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卡黄乐白橹穆》乔治1204

8、醉酒 似乎只懂爱

　　柏欣妤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在酒吧和韩家乐一起喝酒聊天，到酒店抱着韩家乐吐苦水不让她离开……以及现在，她和韩家乐躺在一个被窝里，肌肤贴着肌肤。
　　人就是这样，睡着的时候，多高难度的姿势也不成问题，但是一旦苏醒，就很难保持了，比如柏欣妤现在就觉得自己被压住的腿要抽筋了——但她不敢动，她怕会吵醒韩家乐。
　　但是手机似乎也到了苏醒的时间，一开始只是消息振动，过了几分钟之后变成了连续的电话振动。而手机偏偏还放在韩家乐那边的床头柜，她现在这个姿势根本够不到。
　　“哎谁啊？！”韩家乐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是已经翻身伸手去够手机了。她拿到手机很快就摁掉了，扔到一边又继续睡。
　　柏欣妤现在可以自由挪动她的双臂了，于是她伸手去拿韩家乐刚扔在身边的手机。就差一点，现在这个距离她只有中指的指尖能够到，于是她又撑高了一些并且把身子倾过去多一点，用中指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拨过来……但是，但是她的右腿彻底麻了，她直接往下倒在了韩家乐的身上。
　　“啊！”韩家乐显然比她刚醒来的时候还要震惊，直接跳下了床，瞪着柏欣妤看。
　　“对，对不起，我……”柏欣妤一时间语塞，她除了模模糊糊的像梦一般的记忆，其实也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啊，是你啊。”韩家乐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躺回了床上，嘟囔着，“……应该还早吧，你怎么就醒了？”
　　“我，我手机好像有几个电话……”柏欣妤正说着，手机又振动起来。
　　“……谁这么早就联系你啊？”韩家乐侧过身，面对着柏欣妤，一只眼睛还眯着，轻声细语揶揄她，“你不是没有对象吗？”
　　“我……”柏欣妤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吓得坐了起来。
　　“这么紧张？！”韩家乐因为她这一动静也彻底醒了，“难道你其实……”
　　“是我妈妈。”柏欣妤正在犹豫怎么跟柏女士交代昨晚的事情，拖延着电话又自动挂断了。
　　韩家乐笑起来，调侃她：“你都多大人了，还怕妈妈的电话？”
　　“她肯定要问昨天的事情……”柏欣妤还没说完，新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她从床上起身，往浴室走去，边走边接起了电话：“妈妈……”
　　“柏欣妤你怎么回事？”妈妈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语气里有很真实的愤怒，“昨晚不回家去哪里了？”
　　“我跟朋友一起，喝了点酒就在朋友家住下了。”柏欣妤小声说道。
　　“什么狐朋狗友？还要一起醉酒不回家？”妈妈的语气很严厉，好像她又回到青春期时候，还是被父母严格管教规定了几点要回家的小孩，可是下一句话却又是告诉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你多大年纪了？舅妈好好给你介绍的相亲，你就这样对待？”
　　“我，我和他不合适。”柏欣妤甚至不敢留太多气口，立刻补充道，“而且我付了钱的，我没有让他……”
　　“这是钱的问题吗？！”妈妈的声音又尖又细，情绪越来越激动，“你尊重别人吗？尊重舅妈吗？尊重父母吗？！这二十多年来，我就教会你这些是吗？你快三十岁了，没谈过恋爱，也找不到人结婚，每天居家做那个没出息的直播。家里人有心，还帮你张罗着相亲，一次又一次，哪次你真的认真对待过？开口就是不合适不喜欢没感觉，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遇到喜欢的人呢，谁不是在婚后一点点磨合的……”
　　浴室的玻璃是透明的，帘子没有放下来。柏欣妤能看到韩家乐坐在床上，正看向她这边，看起来有点懵，但又好像很关心的样子。妈妈的声音还在耳边，似乎已经变成了嗡嗡作响，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字句了。
　　柏欣妤叹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有了勇气似的，轻声打断了母亲的输出，她说：“妈妈，我不想再相亲了。”
　　母亲应该是愣了一下的，但很快就喊起来：“我不允许！柏欣妤！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当面解释清楚！相个亲还抛下人家自己就跑了，你礼貌吗？一晚上不回家也不跟家里通个电话……”
　　“妈妈，我最近先不回去了。我住在朋友家里，你和爸爸不用担心。”柏欣妤说话很轻很慢，像没有在争吵似的，“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母亲的怒火更甚，咬着牙说：“柏欣妤，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那些破烂都砸掉……”
　　“妈妈！”柏欣妤听到弟弟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没去学校。
　　“你们——”母亲的怒火没有消失，但是妈妈的无助和委屈更大，柏欣妤听到妈妈在那边哭了，边哭边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白养你们了！我做了什么孽我要经历这一些，我的同龄人，哪个不是子女孝顺、孙子孙女环绕膝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偏偏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这样对我！就你们特别，全中国全世界这么多人！就你们做不了普通人！要么就是不正常的同性恋，要么就是怎么相亲都遇不到一个能结婚的！我当初就不该，就不该……”
　　“橹杰你怎么回事？！就那么冷漠地站在那里？看妈妈这么伤心也无动于衷？”爸爸的声音也钻进来了。
　　“不怪他们……怪我自己，我自己没教好。”妈妈哭得很伤心。
　　柏欣妤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没有挂断电话，就这么保持着通话。她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她的父母算得上恩爱的典范，但是他们姐弟三个似乎只懂爱是不够的，还要学会爱对的人，对的性别。

　　韩家乐从床上下来，朝她走过来，敲了敲玻璃，用口型问她：“还好吗？”
　　“我没事。”柏欣妤也用口型回答她，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也是在这一瞬间，柏欣妤突然记起了昨晚的很多事情。她和韩家乐一起去酒吧，韩家乐应该经常去，一路都在打招呼。也有人问起柏欣妤，韩家乐就笑着说是朋友，又会有人起哄问更多的，韩家乐就笑着举起拳头让她们闭嘴……她们俩单独坐在角落里，韩家乐跟她讲了一些笑话，笑话没什么特别的，但是韩家乐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让柏欣妤想起来她们第一次连麦的时候……有一种酒一开始觉得很难喝，但是柏欣妤看韩家乐似乎很喜欢，于是也多尝试了两杯，莫名其妙就迷恋上了那种难喝的微苦的感觉……她可能有点醉了，拉着韩家乐开始讲她这么多次失败的相亲经历。
　　“没有碰到过一个还可以的嘛？”韩家乐笑着问她。
　　“没有，完全没有。”柏欣妤头摇得像拨浪鼓，又开始絮絮叨叨她新回忆起来的一次相亲经历。
　　韩家乐听完了这一段，又问她：“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又没遇到过喜欢的人。”柏欣妤感觉自己真的醉了，但是那个酒越来越适口，她又喝了半杯下去。
　　“好感的人呢？也没有过吗？”韩家乐抛出了新的问题。
　　“……嗯？”柏欣妤恍惚觉得这个问题之前有人问过，但她现在酒精上头，已经回忆不起来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韩家乐站起来，跟她说：“我送你回去。”
　　“不要。”柏欣妤眯起眼睛，有点撒娇的语气，“我不想回家。”
　　“你喝多了。”韩家乐看着她说。
　　“那也不要回家。”柏欣妤还是不肯起来。
　　“那就不回家，我带你去酒店。”韩家乐抓住她一只手腕，问她，“能起来吗？”
　　“可以，可以吧。”柏欣妤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也几乎都趴在韩家乐身上，“但好像，我要你撑着我。”
　　“好。”韩家乐扶着她往外走，又有熟人过来问要不要搭把手，韩家乐拒绝了，踉踉跄跄带着柏欣妤上了车。

　　韩家乐把柏欣妤送到酒店，给她扔到床上，脱了鞋子，还在自己的包里翻找卸妆湿巾的时候，柏欣妤突然爬起来，歪歪斜斜地走向她，然后就抱住她不撒手，说不要她走。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黏着我……”韩家乐觉得有点好笑，她们明明在今天之前都没说过几句话。
　　“HJL……”柏欣妤念出她的网名，又小声说，“我喜欢你。”
　　“这算什么？一见钟情吗？”韩家乐笑得更厉害了。
　　“不许笑！”柏欣妤红着脸，突然坐直了，很严肃的表情盯着韩家乐看，但是因为她很醉，所以怎么盯着看韩家乐都还是晃动的。
　　“好，我不笑了。”韩家乐憋住了笑。
　　再后面的事，柏欣妤就真的记不清了，反正她就这么半梦半醒到了今天，睁开眼发现自己跟韩家乐躺在一个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