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至真》王王仙贝

22、特别的日子 “我只想让

　　【山海奇境美术组（17）】主美姜楠：同学们，山海奇境的番外章节DLC要开始要进美术了，我们的供应商和环球影城场地协调了时间，大家今天晚上需要集体外出加班走查，加班工时会算成调休
　　2022-7-18 9:12:56

　　【山海奇境美术组（17）】UI张军：且听老大差遣！
　　2022-7-18 9:13:04

　　【山海奇境美术组（17）】主美姜楠：晚上19:30包车送大家到环球影城门口集合。夜场人流量比较小，我们有两个小时走查时间，21:30 东门集合。稍后我会把各位的走查清单和分工发到工位上
　　2022-7-18 9:15:11

　　【山海奇境美术组（17）】UI张军：收到！
　　【山海奇境美术组（17）】原画叶真：收到~

　　......

　　去往环球影城的大巴摇摇晃晃，同事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着一会儿走查的目标和动线
　　其中就属美琪最激动：“没想到我第一次去环球影城竟然是走查！啊——！这么浪漫的地方竟然让我加班走查！”她嚎完之后看向叶真：“叶子，你去过环球影城吗？”

　　叶真摇摇头，她在北城待了六年，这也是第一次去环球影城，以前上学的时候，暑假总有同学约她一起去玩，她每次都说有事，其实只是门票和路费加起来太贵，她舍不得
　　想到这里，叶真也长叹一口气：“命苦啊，这一车人里不会就咱俩没去过吧？”

　　美琪立刻指着窗外：“那今晚必须公费补课。”

　　吴俊隔着过道，伸长脖子看向叶真手里的走查清单：“诶？小叶，你的行程怎么比我多一项啊？”

　　美琪闻言凑过来，拿自己的清单和叶真的逐项对比：“确实诶叶子，你们原画的除了一起组队完成的比例尺和配色，你还额外多了一项体型材质的走查......体型材质，这不该是建模组的事儿么，怎么让你做呀？”

　　叶真也低头看了一遍，她的清单末尾，确实多出一行
　　“只是分工不同吧？”叶真说

　　“是能者多劳！”吴俊顺势拍了拍叶真肩膀

　　入园口右侧临时搭了个黑布围的小柜台，牌子写着：“Vendor Walkthrough｜外部走查登记”

　　等设计组一行人走进，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就把一叠胸卡和腕带摊开：“走查人员请换闭口鞋、系好外套拉链，背包寄存，这边发胸卡、腕带、雨披和护目镜。”

　　同事们排着队一人领到一只蓝色腕带和一张蓝底胸卡（VISITOR｜Guest Research），下面用记号笔手写名字。轮到叶真时，工作人员从抽屉里单独拿出一张灰绿底胸卡——上面的名字不是手写的，是提前印好的：

　　OBSERVER｜Close Approach
　　叶真· Ye Zhen

　　“这张需要搭配腕带，才能去近点位，停留不超过三十秒哦。”工作人员说着，又把一只小布袋递给叶真

　　叶真打开布袋，里面是同样灰绿色的腕带，还有雨披和护目镜。“为什么我的不一样？”叶真压低声音询问

　　工作人员看了眼系统，又看了眼她的清单：“系统里就是这么安排的。你这边刷一下卡。”
　　别人的卡在读卡器上只响一声，叶真的卡贴上去，“滴滴”响了两声

　　美琪站在旁边，眼睛都瞪圆了：“哇，叶子，你这个看起来好高级。”

　　叶真低头看着胸前那张灰绿色胸卡，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领完装备就听见工作人员的拿着大喇叭通知：“一会儿请大家按照清单里的内容进行走查，UI去哈利波特区看路标和出项；动效去变形金刚区抓触发节奏；原画到功夫熊猫区取剪影和材质；大家抓紧时间21:30东门集合！”

　　功夫熊猫区的灯笼压得很低

　　雾气一层一层从脚边浮起来，鼓点密密敲着，红色灯光把戏台和竹栏都染得很暖。原画组的人沿着戏台侧边取位，叶真把速写本压在竹栏上，眯起眼睛观察屋檐和旗帜的负形

　　吴俊举着雨披靠过来：“护目镜起雾吗？我这有一次性防雾巾。”他从外套里掏出来：“给你先擦下？”

　　“谢谢不用了，我还好。”叶真防雾巾推回去：“我这按清单走，先把剪影补齐。”

　　吴俊点点头，站在她左前侧还想再说点什么，叶真把速写本往前一推：“要不你先记湿雾的反光，我画剪影，完成我们互换一轮再走？”

　　“行。”

　　两人各自收尾，叶真合上本往出口走，吴俊把雨披提在臂弯，往她身侧靠了半步：“等下收工，我请你喝奶茶？”

　　“太晚啦，喝了睡不着的。”叶真一只手把玩着袖口里露出的灰绿色腕带

　　这时，园方工作人员从舞台侧边经过，目光在她胸卡的灰绿底上停了一下，随即跟上前去叫住叶真，极其自然地将她与吴俊隔开半步，压低声音道：“近点位的同学先别离开，还有需要你采样的地方，请跟我来。”

　　叶真把速写本、护目镜等一并塞进文件袋，跟着工作人员往出走

　　“执行秘密任务啦？”吴俊愣了一下，随即半开玩笑地冲着叶真的背影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意外打断的讪讪

　　风从戏台后面穿过灯笼晃了晃，她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穿出红色的灯海，看见远处燃烧的火焰，“JURASSIC WORLD”的拱门在火光里泛着微光

　　进了大门，工作人员在一处仿岩壁的通道入口停下：“请在这里稍等，负责专项采样的人员很快就到。”他公式化地说完，便迅速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叶真下意识地摸着那根灰绿色的腕带，这里恰好是一个视觉死角，远离主路，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项目运行声和恐龙的咆哮音效，身边是模拟热带雨林的巨大蕨类植物，叶片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某种淡淡的......淡淡的熟悉的......木香味道

　　叶真瞬间明白了

　　“我小时候以为这些恐龙是真的会动。”叶真头都没有回，但她知道有一个人在听她讲话：“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壮观。”看着远处缓慢起落的恐龙，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我知道你是故意带我来的。”

　　徐可贴着另一侧的岩壁站在叶真身侧，她没有立刻讲话只是盯着叶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地看过叶真，叶真的侧脸在光线的衬托下线条锋利，叶真的头发长到肩侧，侧脸在暗绿色的光里显得更锋利，她没有回头，却说得笃定，好像早就知道徐可会在这里
　　那种笃定让徐可心里微微一动

　　“我想你会喜欢。”徐可向前迈了一小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水汽：“在今天——”她顿了顿，慎重地换词，“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她刻意避开不说那两个字

　　叶真看了她一眼，笑得很浅：“谢谢你记得，也谢谢你绕开它。”
　　她蹲下来，腿边有一个金色的琥珀，一只飞虫被封在琥珀里，翅脉细得像刚停下，她用指肚轻轻抚摸，像在抚平小时候的旧照片

　　“很多年，我都不过这个日子。”她说，“没有人会提醒，我也就当作普通的一天过去了。”

　　“我只想让你今天很开心，在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故事里。”

　　这不是一句热烈的祝福，没有蛋糕，没有蜡烛，也没有热闹的“生日快乐”
　　徐可只是想把她带到这里，带到那个小时候没能抵达的地方，给她一个可以重新靠近这一天的理由

　　叶真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徐可向她伸出了手，不似之前那样霸道的手心向下，而是手掌摊开指尖朝上：“走吧。”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催促：“这里的‘专项采样’清单，是我亲自拟的。”

　　叶真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骨节分明的手上，但没有立刻接收邀请，依然保持蹲着的姿势仰头问她：“都有什么项目？”

　　徐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但手依然稳定在空中，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开始列举：
　　“一、评估霸王龙吼叫声对色彩感知度的潜在影响。”
　　“二、记录腕龙颈部运动轨迹与界面动效设计的关联。”
　　“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真仰起的脸上，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验证在特定环境下，人类掌心温度的变化。”

　　叶真脸上终于现出笑意，她伸出手放在了徐可的掌心

　　徐可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叶真温热皮肤的一刹那，徐可立刻收拢手指
　　她稍一用力，将叶真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再次贴近，衣袖摩擦，呼吸可闻

　　叶真站稳后，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任由徐可领着她往前走
　　她们坐上飞行椅，当安全压杠缓缓落下，风先一步扑进来。飞行椅抬升，脚下的蕨叶和石滩缩成图样，雾在灯下被切碎，像撒开的细盐

　　徐可看见叶真的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期待与激动

　　飞行器攀升至最高点，整个园区的灯火铺开，远处恐龙背上的骨板反着不同颜色的光，徐可听见叶真轻轻地、感叹般地吁了一口气

　　“好美。”叶真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徐可看着她，没有接话，比起眼前的景色，叶真看见景色时的样子更让她移不开眼

　　徐可把手移到两人之间的扶手边，食指向她那边挪了半格，轻轻蹭着叶真的手背
　　叶真没有看她，却把手背往这边贴了贴，两个人的指节在风里浅浅交住

　　一个转弯压下来，细密的水雾扑到脸上,徐可的手指被凉意激得轻轻蜷了一下
　　叶真察觉到了，反握住她，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把那点凉意包住

　　徐可感受到了这份回应，微微向叶真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角度
　　她们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在最后一段平稳的滑行中，风变得软绵绵，徐可那一直被叶真温暖着的手，也终于染上了与她相同的温度
　　她的小指，在叶真的指根处，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

　　叶真依然目视前方，但嘴角却无法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她们就这样握着手，在侏罗纪的晚风与星光里，直到远处一盏指示灯亮起，又灭下去，像替这晚点了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