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待价不咕

4、你很会啊 有病，也要

　　陆弦之听完，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嚼完。

　　沈逸刚才那一整套表演，从“坦白”的笑容到前倾的姿态到那句暧昧的收尾，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像被计算过。

　　这个人在勾引他。

　　用一种极其克制的、不动声色的方式。

　　不是那种廉价的投怀送抱，而是一种高级的暗示。让你觉得他在靠近，但又没有真的越界。让你觉得他在给你机会，但又没有明确承诺任何东西。

　　进退之间，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陆弦之把筷子放下。

　　“你很会啊。”他意味深长说。

　　沈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什么？”沈逸问，语气仍旧保持平稳。

　　陆弦之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沈逸，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想要的，上次已经说过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逸的表情僵了一瞬。

　　“陆总。”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陆弦之看着他，“我从来没有比这更认真过。”

　　沈逸盯着他看了五秒。

　　陆弦之任他看。

　　他知道沈逸在找什么。在找破绽，找玩笑的痕迹，找任何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信号。

　　他找不到的。

　　因为没有。

　　陆弦之看沈逸的眼神，从第一天起就没变过。

　　沈逸的后背似乎绷紧了一瞬。

　　陆弦之注意到了。

　　“陆总。”沈逸忽然说，“我们认识才不到一周。”

　　“我知道。”

　　“您对我的了解，全部来自背景调查。”

　　“目前是。”陆弦之点头，“所以我在增加了解。比如现在，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刺身，知道你紧张的时候会用左手压右手的手背，知道你笑的时候如果眼睛没跟着弯，就是在演。”

　　沈逸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确实压着右手手背。

　　他把手放开了。

　　陆弦之看着他放开手的动作，觉得有点可惜。

　　那个小动作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左手覆在右手上的时候，像一个无意识的自我保护姿态。

　　让人想把那只手握住。

　　沈逸拿起清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酒的时候半垂眼帘，喉结微微滚动，嘴唇从杯沿移开时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陆弦之看着。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有反应。不是那种冲动的、失控的反应，而是一种冷静的、持续的关注。

　　像一台精密仪器，自动捕捉、记录、分析。

　　这不正常。

　　但他不打算纠正。

　　“你喝酒的时候会垂眼。”他说。

　　沈逸：“……你能不能别观察我了。”

　　“不能。”陆弦之说，“你长这样，坐在我对面，让我不看你，这个要求不合理。”

　　沈逸把酒杯重重放下。

　　陆弦之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是气的还是别的原因，不确定。

　　但好看。

　　“陆总，我最后说一次。”沈逸的声音沉下来，“我来找您，是为了合作。我目前没有任何谈感情的打算，也没有这个余力。我的处境您清楚，我现在需要的是盟友，不是……”

　　他顿了一下。

　　“不是老公？”陆弦之替他说了。

　　沈逸闭了一下眼。

　　陆弦之看着他闭眼的样子。睫毛很长，合拢的时候在眼下形成一道细密的阴影。

　　他忽然想知道，这个人睡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弦之自己都微微意外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行。”他说，“那就先合作。”

　　沈逸睁开眼，明显一愣。

　　“……就这样？”

　　“就这样。”陆弦之说，“合作的事，下周让团队对接。数据我会让小周整理好发给你。”

　　沈逸看着他，眼神里有不确定。

　　陆弦之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么容易？没有条件？没有代价？

　　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沈逸愣了片刻，眉宇才细微放松一些。

　　陆弦之忍不住失笑，还是决定逗逗他。

　　“如果你非要给我什么好处，我也不是很介意。”

　　沈逸沉默两秒，举起酒杯：“多谢陆总。”

　　“我会让你看到，跟我在一起比跟我合作划算得多。”陆弦之很有耐心地说，“到时候你会自己来找我的。”

　　沈逸看着他。

　　陆弦之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而笃定。

　　他知道沈逸在想什么。在想他有病，在想他危险，在想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这个局面。

　　想吧。

　　陆弦之不介意被人研究。

　　因为他知道，研究他的时间越长，离开他就越难。

　　“陆总。”沈逸最终说，“吃饭吧。”

　　陆弦之笑了一下。

　　“好。”

　　吃完饭，两人在日料店门口分开。

　　陆弦之站在门口，看着沈逸上车。

　　车门关上之前，沈逸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快，不到一秒。

　　但陆弦之接住了那一眼。

　　车子驶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

　　陆弦之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总，回家还是回公司？”

　　“回家。”

　　车子启动，陆弦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是沈逸最后回头的那一眼。

　　不是礼貌性的告别。

　　是确认。

　　确认他是否还在看他。

　　陆弦之嘴角微微翘起。

　　在看。

　　一直在看。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给江晟发了一条消息。

　　【问你个事。追人一般多久能追到？】

　　江晟回得很快：【你追谁？？？】

　　【回答问题。】

　　【那得看对方什么态度。如果对方有好感，快的话一两个月。如果对方抗拒，那可能半年到一年。如果对方完全无感……那就看命了。】

　　陆弦之想了想。

　　沈逸对他是什么态度？

　　不是好感，有点抗拒，更多是一种带着目的的靠近。

　　他想利用自己，又不想承担责任。

　　陆弦之很清楚。

　　那颗解开的扣子，那个前倾的角度，那句“我能给的都可以谈”。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沈逸把自己当成一个筹码，一个可以用来交换资源的工具。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以为自己可以用美色吊着陆弦之，拿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全身而退。

　　陆弦之不生气。

　　他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一个想利用你的人，一定会主动靠近你。

　　而靠近，就是一切的开始。

　　他又发了一条：【如果对方是只狐狸呢？】

　　江晟：【？？？你追的是动物？？？】

　　陆弦之：【比喻。】

　　江晟：【哦。狐狸的话……那就别追。让它自己来。狐狸最怕的不是猎人，是好奇心。你让它好奇，它就会一步一步靠近。】

　　陆弦之：【然后呢？】

　　江晟：【然后你关门就行了。】

　　陆弦之嘴角上扬。

　　【有道理。】

　　江晟：【等等，你到底追的谁？你不是说感情没必要吗？你不是给我推荐精神病院吗？？？】

　　陆弦之没回了。

　　他退出对话框，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追沈逸计划。

　　第一行：让他看到我的价值。

　　第二行：不能太急，他会跑。

　　第三行：但也不能太慢，我没什么耐心，必要时刻可以动用手段。

　　写完，他满意地点了保存。

　　陆弦之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有病就有病吧。

　　反正他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有病，也要做病里最出色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