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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解闷 “……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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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是?”叶真的指尖还搭在门把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干涩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叶真肩头,落向屋里:“徐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可快步走到玄关,看到门外的人时眉头瞬间蹙起:“妈?你怎么来了。”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被打扰的不悦,还有一丝本能的戒备
“路过。”徐母淡淡地说,“你生日快到了,我上来看看。”她不紧不慢地迈过门槛,带进来一阵干冷的风和凛冽的香水味
叶真下意识往旁边让开,围裙的系带还勒在腰上
徐母解开大衣扣子,礼盒仍稳稳提在手里,她的视线在玄关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回徐可脸上:“不请我进去坐坐?”
徐可的下颌线绷紧了一下,伸手接过礼盒和母亲正在脱下的大衣,没有多余的寒暄:“进来吧。”
徐母这才像想起旁边还有人,目光在徐可和叶真之间转了个来回,浅浅笑了一下:“这位是?”
“叶真。”徐可站回叶真身边,将身体微微倾向她,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我朋友。”
“哦——叶真。”徐母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是不是上次陪你去见刘律师的那个姑娘?”
叶真僵硬地笑了一下,上次的相亲局她还历历在目——刘胜手上的百达翡丽、聊的那些听不懂的专有名词、还有她自己那杯从头喝到尾的柠檬水
“刘胜当时对你可满意了,可你…...”徐母一边往里走,一边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道:“那孩子现在可是不得了,律所越做越大,分公司都开到东城去了,前阵子听说,和一位院士家的女儿订婚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徐可:“你说你,当时要是肯点个头,也不至于现在还要孤零零地一个人过生日。”
徐可正把礼盒放在玄关,手指在礼盒光滑的表面上收紧了一下
“妈,”她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你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徐母像没听出她的火气,转身继续往里走,她视线略过开放式厨房,脚步一顿
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葱段,旁边是洗好的菜,碗里还泡着几朵干香菇,一看就是刚准备开火做午饭
徐母微微挑眉,意外在眼底闪了一瞬,很快又被她收回去,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你家里……还有人给你张罗这些?”
她转头看向叶真,笑意变得更柔:“手真巧,现在的小姑娘,肯下厨房的不多了。”
叶真站在厨房与客厅的交界处,手指摸了摸围裙边缘——刚才徐可帮她绑得太紧了,勒得她呼吸都有点浅
她努力把笑容维持得体面:“阿姨,我就……顺手准备一下。”
“顺手好。”徐母点点头,语气更像是在总结一种“合用”:“徐可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照顾自己,工作又忙。家里有人把这些琐碎的事打理好,她也省心。”
叶真的笑意僵在空气中
徐可往前一步,站在叶真面前,几乎挡住了母亲看向叶真的视线:“真真是来和我过周末的,不是来给我打理什么的。”
徐母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她会在这种小事上顶嘴。她很快又笑了,笑得更体面:“我哪有那个意思。”
言罢便轻巧的坐进沙发里
这时,地板上忽然窸窸窣窣一阵响
小花从走廊里钻出来,刚睡醒尾巴翘得老高,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慢悠悠地踱到客厅
徐母的视线落在那团毛上,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你还养这个?”她语气很轻,“怪不得刚进来总觉得你家里总有股味道......”
徐可弯腰把小花抱起来,手掌顺着它的背轻轻抚了两下
“你不是很忙么?还挤时间养这些……别把心思放错地方。”徐母淡淡地评价道
叶真喉咙发紧,眼神下意识地去找徐可的脸,却只看见她的下颌线越绷越紧
徐可把小花放回地上,语气淡淡的:“我把心思放在哪儿,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
徐母不急不恼,像完全习惯了女儿的尖锐
她不再看猫,重新坐正,轻巧的接入下一个话题:“你爸今天没来,是被刘伯伯请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饭局,你刘伯伯还特意问起你的情况,说他侄子刚从华尔街回来,做量化投资的,人很稳重。”她看向徐可,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期待和施压,“我已经替你应下了,下周找个时间,你们年轻人见一见,交个朋友。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徐可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我不去。”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有安排了。”
似乎这是预料之中的拒绝,徐母脸上并无愠色。她施施然起身,语气依旧温和:“妈妈也都是为了你好。”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徐可并没有褶皱的睡衣衣领:“生日快乐,可可。”
“行了,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午饭了。”说完,她便向玄关走去
走到门口,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门上的冰箱贴
正中间最大的那一个——Q版的叶真和徐可亲密地挤成一团,背后飞机的舷窗外,露出一小截白得发亮的山脊
徐母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叶真,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可,目光缓慢地巡弋了一个来回
“可可,妈妈不是古板的人。” 徐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叶真的耳朵里,“你小时候就爱玩这些,妈妈都知道。你现在工作压力大,想身边有个人解解闷,妈妈都不拦着。”她看着徐可,眼神却像穿透她:“你也马上31岁了,玩归玩,别忘了正事。”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门,如同她来时一般,带着那股凛冽的香气,从容地消失在门外
徐可站在原地,背对着叶真,她盯着那扇门,仿佛母亲的影子还烙在上面
几秒钟后,她似乎才想起呼吸,胸膛起伏了一下,转过身来
叶真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她看见叶真沉默地走向厨房,背影单薄,那条围裙的系带还勒在腰间,哗哗的水声骤然响起,填满了过于安静的空间
叶真垂着眼,一遍遍冲洗着已经干净的青菜叶片
徐可走上前,站在岛台的光影交界处,声音有些干涩:“真真……”
叶真没回头,正将洗净的菜叶放进沥水篮,水珠簌簌落下,“嗯。”她应了一声
徐可的手指在岛台上扣紧,又松开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碰叶真的肩:“ 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 ”
指尖刚落上去,叶真的肩背就微微一僵,随即她侧身去关水龙头,让那个触碰无声地滑落。“菜都切一半了,别浪费。”她的声音平稳,却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说完又转身面对案板,刀刃落下,“笃、笃、笃”,像在为自己划定一个不容打扰的结界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徐可看着她的背影,那种无力感像棉花一样堵在胸口。她试图找回一点之前的温度,那个还没被母亲打碎的时刻
“那你刚才……”徐可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问,“开门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
叶真拿起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一旁已经切好的葱段,就在刚刚,她把这把葱拿出来时,心里还揣着一点隐秘的激动,想着该怎么声情并茂地跟徐可讲述这一周她干的“大事”——如何帮美琪拿到了张军性骚扰的关键证据
可现在,再说出这些,听起来会像什么呢?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并非“玩物”的拙劣注解,还是真的给人“解闷”小故事?
那些话滚到舌尖,又被叶真咽了回去
“没什么。”
徐可显然不信,眉头微蹙:“真没什么?”
叶真“嗯”了一声,仍不抬头
“忘了。”
“笃”
最后一刀落下,闷响在厨房里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