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十九局》剧会玩

32、基因档案 案情分

　　案情分析会持续到凌晨。

　　屏幕上铺满了数据盘解码后的基因评估档案目录。
　　上百个代号排列成一张密集的表格。

　　每一个代号旁边标注着对应的基因多态性类型。
　　还有认知能力评估等级，以及当前状态。
　　大部分标记为“待评估”，少数标记为“已接触”。

　　余渊坐在会议室角落。
　　他已经在消防通道里睡了一觉。
　　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深色卫衣。
　　可手指上那圈电工胶带还留在原处。

　　他面前的终端上，是全部档案副本。
　　全都按照更新时间倒序排列好。

　　“最后更新时间集中在三年前。”
　　余渊把排在最上面的十几份档案圈出来。

　　“都是守夜人的加密签名。
　　他在死前最后几个月，把这些档案从红莲内部系统转录进镜像数据库。
　　不是一次性传完的，是分批转录。
　　每隔几天传一批，像是怕中途被人打断。”

　　“他确实被人打断了。”沈舟说。

　　他把沙漏发来的通讯时间轴投在主屏幕上。
　　守夜人最后一次向镜像传输数据。
　　刚好和方觉出事时间，隔着一段空白缺口。

　　守夜人的最后一次传输，完成在方觉出事前四十八小时。
　　此后直到他自己被宋秋石替代。
　　档案库里再也没有任何新的更新。

　　其实不是他不想继续传输。
　　方觉的追踪，逼得他最后只能暂停所有外部通讯。
　　关键的资料，终究没有来得及传完。

　　方觉在死前四十八小时内。
　　触动了幽灵账户的反向追踪机制。
　　守夜人为避免自身暴露。
　　只能紧急关闭所有与镜像的传输通道。

　　乔霜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把那些未完成的档案条目逐一标注出来。

　　“镜像三年前就已经拿到了大部分基因档案。
　　连江屿白的档案都包含在内。
　　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继续找人？
　　到底为什么非要执着寻找沉渊？”

　　“答案就是方觉。”

　　姜屿调出方觉评估记录里的隐藏备注。
　　正是先前余渊看到过的内容。

　　上面清晰写着：此人的基因保护计划执行人：方觉。

　　“守夜人给镜像的档案里，悄悄夹了私货。
　　他不只是单纯转录基因数据。
　　还特意标注了哪些目标，已经被方觉列入保护计划。”

　　“对镜像来说，被方觉保护过的人价值更高。
　　压根不是因为基因本身更特殊。
　　只是因为方觉愿意拼尽全力保护他们。”

　　方觉身为密码师。
　　他挑选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基因。
　　而是一个人的人性底线。

　　被方觉选中庇护的人。
　　在镜像眼里是双重目标。
　　既是珍贵基因样本，也可以用来策反敌对势力。

　　方觉护住谁，镜像就紧盯算计谁。

　　“沉渊也在他评估名单里面。
　　那方觉到底有没有保护过沉渊？”

　　“保护过。”

　　姜屿把屏幕上方觉最后四十八小时的操作日志放大。

　　他在临死之前，彻底清除了余渊全部系统访问记录。
　　他从头到尾都在默默保护对方。
　　只是从头到尾，都没能亲口告诉余渊。

　　余渊低下头。
　　他没有摘下眼镜。
　　手指无意识在终端边缘反复划过。
　　像是在敲击一串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密码。

　　“那份名单上，到底还有多少人？”
　　陆听澜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

　　她全程很少打断众人讨论。
　　只在最为关键的节点，开口发问。

　　“一共十六份档案，带有守夜人的转录标记。”

　　沈舟把筛选结果完整投在屏幕上。

　　其中三份标注为已接触。
　　分别是江屿白，还有余渊在咖啡馆见过的两个人。
　　剩下十三份，全部标注为待接触。

　　守夜人早就把完整名单交给了镜像。
　　可镜像始终没有来得及接触全部人员。

　　“根本不是没来得及。”乔霜说。

　　他们接触目标根本不是随机挑选。
　　完全按照方觉当初的保护顺序，依次行动。

　　江屿白是方觉保护的第一个人。
　　所以镜像第一个找上门寻找江屿白。
　　沉渊经过方觉亲自测试评估。
　　自然而然被镜像列为备用核心目标。

　　他们完全顺着方觉的优先级，反向执行所有计划。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三年前方觉亲自筛选守护了一批人。
　　三年之后，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所有人。
　　全都变成了镜像猎杀的猎物。

　　“方觉三年前，用自己的标准筛选了这批人。
　　他人虽然不在了。
　　可他留下的评判标准一直都在。”

　　姜屿把方觉手写评估记录，和守夜人基因档案并排摆放。
　　左边是方觉写下的为人推荐理由。
　　右边是冰冷专业的基因评级数据。

　　“守夜人只敢转录基因相关数据。
　　方觉写下的那些心性评价，他一丝都没有外传。”

　　“不是不小心漏掉。
　　是压根不敢传。”

　　镜像一旦看见方觉选人真正标准。
　　就会明白他从不看重基因优势。
　　只看重一个人绝境里的心理韧性。

　　这种品格，是镜像永远无法利用掌控的。

　　“我们不只是阻拦镜像接触这些人。
　　更要按照方觉的标准，全力护住每一个人。”

　　“镜像手里只有冰冷基因数据。
　　而我们，握着方觉最真实的人性评判。”

　　陆听澜走到屏幕跟前。
　　认真看完方觉写下的每一段推荐文字。

　　随后她缓缓开口安排后续任务。

　　“从现在开始，十九局官方保护清单。
　　不再按照基因特征高低排序。
　　全部严格按照方觉的推荐顺序排列。”

　　“乔霜负责补全名单所有人行为侧写。
　　沈舟逐一排查每个人通讯安全状态。
　　余渊帮忙核验档案里所有加密数据技术细节。”

　　她目光落在姜屿身上。

　　“所有人后续接触方案，由你来全权制定。
　　方觉没有做完的保护计划，全部由你接手。
　　他用心守护的人，换你来继续守护。”

　　散会后走廊里只剩下虚拟天际线播放晨光的轻微嗡鸣。

　　姜屿回到自己工位。
　　重新翻看方觉留下的所有评估记录。

　　内容无关基因优劣，无关技术强弱。
　　全都是对人心深处底线，最精准的判断。

　　方觉从来不是在评估一串密码。
　　他在判断每个人身处绝境之时。
　　会不会坚守本心边界，会不会恐惧动摇。
　　会不会甘愿独自承担风险，去保护身边旁人。

　　他早早把一群人的安危托付给往后岁月。
　　如今该承接一切的人，终于如期而至。

　　姜屿把全新保护清单妥善存入加密终端。
　　又在名单末尾，补上一个不属于方觉原稿的名字。

　　余渊。

　　方觉早就认真评估过他，也暗中守护过他。
　　只是始终没能来得及，把他录入正式保护名单。

　　这一次，姜屿亲手补上了这个遗漏名字。

　　还有十三个人，等待逐一寻找。
　　还有十三份档案，等待彻底落实成后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