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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因果报应” “一个已经 ...


  •   陆瑶沉默良久,哑着声音道:“若光凭你们解决不了呢?”

      “那就只好再死一次啦。”枋竹闻言一愣,笑了起来。

      难得见枋竹真心实意地笑出声,陆瑶心里却不是滋味,隐隐有些生气。

      陆瑶拧着眉,道:“师伯,这并不好笑。”

      “有时候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跟天挣命是挣不过。”枋竹敛起笑容,负手往前走,道:“走,带你去解谜。”

      陆瑶快步追上枋竹,疑惑道:“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枋竹没有回到她,一路带着陆瑶穿街过巷。

      万客来朝里没有日月之分,皎洁的月亮高悬天际,街上灯火通明,红绸布红灯笼遍布,艳丽夺目。

      只是周围太过安静了,莫名让陆瑶心生戒备。

      直到路过某处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脂粉味的阁楼,一楼门帘大敞,嬉笑声和歌舞声幽幽传出。

      陆瑶听了一耳朵,快步走过那处阁楼。

      怪不得街上无人,原来是忙着春宵一度,魔修果然是够奔放。

      枋竹停在一处府邸前,陆瑶抬头往门匾上一看。

      悠然居。

      陆瑶上去拦在枋竹身前,这处府邸的大门竟然是半开着的。

      很难说里面没有埋伏。

      这时,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抓住了门沿,人还没现身,笑声先传来出来。

      “欢迎莅临悠然居,请进。”

      容貌艳丽端庄的女子拉开另外半边门,低头朝他们问好。

      那女子抬头时眉间有一缕黑烟,配上那张貌美的脸,越发妖艳。

      陆瑶看着女子血红的唇,隐隐觉得她刚饱餐了一顿,连带着盯着自己的眼神都透着兴奋和饥渴。

      女子轻笑,躬身退到屋内,朝他们比了个请的手势。

      枋竹拍了拍陆瑶的肩膀,笑着走进了悠然居。

      陆瑶进去后,身后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

      女子在前引路,道:“小女名唤柏姝,主人不在家,特意吩咐如果有人前来拜访,让我好生招待。”

      话音刚落,陆瑶就听到前面的回型走廊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竟然是三剑派那群人。

      他们似乎来了挺长时间了,正朝大门这边走来,赵本川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跟松子泊说些什么。

      松子泊突然抬手打断了赵本川的话,抬眸看了过来。

      陆瑶秒变脸,笑着迎了过去,道:“没想到又遇到各位了,真是缘分不浅啊。”

      “什么浅不浅的,万客来朝就这么大,能撞上也说明不了什么。”松子泊道:“你们慢慢逛,我们先走一步。”

      “这样啊,我还以为子泊师兄在执行任务呢。”陆瑶压低声音,道:“毕竟悠然居离河岸那边挺远的。”

      松子泊不答反问,道:“那师妹来这又是所为何事?来这儿寻药人之主?”

      “师兄怎得知道药人之主就在此地?”陆瑶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掀起了眼皮,道。

      “我只是随口一说,师妹别太较真。”

      陆瑶负手,笑着退到一边,道:“慢走啊师兄。”

      柏姝姑娘在前领路,陆瑶走到枋竹身侧,道:“你早就知道他们是冲着严子维来的?”

      “不。”

      陆瑶不信,枋竹压低声音,笑道:“刚才那位柏姝姑娘刚说严子维不在家,他们就算是冲着严子维来的也注定会扑个空。”

      “所以他们是冲着严子维的宝贝来的。”陆瑶眼睛亮了起来,道。

      “而你……”枋竹看向陆瑶,话音戛然而止,冲她做了个口型。

      你是冲着毁掉严子维的宝贝来的。

      陆瑶看懂了枋竹的口型,抿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师伯不愧是师伯,无所不知,老谋深算。

      走进回型走廊之前,陆瑶突然抬眸往上看了一眼。

      几个女子或坐或站在走廊的顶上,手里拿着乐器。

      陆瑶觉得奇怪,问道:“柏姝姑娘,那些拿着乐器的姑娘是做什么的?”

      “啊,她们啊。”柏姝姑娘转身饶了回来,道:“你们来之前还有一波客人,她们刚演奏完,歇着呢。”

      “演奏?不知可否让我们旁观一下?”

      “自然可以。”柏姝姑娘道:“与我上二楼吧,那里视野最好,我还给你们备了茶水,可以边吃边看。”

      “有劳姑娘了。”

      柏姝姑娘将陆瑶和枋竹安排在二楼,从木廊上可以看到楼下院子里的场景。

      柏姝姑娘从腰间摸出一个骨哨,轻轻吹响。

      随着哨声响起,陆瑶发现走廊顶上的几个女子端起了各自的乐器,开始演奏。

      开场的曲调凄凉哀婉,又好像压抑着什么,听起来莫名让人的心神俱震。

      院子里突然起了大雾,街道上眨眼间乌泱泱挤满了人,全往悠然居这边跑了过来。

      陆瑶一眼看出他们并非是人,身上还往下滴着黑水,他们是浮在那条河里的药人。

      她险些蹦了起来,想从楼下跳下去杀了那群药人。

      枋竹借着递茶的遮掩,捏了一下陆瑶的手腕。

      陆瑶咬唇忍了下来,借着茶水咽下了嘴里的血腥。

      “不必担心。”柏姝姑娘出声安抚道:“他们都是这出戏的扮演者。”

      枋竹笑着邀请柏姝姑娘一同坐下饮茶,柏姝摇了摇头,婉拒。

      “这出戏叫什么名字?”枋竹问道。

      “因果报应。”

      “传闻千年前有个叫北胤国的地方。”柏姝缓缓道:“这个地方风调雨顺、民顺国安、灵气充沛,修仙者无数。”

      国主低调谦虚,爱民如子,与邻国交好,从不树敌。

      然而不知为何,这个国家总是差点运气,天灾来临,北胤国迎来大旱、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

      修士们出世,竭尽全力试图挽救这个国家的命数。

      天却诚心与他们作对,这个国家的灵气竟然开始枯竭。

      修士们修为止步、陷入瓶颈,不少修士因为突破失败修为大跌,还有些另类的修士为了活命开始修炼邪术。

      随着修炼邪术的人不断增加,灵气的消耗加剧,甚至有被污染的趋势。

      不久之后,整个北胤国乌烟瘴气,平民百姓里爆发出一种怪病。

      起初只是皮肤开始发青,身体上没有任何异样,半月后却突然集体瘫痪,最终化成了一摊血水。

      白雾里突然传来刺耳的嘶吼声和嚎叫。

      药人们的身影在白雾里若隐若现,表情狰狞,眼角滑落青色的泪水。

      从药人的眼底是看不到情绪波动的。

      可是陆瑶听着悲凉的乐曲里掺杂着的痛呼,却好像真的目睹了北胤国人民当时的痛苦。

      “为了拯救这个国家的子民,当时国主提拔的修士里有位剑修站了出来。”柏姝看着院子里的白雾,道。

      “他带领着理智尚存的剑修们,打开城门,将仅存的百姓们带出,一路向邻国出发,祈求得到庇护。”

      院子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领头的药人身着破破烂烂的道袍,持着一把木剑冲了进来。

      这应该就是那位剑修的扮演者。

      剑修身后跟着五位跟他穿着一样的人,其他的都是一身污浊的药人。

      院子中央还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修士,负手站在原地,光从背影都能看出他的倨傲。

      剑修一见此人,当即跪了下来,身后的众人也齐刷刷跪了好几排。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又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有对话,但光从肢体语言也能看出来——这位剑修注定求不到他想要的庇护。

      果不其然,身着华服的修士一脚踹开了那个剑修,转身一甩衣袖,飘然离去。

      柏姝的声音再次响起,道:“邻国的国主早已得知北胤国的境况,毫不念及多年交情,连面都露,只派了一个修士来打发走他们。”

      曾经的两国交好不过是表面功夫,大难临头之际,人家弃你如敝履。

      剑修只得带国民们原路返还。

      国民们跋山涉水数月来到此地,一路上同伴病的病逝、饿的饿死,如今来到此地的人心里都吊着一口气。

      他们不好容易来到这里,怎么可能轻易再回去?

      国门们突然发难,扑到城门前,声嘶力竭地喊着‘开门’,不少女子脸上都淌着眼泪,拍门的动作却没有半秒停歇。

      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和求救。

      奈何天要亡北胤国。

      城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国民们惊喜地闯了进去,迎接着他们的却是尖锐冰冷的兵器。

      院子里一拨持着刀戟和剑的药人冲到了门口,刀刃直指剑修他们。

      扮演国民的药人们站在府邸外,一个接着一个地从剑修他们身侧跑过,不要命地往门里挤。

      门内扮演邻国士兵的药人们挥舞着刀戟,寒光一闪,手无缚鸡之力的国民们接连发出惨叫,倒在了地上。

      陆瑶亲眼目睹此情此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陆瑶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桌上。

      茶杯歪倒,茶水淌了一桌,水里倒映着柏姝的容颜,她神情隐忍,嘴唇抿地发白。

      “一个已经注定掀不起风浪的国都,只有任人宰割的命。”柏姝声音低哑地道。

      话虽如此,陆瑶却觉得这出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陆瑶低头盯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剑修。

      曲调陡然一转,弹奏古筝的女子指尖飞快地琴弦上扫过,带起一波波肃杀之意。

      调子一瞬间又快又急。

      站在街道上的剑修突然暴起,持着木剑冲进了大门里,斩了那些持着刀剑的士兵。

      他们闯入了府邸,站在府邸里的国民们却自刎了。

      陆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柏姝的声音适时响起,道:“剑修闯入了城门,斩杀了杀害国民们的士兵。国民们却接连自刎于剑下,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喜悦。”

      “这是为何?”陆瑶震惊道。

      “姑娘,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柏姝苦笑道:“他们就算是进了城门,邻国的国主也不会放过他们,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罢了。”

      柏姝的声音平缓了下来,道:“此番外出,只有六位剑修平安归来。而北胤国早已面目全非。”

      北胤国里魔修横行,身患怪病还在喘息的国民们成了魔修的试炼品。

      国主被架空,魔修当道,六位剑修成了叛逃的异己。

      剑修们四处逃窜,终究躲不过魔修的眼目。

      不久之后,剑修们便被魔修废除了经脉,成了任人践踏的废物。

      北胤国的命数彻底尽了。

      院子里的白雾突然混浊了起来,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浓郁到几乎凝固了的黑雾。

      一道刺耳尖锐的箫声划破了天际。

      黑雾里几道白影若隐若现,时不时传来金石相击的声响。

      陆瑶大概能看出这是六位剑修在与魔修相斗。

      胜负难分。

      随着曲调缓下来,这场戏也迎来了尾声。

      黑雾逐渐沉淀了下来,露出了地面上的景色。

      那名剑修倒在地上,仰头盯着天,浑身都染着血,突然大笑了起来。

      他的周围还躺着几个穿着黑衣的药人,应该就是魔修的扮演者。

      胜负已定。

      陆瑶没有收回视线,目光紧锁着院里的满地狼藉。

      这些药人演技欠佳,但胜在敬业,曲子还没结束,他们仍保持着一个尸体该有的姿势倒在地上。

      其中有一位剑修的扮演者,死前跪在地上,面朝着那位剑修的方向,莫名地让人觉得虔诚。

      奏乐的姑娘们如以往般完美收尾,这出戏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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