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光曲》邬木春

10、第十章 river flows in you 分手

　　接下来的几天顾临川经常找陈念聊天，左右不过是今天上班做了什么，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今天的蘑菇云多美之类的鸡零狗碎。陈念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周三下午，陈念去城南的工业园谈一个常法客户。结束后时间快到五点，想着离电厂也不远，就发信息给顾临川。

　　“你几点钟下班？”

　　“五点半。”秒回。

　　过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怎么了？”

　　五点一刻的时候陈念已经到了景德火电厂的大门口。

　　陈念个子不高但是身材匀称，皮肤白皙，脸蛋小巧圆润。如果换上卫衣或许还能冒充青春女大，可惜行业的原因，陈念的衣橱里全是简洁的职场丽人装备。

　　陆陆续续有工人出来。陈念半天没看到顾临川给他打语音。

　　“你怎么还没下班，我在电厂大门口。”

　　“你怎么来了，等一下我马上过来。”顾临川火急火燎得保存好文档，关机，拿起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车子开出来停在路边，滴了两声喇叭，陈念看到顾临川坐在驾驶位上，一脸不值钱的笑。陈念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你怎么来了？”

　　“下午来旁边工业园拜访客户，顺路来看看。你现在不倒班了吗？我记得你以前一直是倒班来着，有时候上白班有时候中班晚班的。”

　　“以前刚入职的时候干的运行，干了差不多五年才调到办公室。现在不用倒班了正常上下班。”

　　“那咱两分开之前你是怎么来上海找我的啊？”

　　“换班啊，找人换班，换两个班就能去上海看你一天，不过回来还班的时候比较难熬，连上两个夜班全靠咖啡才能撑住。而且，领导怕出问题也不再让调班了。”

　　陈念语塞不知该说什么，生出一股内疚和自责。

　　她惊觉自己当年竟然如此任性。

　　*

　　陈念研一的时候，顾临川入职不到半年就去上海找过她两次。后来顾临川来的频率越来越低，她曾拿这个质问他变心冷淡，每次除了否认，顾临川也别无他法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慢慢地两人之间的对话就演变成质问和沉默。

　　研一的暑假陈念拿到一家精品所的实习offer，晚上和室友喝了几杯庆祝。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给顾临川拨了视频。

　　顾临川在集控室接的，背景是密密麻麻的电脑大屏和设备参数。

　　“你喝酒了？”他皱眉。

　　“一点点。”陈念脸泛红，手机拿得很近，屏幕里只有她的半张脸，嘴唇离镜头很近。

　　顾临川看着屏幕里她的嘴唇，喉结动了动。

　　“顾临川。”她叫他，声音黏黏的，带着酒意。

　　“嗯。”

　　“我想你了。”

　　顾临川回复的声音淡淡的：“我也想你。”

　　“……想抱着你，想亲你，的那种想。”陈念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上，侧躺着看他。

　　顾临川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陈念，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过不去。”

　　陈念突然就哭了。

　　顾临川看着她哭，心疼地想把手伸进屏幕揽她入怀，可惜没人拥有特异功能。像坠入深海没有氧气的人，异地的无力感把他们两逐渐吞没。

　　过几天陈念给顾临川发了分手信，删除了微信拉黑了电话。一气呵成。暑假陈念没有回景德。

　　分手后陈念会偶尔梦到他们还在郑州，在学校的长椅上。阳光很好，他把耳机塞到她耳朵里，里面放的是《riversflowinyou》。

　　梦里的陈念扭头看顾临川，她凑过去，想亲他。

　　然后闹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