景不明所以地回头,丝丝的月光撩在杨真脸上。
“别吃太多冰棍,小心牙疼。”
纪小景说:“你诅咒我呢?”
杨真挥了挥手,留给纪小景一个背影。
纪小景木着一张脸回了家。
客厅里还亮着灯,有放电视机的声音。纪小景进去,把剩下的冰棍放进冰箱里。
纪春云问他:“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找陈原玩。”
陈肖珍从电视机里抽出神来:“你放什么进冰箱了?”
“冰棍。”
陈肖珍一听,炸了:“要死啊你,才拔了智牙没半个月,又吃上冰棍了?手断了,脚也瘸了,还想把牙又搞坏了是不是?你就不能省点心吗?”
纪小景觉得他老妈有时候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没多吃,就吃了半根。”
陈肖珍重重地背向沙发上砸去:“懒得理你,牙坏了,别找我拿钱治。”
他老妈明显心情不好,纪小景很识趣地没顶嘴。
他往纪雯的房间看去,发现房门开着,里头没人。
“妈,姐呢?”
“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没说。”
纪小景想起纪雯今晚头上的字,觉得身为亲弟弟,这个时候很有必要去关心关心他姐的心理健康问题。
他拿出手机给纪雯:「在哪儿。」
纪雯很快回了:「楼顶。」
纪小景一看,吓矮了半截。操,不是吧,他姐要跳楼!?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纪春元和陈肖珍被他那动静吓了一跳:“干嘛啊这是?”
“妈我出去一趟。”
说着,抓着手机,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马不停蹄地往楼顶赶。
到了楼顶的时候,傻眼了。
他姐和杨真坐在一张实木地台上,正面对面地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脸上笑意盈盈的。
“姐,你没跳楼呢?”纪小景大呼了一口气,站在楼道门口,没头没脑地对纪雯说。
纪雯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在楼顶,我还以为你要跳楼呢,可不得来看看么?”
“去你的!”
杨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纪小景,站起来:“纪雯姐,那我先下去了啊。”
纪雯笑笑:“行,今晚谢了啊。”
杨真也笑,笑出嘴角两个小小的括号:“没什么。”说着,擦着纪小景的肩膀,走了。
纪小景盯着杨真的背影,狐疑地问:“姐,你和杨真说什么了啊?”
纪雯点起一根烟:“关你屁事。”
“问问也不行啊……”纪小景看见纪雯熟练地喷出一口烟,特惊讶,“姐,你怎么还抽烟呢?”
“压力大。”
纪小景看了眼她头上的字,可不是压力大么,但烟到底不是个好东西。他老气横秋地说:“但是姐,抽烟消愁,愁更愁。”
纪雯无所谓地哦了一声,两根涂着艳红指甲的手指夹着烟,放到嘴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纪小景挨着纪雯坐了下去,想起来正事:“姐,我问你个事儿啊。”
“你说。”
“但你得老实和我说。”
“看我心情。”
纪小景正色道:“姐,你是不是和倪津明分手啦?”
纪雯吸烟的动作明显一顿:“你听谁说的?”
纪小景看着她头上那行深墨色的字:“我猜的。”
“没有的事。”
“姐,我都知道了,你就别骗我了。”纪小景故意胡诌,“前几天我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大街上手牵着手的。”
纪雯一听,果然脸色沉落下来,把烟用力摁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纪小景仔细观察着纪雯的神色:“那就是真的喽?倪津明那混球真出轨了?”
纪雯没说话,脸上一阵阵地变颜色。
纪小景瞧着她姐那样子,心里也不大好受。他一直都不大喜欢倪津明,总觉得那人太过于油嘴滑舌,不够真诚。
这会儿分了也好,算是早点把人看清。
他安慰道:“姐,别伤心了。两条腿的驴不好找,但两条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
“说是这么说……”纪雯把眼垂视在地上,含含糊糊地说,“但那混蛋骗了我的钱。”
好家伙,敢情这是不仅被骗了感情,还被骗了钱。
纪小景试探性地问:“被骗多少了?”
纪雯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纪雯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纪小景真想给她来上一拳:“现在是装/逼的时候吗!?”
纪雯凉飕飕地说:“少了。”
纪小景努力压抑住心跳:“三万!?”
纪雯摇头,迟缓地说道:“十三万。”
“你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