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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老狐狸 他纵然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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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晚上,陆瑶饿得前胸贴后背,胡乱往嘴里塞着点心。
燕尤枫捏着一块甜得发腻的糕点,不动声色地吃着,嘴里抱怨道:“好干。”
“糕点都这样。”陆瑶喝了口茶把卡在喉咙间的糕点咽下,又给燕尤枫倒了一杯,递给他手边,道:“别挑剔了,等天亮后再请你吃大餐。”
燕尤枫喝了口茶,撑着下巴慢条斯理地吃着糕点。
陆瑶拍掉手上的糕点残渣,吃饱喝足后脑子也跟着运行了起来,很多的疑虑油然而生。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陆瑶应该去睡一觉,养精蓄锐后跟着孔无虑去万客来朝。
但有些事情她不问个明白,就永远过不去。
陆瑶可不信孔无虑如他表面上的那般俗气,问道:“我们之间也别玩那些个弯弯绕绕的,我就问一句,你们为何给我下套,就因为我长得像……”
后面的话陆瑶没能说出口。
孔无虑索性也懒得装了,单手撑在茶几上,指尖抵着太阳穴,懒洋洋地道:“你还不值得我大费周章设这么个局。”
“再说,这也不算个局。拂晓剑的下落我是知道,三剑派也是我引来的,至于为什么让你演这出戏,不过是为了个找个理由。”
陆瑶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到手边的拂晓剑上,突然觉得好笑,道:“找个理由顺理成章地把拂晓剑送到我手里吗?”
“你这个理由找得可真高明,方系夺了剑,转头剑就落到了我的手里,这不等于昭告天下方系与我微雨剑派有染吗?”
陆瑶死盯着孔无虑,怒道:“方系是灵戒,我派关渡掌门直到现在身上还背着私藏灵戒罪有应得的罪名,如今又来这么一遭,你跟我们剑派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孔无虑眼底暗潮涌动,险些要第二次失态,他压制着情绪,闭上了眼睛。
方系开始打圆场,轻声道:“嗐,哪有你说得那么复杂,孔无虑一个半妖的脑子他能想到这么多?你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哈哈。”
“再说,这拂晓剑一旦进入拍卖池,光靠那只扣扣嗖嗖的孔雀,你觉得他拿得下来吗?正好松鹤剑派有钱,我们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陆瑶笑了笑,道:“然后过河拆桥,顺手牵羊?”
方系笑而不语。
“我们其实是想要跟你合作。”方系终于说出了他们的目的,道:“这拂晓剑是我们的诚意,至于三剑派那些人都是拿来充数的,去万客来朝正好需要他们提供些门派里的最强战力。”
闻言陆瑶垂下眸子,盯着茶杯里澄澈的茶水,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和阴谋得逞的愉悦。
原来是有求于人,不过这求人的方式怎么如此离奇古怪?
陆瑶冷笑,道:“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方式?”
方系自知理亏,态度温和地在旁边低眉听训。
他生得面容姣好,却一直都是这副温和无礼、漫不经心的模样,倒是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
果不其然,方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道:“不如你听了我的诉求,再考虑要不要与我们合作?”
陆瑶斜了方系一眼,道:“你说。”
“你们一直在寻找关渡吧?”
此言一出,陆瑶的神经当即紧绷了起来,扭头看向方系,神情认真严肃。
方系见状嘴角一挑,脸上没有半点愉悦,倒是裹上了一层厚重的无奈,道:“我也一直在找他。”
陆瑶一连串地问了起来,急道:“什么叫你也在找他?师叔们都说只有你知道他的下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关渡他真的死了吗?”
雅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今夜无星,窗外的夜色如同一摊死水,屋里压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瑶急得青筋暴起,却不敢外泄任何的情绪。
她怕惊扰了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灵戒,导致最后什么都问不出来。
方系陷入了久远的记忆里,良久才叹了口气,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又摇起了那把素白无字的扇子。
“当年我并不知道灵戒是什么,我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没觉得自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何不对。”方系道:“直到我遇到了关渡。”
关渡是个很严谨苛责的人,他克己复礼,总是想要管束着胡作非为的方系。
连方系这个名字都是关渡取的。
方系一度以为关渡是想要拴住他、控制他,所以整日忤逆关渡,在剑派里惹是生非。
“我知道关渡一直在调查四散的灵戒。”方系道:“当初他将我带回时,意外与我签订了血契,灵戒就此认主,一定程度上我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瑶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方系,一口气提了上来,惊讶道:“那关渡他……”
方系轻笑了起来,不置可否。
“我那时顽劣,关渡越好奇什么我就越不可能让他知道。关渡便只能自己慢慢摸索。”
关渡看着严厉,其实私下性格特别好,也很有耐心。
最后方系实在憋不住了,才挤牙膏一样每天向关渡透露一点有关灵戒的消息吊着关渡。
关渡也不恼,慢慢地两人耗了百年。
期间关渡研究出了寻找灵戒的法器——追灵丝。
他与方系之间有血契,借着这一点血契的联系他隐约能也感知到那些灵戒的大概方位。
但这还不远远不够。
关渡将自己的青丝浸泡在心头血里滋养,炼成了追灵丝,大批量地制作并将其下发给门派子弟们,一同寻找灵戒的下落。
方系有时候觉得关渡其实挺疯的。
“也许他知道得太多,那些名门正派终于看不下去,不知道从何处得知的消息,竟然以那般荒谬的理由要方系认罪!”
方系的眼神里闪过狠戾,扇子啪地一声合了起来,扇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陆瑶攥着手心,片刻分神都不敢,竖着耳朵一字不漏地听着。
“那天一切来得都太突然,太仓促,像一场拙劣的戏剧。”方系拧着眉,道。
群魔和名门正派赶往微雨剑派时,方系和关渡正在用早膳,因为嘴太挑剔关渡又开始了说教。
不过方系百年来也习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然而剑派的钟声突然猛烈地响了起来。
至今方系都还记得那种感觉,每一下钟声都像是敲在他心上,好像要把他的心脏撞出个窟窿来。
之后的场景就很混乱。
魔修杀了进来,同为名门正派的各派弟子们开始内斗厮杀,微雨剑派的人一个个倒下,相熟的师兄弟们拉着方系说什么掌门让他不要露面。
方系挣开拉着他的人,心跳得很快,当即现出原身,化作一把银色弯刀疯了一般地穿梭在群魔乱舞的炼狱场里寻找关渡。
见到关渡的那一刻方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关渡单膝跪在地上,全身的力量都聚在那把沾满血迹的剑上,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身上被人刺得皮开肉绽。
那些人犹不知足,竟还想上前虐杀他。
方系红着眼手持弯刀挡在关渡面前,想要为他鸣不平、想要替他伸冤。
可是那些人却说是他害了关渡。
原来关渡沦落至此是因为他。
方系记不清那时的情绪是难以置信还是愤怒,他只记得他杀了所有胡言乱语的人。
然而结局总是事与愿违,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护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关渡凭着最后一口气,自刎在他跟前。
方系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似乎仍是一片经年日久都不会褪去的血色。
他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哑道:“当年那一战,我亲眼看到关渡倒在我面前,事后我也是元气大伤,精神一直不怎么好,关于之后的事情我没有印象。”
陆瑶等方系缓过劲来后,才道:“谢谢你的告知,你们想要我怎么配合?”
方系仍是闭着眼,清了清嗓子道:“听说你在半步园那片雾都遇到了李铮和刘望,而李铮恰好是个药人?”
“没错。”
“我当年事后找过关渡的下落,一直没有思绪。”方系睁开了眼睛,道:“如今五百年多年前就该死了的李铮突然死而复生,我很难不怀疑关渡可能也在严子维手里。”
陆瑶不忍心打破方系的期冀,但还是实事求是地道:“你应该知道无论是成为傀还是药人最起码都得剩下个残魂,可是你觉得那群人能这么大度吗?他们不将他碎尸万端都算仁慈了。”
方系自然想过,但他仍执着地道:“哪怕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放过。我想你们也是。”
陆瑶叹了口气,道:“那便一起去寻。”
燕尤枫趴在桌上听了一耳朵,困得打了个哈欠。
这个哈欠还没打完,那边的孔无虑突然开口,道:“你们续完旧了?”
“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啊?”陆瑶一听孔无虑说话就头疼,直觉他又要搞事。
孔无虑道:“说是合作,其实不过是各取所需,你和方系去万客来朝都有目的,而我凭什么要带你们去?”
陆瑶虽然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术,但她很了解那些老谋深算的人的心思。
她听懂了孔无虑的言下之意,很不情愿地给他台阶下,道:“那请你说下你的诉求吧。”
孔无虑也不跟陆瑶客气,直接问道:“你在化骨之地里见到了什么?”
果然,陆瑶就猜到他要问这个。
恐怕各大门派对陆瑶这般穷追不舍,也是因为这个。
陆瑶言简意赅道:“亡魂和一把剑。”
“说具体点。”
陆瑶不情不愿地把那天误入化骨之地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其中省略掉了有关师伯和燕尤枫的情节。
“你在那个平台上有看见什么吗?阵法或者尸骨?”孔无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没有。”
“那些亡魂你可有看清它们的长相?”
“没有,它们没脸。”
孔无虑实在问不下去了,切入正题,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万客来朝,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事后你要再带我去一趟化骨之地。”
化骨之地极其凶险,正常人谁往那里面钻啊。
陆瑶一千字一万字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行。”
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等从万客来朝出来后她就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团在心口的谜云散去后,陆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陆瑶看向坐在塌边的方系,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灵戒认主后,主人一旦失去生命体征,灵戒会进入一段休眠期等待新的主人出现,而再次醒来他会失去所有记忆。”
“你为何还记得曾经的事情?”
陆瑶偏头看向孔无虑,怀疑是孔无虑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别瞪我,没有我他早死了。”孔无虑面无表情地道:“现在我是他的主人,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别想耍我,没有我你没法带着方系回剑派复命。”
果然是老奸巨猾啊!
陆瑶冷淡地冲孔无虑笑了下。
这时,雅间的门被人敲响。
来人出声道:“陆瑶,可否出来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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