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今天也在吃醋》灿几山

45、卡 替你保管

　　早上八点，杨真准时来接纪小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兴奋，纪小景一晚上没睡，他罕见地没赖床，杨真的电话一到，他立刻换了衣服就冲出门去了。

　　到了一楼，杨真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车窗半开着，从里头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天气很好，有微风，有眼光，不冷也不热温度刚刚好。
　　纪小景踩着薄白的阳光走过去，看见杨真罕见地穿了一身西装，额前的碎发全部捋了上去，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
　　杨真和他打招呼：“早啊。”
　　“早……”纪小景愣愣的，他好像第一次见杨真穿西装吧，有点不大习惯。

　　　“怎么这打扮？”
　　杨真从车上下来，给他开车门：“今天有个玉石行业的峰会。”

　　其实这峰会是让外公去参加的，但外公懒得去，也就让他顶替上了。让他在行业里刷刷脸。

　　纪小景记得他下午有课：“那今天还来上课不？”
　　“上。”杨真说，“去完峰会回来就去上，下午一起回家？”
　　纪小景笑着点头，弯腰，正要往车里坐下，忽然一顿，副驾驶座上放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杨真往楼上看了一眼：“送你的礼物，先上车再说。”
　　纪小景也怕被人看出来他们有不对劲儿的地方，赶紧坐下。

　　　“好端端的，送我礼物干嘛？”纪小景拿起那红色的盒子，忍不住瞅了一眼。
　　“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纪小景嘿一声，忍不住乐了。
　　他和杨真这事儿，无论想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太神奇了。
　　神奇之余，他还觉得挺幸运的。
　　怎么说呢，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还暗恋了你好多年。这么好的事，可不常遇见。

　　杨真看着他 ：“打开看看？”
　　“不是好东西我可不要的啊。”纪小景开玩笑道，轻轻打开盒子，下一秒愣住，只见丝绒衬里上赫然放着一枚玉如意。

　　太阳徐徐东升，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嵌在玉石上，衬得这如意十分莹绿可爱。这如意的形状和杨真常戴着的那个一样，准确的来说，应该就是杨真戴着的那个。
　　因为这如意线条柔和，晶亮光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不像是新雕刻出来的。

　　纪小景忽然觉得这如意有些烫手。
　　他想起之前在玉铺里头杨真雕刻的那个如意，忙说：“干嘛给我这个？”
　　杨真笑道：“因为想给。”

　　　“这不是你妈给你娶媳妇用的吗？”纪小景直来直去地说，“你要是真想给我如意，你把之前新做的那个不就行了？”
　　杨真侧过脸来，正视着他：“你不就是我媳妇吗？”

　　纪小景的脸唰地热了，这话说得倒没太大毛病。他揣得那如意，还是有点不敢拿：“万一外公问起你如意哪去了，你怎么说？”
　　杨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直接说，就说给纪小景了。”

　　纪小景瞪大眼睛：“你神经啊。”
　　杨真没说话，直视着他。
　　纪小景和他对视了几秒，发现这人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纪小景犹豫着问，“你不打算瞒着外公啊？”

　　这事杨真还真的没细想过。瞒也行，不瞒也行。
　　但如果真的被问起，或者说，被发现了，他肯定也不会否认。相比于，要两个人躲躲藏藏的，他更偏向于直接明说。

　　　“不刻意瞒。”
　　纪小景目光躲闪了一下。
　　杨真看出来了他的为难：“你要是不乐意让他们知道，我就不说。”

　　纪小景语气里都是歉意：“现在……太早了……”
　　杨真笑笑，伸手过去捏捏纪小景的手心：“我知道，我都听你的，你要是想瞒，我就瞒。”

　　　“对不起。”
　　“说什么呢，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纪小景笑了笑，发现杨真确实是太好了。
　　无论是想法上，还是在行动上，都好到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我给你戴上？”
　　“行啊。”

　　杨真把如意拿起来，倾过身去。纪小景不由得屏住呼吸，莫名紧张得不敢动。系紧绳子的那一刻，杨真微微侧过了脸，看见纪小景的耳根红彤彤的，心里不由得一动。
　　“亲一口？”

　　纪小景心跳漏了一拍，忙推开杨真，心虚地往楼上看了一眼。
　　杨真失笑：“不亲，不亲。”
　　纪小景张了张口，没吱声。

　　杨真坐回椅子里，纪小景瞥眼之间，看见他脖子上露出一截红色的绳子。杨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红绳子拿出来：“情侣如意？”
　　纪小景嗤一声，笑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杨真没明白：“这种人是什么人？”
　　“幼稚。”
　　“戴着情侣项链就幼稚啦？”

　　其实也不是幼稚，纪小景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

　　杨真看了眼时间，快八点半，再不出发得赶不上上课时间。系好安全带，徐徐发动汽车。

　　纪小景没再和他贫，合上盒子，正要把盒子往进手套箱里，忽然感到盒子地上有种滑溜溜的手感，翻过来一看，盒子底下居然还沾着一张银行卡。

　　　“我说，你这银行卡能不能不要乱放？”
　　杨真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说：“那是给你的。”
　　纪小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杨真放慢语速：“这是给你的卡。”

　　这情形非常似曾相识。
　　纪小景回忆了一下，对了，前几天杨真说要给他送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纪小景立马说：“给我干嘛？”
　　没等杨真答，又忙说：“我不要。”

　　汽车驶出马路，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有点堵。杨真跟着前车点住刹车：“为什么不要？”
　　还能为什么，纪小景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知故问。

　　　“前几天送我车，现在又给我银行卡，我能要吗？”
　　杨真一脸不解。
　　纪小景解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能要吗？还是一要就要两样。”
　　杨真笑笑：“这车不是我在开吗？”
　　“那我也不能要你的银行卡，太……太贵重了。”
　　“你都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这就贵重啦？万一我给你个空卡呢。”

　　纪小景一愣，乐了，开玩笑说：“给空卡我可就要了，你还别说，这卡面还挺好看。”

　　前车起步，杨真看向前方，徐徐发动汽车。

　　　　“没多少钱。”
　　杨真说的是实话。

　　这是他的工资卡，也没领过几年的工资。
　　他十三岁开始在玉铺帮忙，到了成年十八岁那年，外公才开始给他发工资。前两年都是在领固定工资，到了今年以来，才开始算提成。

　　前些日子又买了车，银行卡里还真没多少钱。
　　他不会爱人，除了纪小景以外，也没爱过别的什么人。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他觉得自己挺浅薄，也挺庸俗的。在狭窄的认知里，他绞尽了脑汁想，只能想到用钱用物质去爱人。
　　尽管这物质不算充足和富裕。

　　纪小景把卡递回去给他：“没多少钱我也不能要。”
　　杨真没接：“为什么？”
　　纪小景啧了一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还能为什么？”
　　杨真厚着脸皮说：“别人不都这样吗？把工资卡给对象保管。”
　　纪小景眨巴眨巴眼睛。
　　杨真补充着说：“小景，怎么说呢。我是真的想对你好，可是吧，我好像又不知道怎么做……”

　　车子驶过一条大马路，马路对面的紫花开得正盛，花香扑鼻。

　　纪小景愣了愣神，大概能懂杨真的意思，那是一种笨拙又鲁莽的爱。
　　纪小景犹豫片刻，捏了捏手里的卡，退了一步，涩着声音说：“那……我先替你保管。”

　　杨真笑开：“那就这么定了。”
　　“里面的钱，我不花。”
　　“你花也没事，我给你就是让你花的。”
　　“我不花。”
　　“花了我再赚。”
　　“……”

　　纪小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飞退而去的花，心里莫名有种惆怅若失的感觉：“突然觉得，我好像挺没用的。”
　　杨真快速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没用呢。你看你啊，长得帅气，又招小区里的老太太老爷爷喜欢，话又多，脾气还挺暴躁……”
　　纪小景打断他：“停停停，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杨真唇角带着无赖的笑意：“夸你。”
　　“可得了吧。”纪小景干干地说，心里有点堵，“你看你给了我这么多，我也没什么给你的。”

　　杨真没说话，忽然向纪小景伸过来一只手。
　　纪小景看着眼前的手，不明就里。

　　杨真手心向上，动了动，做了个要牵手的动作。纪小景把手伸过去。下一秒，手被十指相扣地握住了。

　　杨真把纪小景的手牵过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杨真温声说：“小景，不要多想。你的存在本身，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巨大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