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与青山旧》墨晚吟

2、烟雨青山 这辈子要跟

　　临近年关，秦序的工作好像更忙了一点，许岁连着几天都没有在家看到秦序。

　　收回准备发微信的手，许岁决定还是不打扰他了。

　　约上了同桌陈瑜芯就风风火火的开启了为期七天的沉浸式图书馆特训。在学习这方面，许岁还是比较认真的，在家庭□□代完发完定位之后，便关机进入了心流模式。

　　直到许岁写完最后一本寒假作业，她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的书本吸光了自己所有的精气。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许岁心想。

　　又忍不住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笑了出来。

　　如果许岁这个时候转头，一定能看到陈瑜芯惊恐的表情。

　　此时同桌的眼里：许岁面色发白，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搓得乱糟糟的，眼神迷离地对着一堆书本傻笑。

　　许岁本身生的五官精致，乌发白皮，然而美到极致是会有鬼相的，尤其是许岁偏爱穿红色，让陈瑜芯想到前几天在小说里看到的艳鬼。

　　此时许岁已经从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但是也并没有恢复什么气色，见到陈瑜芯还在盯着她看，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瑜芯正襟危坐，认真道：“岁岁，要不是我看着你学了一天，我真以为你吸了。”

　　许岁：“？？？”

　　陈瑜：“你答应我，这辈子要跟赌毒不共戴天好吗？”

　　许岁：“......”

　　我谢谢你。

　　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许岁将作业放回书包里，连带着她的“学习搭子”——一只毛茸茸的粉色小猪，也被她塞进了书包里的专有位置。

　　这只小猪是许斯言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大小正好可以放进书包的侧边，许岁便一直带在身上了。

　　毕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有人陪她学习的。

　　许斯言的工作强度比秦序好不到哪去，比起秦序经常在许岁面前接工作电话，许斯言倒好，直接消失不见。许岁寒假在家还是偶尔才能见到她哥，常常许岁睡着了许斯言才回家，而许岁还没睡醒许斯言就早已出门，有的时候索性直接夜不归宿。

　　他一定是外面有个家了，许岁越想越觉得自己正确。

　　“岁岁，我们去吃糟粕醋好不好，我看附近有一家店。”陈瑜芯右手挽着许岁的胳膊，左手拿着手机，打开某点评软件，说罢就要给许岁看。

　　许岁不紧不慢得“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正在开机的手机上。

　　微信置顶栏中“秦序哥哥”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倒是家庭群弹出几条许父许母叮嘱“早点回家”之类的消息，紧接着是数目还不小的橙色转账，备注：请朋友吃点好吃的。

　　许岁一一收下，甜甜得回复一句“知道啦！”，紧跟着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陈瑜芯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家店前几天有网红去过，眼神却从不往许岁的手机屏幕上看。这就是许岁喜欢她的地方，关系亲近，待人真诚，却很有分寸感。

　　许岁在群里@许斯言，“小许总，你的呢？”

　　“学声狗叫给你转”许斯言回消息倒是快。

　　“汪！”

　　“汪汪！！”

　　“汪汪汪！！！”

　　“多叫几声是不是可以多转点？”群里已经被许岁的“汪汪”刷屏。

　　“你的骨气呢？”得到想看的消息，许岁停止了“汪汪”，甚至她可以想到屏幕那头许斯言嫌弃的表情。

　　“骨气是什么？”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嘤嘤嘤你也不忍心你亲爱的妹妹在变成小流浪狗吧？”

　　许斯言赠送一张亲属卡，额度5000。

　　“喂狗”

　　许岁毫不犹豫的点了确认，手飞快的在屏幕上打字“谢谢小许总，祝你生八个儿子。”紧跟着许岁偷偷做的许斯言道谢表情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暴富了！！！

　　许岁准备晚上狠狠消费小许总的额度，感受一下纸醉金迷的生活。

　　秦序哥哥的微信在手机上方弹出。

　　没有多余的话，但是足以击垮许岁的天。

　　“你哥手机在会议投屏。”

　　......

　　许斯言你大爷！

　　许岁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但是秦序显然没给她机会，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秦序哥哥转账1000，备注：压岁钱。

　　“别变成小流浪狗了。”

　　许岁无地自容，发誓等许斯言老了一定要把他腿打断了丢到大街上去。

　　等了一会许岁还没回消息，“秦序哥哥”拍了拍“是岁岁鸭！”说公主请回消息！！！

　　秦序工作之后每年都给许岁发压岁钱，许岁也不矫情，道谢之后点了收款。

　　秦序哥哥：“怎么不祝我生八个儿子？嗯？”

　　是岁岁鸭！：“秦总日理万机的哪有空生八个儿子？”

　　秦序哥哥：“你的意思是你哥工作不饱和？”

　　是岁岁鸭！：“是啊！他都闲到金屋藏娇了！”

　　反正他在外面还有个家，也不算撒谎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哥藕狗发送了一条消息。

　　哥藕狗：“许岁你***再造我谣我********”

　　但是许斯言骂得脏归脏，亲属卡没收回。

　　是岁岁鸭！：“嘿嘿，哥哥我爱你哦~【比心】【比心】【比心】”

　　哥藕狗：“......滚”

　　——

　　陈瑜芯找美食的能力真的很强，许岁第一次吃糟粕醋火锅，好吃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我的岁宝咋这么可爱啊！”陈瑜芯一边忙着下菜一边把涮好的肉往许岁碗里放，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掐许岁的脸，又不敢太用力，怕在许岁白皙的脸上留下红印。

　　顾不上回答，许岁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刚涮好的鸡肉。

　　许岁吃得摇头晃脑的，没注意到肉还泛着热气，塞进嘴里的瞬间许岁表情变得痛苦，那块肉精准的烫到了上颚，许岁疼得直吸冷气，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眼前伸出一只纤长冷白的手，还有些许泛着光的水渍，手指微微聚拢，手心悬在许岁的脸前，示意许岁吐。

　　许岁当然没有吐上去，顺着手的方向看去，正是多日不见的秦序。

　　秦序站在许岁旁边显得个子很高，长款风衣敞开，里面是解开一颗扣子的白衬衫加西装裤子，今天没做发型，刘海松松的散在额前，金丝的眼镜正好接住了快要到眼睛的碎发，不像平时工作的锋锐，更多了先温润的淡，好像......一只顺毛小狗？

　　大概是太久没等到许岁的反应，秦序眼神微微一凝，眼底带着明显的困惑。

　　许岁也不管烫不烫连忙咽了下去，站起身喊了一句“秦序哥”。

　　秦序收回手，从许岁桌上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得擦手上的水渍，矜贵优雅。许岁在他身后看到了卫生间的指示牌，便也了然他怎么会突然从身后出现。

　　“你们再吃一会，我等等送你们回去。”这个“你们”显然包括了陈瑜芯，然而被点到的当事人还未从见到帅哥的惊喜中缓过神。

　　许岁点点头，目送秦序回到他的桌子，在许岁的斜前方隔着两个桌子。

　　刚刚吃得太认真了竟然没注意到？

　　“岁岁岁岁！！！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领居家的哥哥！啊啊啊啊啊啊阿你没跟我说他这么帅啊！！！”陈瑜芯从花痴中缓过神，拉着许岁的胳膊开嚎。

　　然而许岁根本腾不出精力回复陈瑜芯的话，死死得盯着那张桌子上的两人，

　　秦序的位置背对着许岁，面前坐了一个貌美的女人。她身着裁剪利落的白色西装，肩线挺拔如刃，清冷中透着成熟女人独有的潋滟气场。

　　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女人笑意盈盈，嘴一张一合好似有说不完的话，秦序在往锅里放菜，偶尔头微微地点了几下。

　　许岁生得一双杏仁眼，脸颊圆圆的好似还未褪去婴儿肥，17岁的年龄身上却难得有股子书生气，远远的甚至可以闻到许岁身上的木质香，如山间之青黛。可偏偏墨瞳深不见底，不带表情得盯着你看的时候，常常会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仿佛一切都会被她看穿。许岁性子软软的，很少直直的盯着人看，大部分时候都带着笑，像个小太阳。

　　可此时，许岁的双眸紧盯着二人，看不出情绪。

　　陈瑜芯第一次见到许岁这个表情，想不出原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二人，忍不住八卦：“那是你邻居哥哥的女朋友吗？”

　　听到“女朋友”这个词，许岁猛地回过神，手指紧紧地攥了攥衣服的下摆。

　　“不知道。”

　　女朋友吗？许岁脑中迅速脑补出一堆秦序跟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不敢继续深想，更是听不清旁边陈瑜芯说了什么。

　　许岁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二人的照片。

　　准备打开微信给“哥藕狗”发过去，想了想万一秦序不想让哥哥知道呢？许岁还是单独把女人的相貌单独截了出来发过去。

　　是岁岁鸭！：“哥哥你认识这个姐姐吗？”

　　许斯言的手机大概是长在手心上，不到3秒钟消息就回了过来。

　　哥藕狗：“姜宁，秦序大学同学来着，新合作的甲方是她爸，咋了你咋认识她？”

　　敏锐如许斯言，迅速反应了过来，哥藕狗：“她跟秦序在一起吃饭？”

　　许岁啃了啃手指，还是敲下了一个“嗯”。

　　哥藕狗：“这小子。”

　　许斯言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许岁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接。

　　是岁岁鸭！：“秦序哥说他一会儿带我回。”

　　哥藕狗：“行，别闲着了，回来给我带个卤鸭头。”

　　是岁岁鸭！：“你吃你的同类你不怕遭天谴吗？”

　　哥藕狗：“闭嘴，听话，做事，懂？”

　　许岁闭眼，OK，为了钱，她可以原谅这个世界。

　　——

　　火锅店的另一头，姜宁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大学班上同学的近况到新项目的合作想法。

　　秦序大部分时间在听，聊到感情问题时，寥寥几字，打太极模糊重点。只有谈到合作的时候才会认真开口，却不主动挑起话题。

　　多年未见，单独吃饭，姜宁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既然没有可能，秦序便不想给她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也不想以此来“增进合作感情”，不地道，也不是秦序能干出来的事。

　　眼看桌上的盘子渐空，面前的女人从包里拿出合同，签上名字之后爽快的递了过去。

　　秦序接过合同，不禁挑眉，却也不紧不慢，等待着姜宁接下来的话。

　　姜宁抬眼看着秦序，眼神亮亮的，眼底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秦序，大家都是敞亮人，我也不想拐弯抹角的，索性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我确实喜欢你，约你出来吃饭谈合作确实也是私心，但是看得出来你对我并没有兴趣，你也不是长久培养就能出感情的人。所以我们以后就做朋友好吗？”

　　不等秦序回答，姜宁又自顾自道：“合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考察过你们公司，确实是合作的最佳人选，这一点是没有私心的。”

　　说罢，姜宁伸手到二人面前：“合作愉快。”

　　秦序半握：“合作愉快。”

　　姜宁松了一大口气，望着面前这个暗恋多年的男人，却感觉不到任何悲伤，原来，竟又是执念。想开了，姜宁无比的轻松，忍不住打趣：“签给你这么大的单子，这顿饭你请不过分吧？”

　　秦序莞尔：“当然。”

　　姜宁实现被斜对面的少女吸引，许岁带着红色贝雷帽，身着红色丝绒裙，玲珑剔透的小脸被衬得越发白净，火锅的烟雾缭绕间，少女慌张的避开视线，像个受惊的小鹿。

　　姜宁颔首，示意秦序看许岁的方向：“那是你家的妹妹？”

　　秦序表情闪过一丝动容，姜宁没错过，这是他一晚上唯一一次，姜宁觉得十分有意思。

　　“岁岁，是许斯言妹妹”

　　姜宁笑了笑：“小妹妹还挺可爱的”

　　许岁吗？脑中是眉飞色舞的少女滔滔不绝的身影，秦序忍不住失笑。

　　姜宁离开之后，秦序起身结了两桌的账。跨步到许岁的桌前，长腿一迈坐进许岁对面的位置。

　　“你朋友呢？”

　　许岁还在慢条斯理得低头啃着白菜，闻言，把咬了一半的白菜吐回碗里，一抬眸，就毫无征兆地跌进一双幽邃得深不见底的眼里，愣了愣想起面前的人还在等自己回答，连忙答道：“她家就在附近，已经回去了。”

　　秦序的嘴角好像往上扬了扬，看不真切，但毒舌依旧稳定发挥：“还知道吐呢？”

　　许岁知道指的是刚刚没吐他手上的事情，不禁腹诽，早知道吐你手上了。但是嘴上还是装乖：“吐出来多浪费，鸡哥也不能白死对吧？”

　　秦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