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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人是真有病 原来我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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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背景音乐适时地换了一首,大提琴悠扬婉转,气氛浪漫得像有人在配合他。
陆弦之很满意。
沈逸不满意。
他端着酒杯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他今晚来敬这杯酒,是算了整整三天的。算陆弦之的行程,算他的社交习惯,算他在什么时间段心情最松弛最容易松口。
沈逸没算到的是,松口松的不是合作的口,是求婚的口。
他今年二十三,从十五岁被赶出沈家主宅开始,就没再遇到过什么他算不到的事。
眼前这个是头一件。
沈逸深吸一口气,决定当作没听见,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陆总。”他弯了弯唇角,语气得体而疏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陆弦之说,“今晚就这一杯,还是你递的。”
沈逸:“……”
好的,这条路堵死了。
他换了个策略,微微侧头,做出一个礼貌而抱歉的表情:“陆总,我很荣幸,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想您可能……”
“我知道是第一次。”陆弦之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好像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强调的,“所以我才说'打算',又没说现在就去领证。”
沈逸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这人的逻辑是自洽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小周站在两步之外,整个人已经石化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里的来宾名单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他想打电话给程越求救,随即想起程越跑了。
他想辞职。
陆弦之完全没注意到小周的精神状态。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有意思。
沈逸的反应,不是受宠若惊,也不是被吓到的慌乱。他在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局势、筛选应对方式。
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每一句回应都在试探。
陆弦之阅人无数,这种人他见过。
聪明,隐忍,极强的控制欲藏在温和的表面下。像一只蛰伏着的狐狸,皮毛漂亮,爪子更漂亮。
他喜欢。
非常喜欢。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只狐狸被他拆穿伪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陆总。”沈逸终于放弃了把话题拽回商业合作的尝试,他抬起眼,直视陆弦之,“您认真的?”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陆弦之说,“废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沈逸沉默了。
片刻后,他唇边浮起一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带了点真实情绪的、略带无奈的笑。
“那您这个优点,今晚挺让人招架不住的。”
陆弦之听到这句话,心情好了不少。
没拒绝。
没有第一时间说“不”。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不是精神病院那张。是他自己的,私人号码。
“考虑一下。”他说,“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沈逸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名片的边缘,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根手指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从陆弦之的角度看过去,微微弯曲的弧度像一笔没收完的工笔画。
陆弦之把视线收了回来。
“如果我说不呢?”沈逸问。
“那我就换个方式。”陆弦之的嘴角微微上扬,“程越教过我一句成语,叫锲而不舍。”
“……程越是?”
“我前秘书,请长假去追老婆了。”陆弦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他是个脑子有病的。”
沈逸:“……”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脑子没病?
沈逸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里,后退一步,恢复了那个礼貌疏离的距离。
“陆总,今晚谢谢您赏脸喝了这杯酒。”他微微欠身,“文旅项目的方案,我让人下周送到您公司。”
“行。”陆弦之说,“顺便把你的简历和身体检查报告也附上。”
沈逸脚步一顿。
“……我不是来应聘的。”
“我知道。”陆弦之说,“我想看看你的星座和血型,以及……你的身体健康情况。”
沈逸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接话,转身走了。步伐平稳,脊背挺直,黑色西装的下摆在转身时带起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弦之目送他离开。
那道背影在人群中穿行,腰线窄而直,肩背的线条被西装勾勒得刚刚好。不宽不窄,但从后面看过去,有一种很正的骨架美感。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陆弦之才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侍者递来的气泡水。
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拍。
有点不正常。
他回忆了一下白天说过的话、推出去的名片、挂掉的电话,忽然有了一种微妙的、迟来的理解。
那种让程越放弃年薪百万的东西,让江晟放弃家产的东西,让堂弟做出竞聘小三PPT的东西。
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就一点点。
百分之零点一。
陆弦之及时悬崖勒马,不再继续想下去。
他掏出手机,翻开和江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我跟你一起去。】
江晟秒回:【???】
【算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他还是跟江晟这种傻子不一样,他无比清醒自己在做的事。
陆弦之关掉手机,抬头扫了一眼宴会厅。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笑。
他也在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沈逸的手指比他想象中更好看。
接过名片的时候,指尖差一厘米就碰到他了。
没碰到。
有点可惜。
下次不会了。
沈逸回到自己那桌的时候,他的助理凑过来,一脸兴奋。
“沈总,怎么样?陆总有没有松口?”
沈逸坐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松了。”
“真的?”女助理激动得差点拍桌,“他愿意看我们的方案了?”
“嗯。”沈逸放下杯子,“方案下周送过去。”
“太好了!”女助理陈青青搓着手,“那这个项目基本稳了吧?”
沈逸没说话。
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指尖触到那张名片的边角。纸张厚实,触感微凉,上面印着简洁的黑色字体。
陆弦之。
私人电话。
他想起对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是一时兴起的轻浮,不是酒后乱言的失态。
那个人清醒、笃定,像是做了一道算术题,得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答案是他。
沈逸捏了捏名片,把它放回口袋深处。
荒谬。
他来找陆弦之,是为了沈氏的项目,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能在沈家站稳脚跟的筹码。他需要的是合作伙伴,不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关系。
但陆弦之显然不按常理出牌。
沈逸闭了闭眼。
他十五岁离开沈家主宅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给的东西。陆弦之突如其来的“表白”,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动机。
可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不通。
一个身家百亿的人,不缺钱不缺势不缺人脉,图他什么?图他长得好看?
沈逸沉默半晌,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是真有病。
但有病的人,有时候反而好利用。
他二十三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当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对你有所图的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躲开,二是靠近。
躲开很安全,但他目前的处境不允许他安全。
靠近很危险,但只要不付出真东西,那被利用的就不是他。
陆弦之想要他?
可以。
那就让他以为自己快要得到了。
一直以为,一直得不到。
沈逸做了一个决定。
他从口袋里重新摸出那张名片,存进了手机通讯录。
备注:陆弦之(待定)。
想了想,又改了。
备注:陆弦之(有病/可利用)。
嗯。
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