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卡黄乐白橹穆》乔治1204

12、喜欢 “是喜欢你

　　王橹杰今天总是走神。
　　老师在讲台上讲了很多话，他甚至还跟着做笔记了，但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所以他干脆在课桌抽屉里找出上周没看完的那本课外书，也许阅读可以让他稍微收心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看书真的看进去了，总之他没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同桌传递来的信号。
　　老师走过来收掉了他的课外书，冷着脸说：“天天看这些杂书！考试就垫底！你给我站到后面去！好好反省！”
　　王橹杰默不作声，站了起来，要往教室后面去。
　　“拿着课本！”老师又吼起来，“还学不学了？！”
　　王橹杰于是拿起课本，慢慢走到了后面站着。
　　教室后门敞开着，陆续有其他班的人路过，可能是上计算机课的，也可能是上实验课的……穆祉丞应该上的是体育课，同行的伙伴手上还拿着篮球。
　　怎么没踢足球呢？
　　王橹杰又走神了。穆祉丞似乎在和他说话，像猫头鹰一样盯着他呢，手还指着教室里面——哦，教室里面？
　　“……罚站都心不在焉的！你干脆去外面玩好了！王橹杰！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王橹杰的耳朵开始恢复听觉，听见了老师暴怒的声音。
　　“有的。”王橹杰声音很轻，他把脑袋转回来，低着头看自己手上捧着的那本课本。
　　老师还在讲台上继续批评他，但他又听不见了，他的余光注意到穆祉丞的鞋子还停在教室后门那里，没有离开。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下课铃响起来了，王橹杰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也包括穆祉丞的声音。
　　“……走不走啊？”是一个嗓音比较粗的男生在说话，“穆祉丞你看上瘾了啊？”
　　旁边的人爆发出几句笑声。
　　“你们先走！”穆祉丞的声音。
　　“人家罚站啊，你凑什么热闹？”一个嗓音尖细的男声。
　　“快滚吧你们。”穆祉丞笑着骂走了其他人。
　　其实下课了，王橹杰应该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但是此刻脚底就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样，无法挪动步子。他的余光看到那双鞋子朝他这边走来，鞋尖停在了离他一步远的距离。
　　“下课了。”穆祉丞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王橹杰抬起头，看向穆祉丞，阳光从穆祉丞身后照进来，金色的光圈包裹着他，王橹杰顿时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最终剩下一句话——不如我们一起逃走吧。
　　但是穆祉丞不会和他一起逃走的。穆祉丞是录像里的，穆祉丞是手机里的，穆祉丞是梦里的，穆祉丞……
　　“穆祉丞。”王橹杰喊出了这三个字。在他心里最神圣的三个字。
　　“啊？”穆祉丞显然有些懵，早上见面这个人还叫自己“学长”呢！
　　“不好意思啊学长。”王橹杰的同桌担心他们吵起来，小步跑过来，讨好地笑着解释，“王橹杰可能罚站久了，有点晕了……”
　　“吃糖吗？”穆祉丞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摊开掌心放到王橹杰面前。然后看向王橹杰的同桌，笑着说，“不好意思，只剩一颗糖了。”
　　“不用不用，没有不好意思！”同桌连忙摆手，“谢谢学长！”
　　王橹杰盯着那颗糖，怀疑自己接下来可能要经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无法解释今天这一切的幸运和福气。
　　同桌看王橹杰不动，只能伸手过去，尴尬地笑着说：“学长，我帮他拿，等下……”
　　穆祉丞却很快收起了手指，把糖握住了，摇了摇头说：“不行，让他自己拿。”
　　同桌立刻就识趣地收回了手，脑子里想的是难道这颗糖有毒？或者是王橹杰拿到手上就会爆炸？真不知道王橹杰怎么惹到学长的，太吓人了啊！
　　“好。”王橹杰终于出声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穆祉丞“啧”了一声，把糖扔在他的掌心，然后就转身走了。
　　同桌看着穆祉丞走远了，才拽着王橹杰问他：“你要不要把糖扔了啊？感觉像是恶作剧。你怎么惹到学长的啊……”
　　王橹杰没说话，他把糖纸拆开，把糖吃进了嘴里。橙子味的，挺甜的。
　　“……没有毒吧。”同桌还在一边担忧。
　　王橹杰把糖纸捏紧，塞进了口袋，冲同桌笑了一下：“有毒就更好了。”
　　穆祉丞主动跟他说话，还给了他的一颗糖，糖吃进嘴里是甜的——如果是这种死法，似乎还挺美妙的。
　　王橹杰已经往座位走去了，同桌还在原地，脑洞大开嘀嘀咕咕：“以命换命啊，这得多大仇啊？！”

　　王橹杰在放学的时候，又碰到了穆祉丞。
　　穆祉丞和一群朋友走在一起，他们看到王橹杰过来，突然就爆发出了响亮的笑声，似乎还有人在吹口哨。
　　王橹杰加快了速度，想尽快离开这里，他害怕会毁掉今天的幸运。
　　“喂！”是那个嗓音很粗的男生。
　　“他怎么不来和你打招呼啊？”那个尖细的嗓音。
　　“干嘛啊你们？别发疯！”穆祉丞的声音。
　　“哟！恩仔心疼了！”还是那个粗嗓子。紧接着大家都笑起来了。
　　“哎哎！你们不要闹了！”穆祉丞的声音。
　　“王橹杰！”粗嗓子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回事啊？”尖细的嗓子发出了揶揄的笑声，“不是喜欢我们恩仔吗？！”
　　“妈妈这里有gay啊啊啊啊——”一个白天没听过的声音响起来，然后那群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王橹杰停住了步子。他的手指在发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会知道自己对穆祉丞……所以，穆祉丞也知道了。
　　“你们闹够没有！”穆祉丞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满。
　　“哎！恩仔，我们是开玩笑嘛，怎么还不高兴了！”那个尖细嗓子又说话了。
　　“不许开这种玩笑。”穆祉丞似乎朝王橹杰走来了，王橹杰能感受到他的声音离自己的背脊越来越近。
　　“好嘛好嘛，不开玩笑呢。”粗嗓子应和道。
　　“没办法你丞哥太优秀了！学弟会崇拜我也是人之常情啊！”穆祉丞站在王橹杰的背后，自顾自笑着说。
　　“崇拜崇拜，就是崇拜！”粗嗓子于是也附和他，“我们都知道了啊！”
　　“对对对，才不是喜欢你，我们开玩笑呢！”尖细嗓子也跟着说。
　　穆祉丞似乎满意了，打了个响指，笑着问王橹杰：“学弟，我说的没错吧？”
　　王橹杰转过身来，今天是他第三次这样和穆祉丞面对面说话，他甚至觉得此刻末日来临也没关系了——不，还是再活久一点吧，他渴望有更多这样的时刻，奢求有更亲密的未来。
　　“不是。”王橹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是他不愿意撒谎，所以他还是决定要说出来，“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