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公主与龙 改编自希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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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传说里，龙往往不是纯粹的怪物，而是掌管水域的神灵。公主如果遇到的是一条被贬下凡、困在荒地的“龙”，故事就多了一层“神性坠落”的悲悯。他们一个从王宫出逃，一个从神坛跌落，相遇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赵周乔的日记
大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叶茜雯的薯片袋子敞着口放在桌上，温时安的手就没离开过那片区域。芮栀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这陈淑馨也是的，看到我特长写的摄影就让我做文娱委员。我一个i人组织活动好麻烦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芮栀抬起头，下巴搁在胳膊上，目光往周围扫了一圈。
江慕颜摇了摇头，继续写物理作业。赵周乔也在摇头。温时安还在吃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显然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愿。
“茜茜——”芮栀拉长了声音，伸手去拽叶茜雯的校服袖子，“你得帮我。”
叶茜雯正拿着薯片袋子往嘴里倒最后一点碎渣，被芮栀一拽差点撒一身。“我帮你我帮你，但你好歹有个主题吧。唱歌跳舞小品我都行——我跟你说，排练的时候可以不用上晚自习，这叫智取宝贝儿。”
“给你想美了。”温时安笑了一声，终于从薯片袋子里抬起了头。
赵周乔正在低头对着温时安的物理试卷订正，钢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一个还没被提出来的问题：“芮栀，我之前初中喜欢自己写小说，也弄过一个剧本，当时很多人轮流写的还挺完整，不知道能不能用……”
芮栀的耳朵竖起来：“什么剧本？”
赵周乔闻言立马放下笔，从桌子底下抽出自己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手账本。页边的纸微微卷起，像是被翻过很多遍。
“公主与龙，”她说，“是古希腊的一个神话，你就先把它当白雪公主看，待我细细说来。”
芮栀接过手账本翻开，温时安和叶茜雯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图画。手账本里不仅有剧本，还有涂鸦——公主画了一半没涂完的颜色，龙的轮廓被反复改过，旁边有用铅笔写的批注，字迹跟正文不太一样。
赵周乔在旁边解释：“初中那会儿我跟我周围的人轮流写”想到这个赵周乔突然拉住左边的江慕颜，”头还是苏晊愔开的呢。”
“苏晊愔是你初中同学，那你是不是认识时羽芊和周恦？”叶茜雯顿时来了兴趣，准备盘问下去被芮栀打断，“别吵，看剧本呢。”
“这是一个古希腊神话，埃塞俄比亚的王后卡西奥佩娅说自己的女儿比海神的女儿漂亮，海神一怒之下派海怪来摧毁王国。先知说唯一的办法是把公主安德洛墨达锁在海边的礁石上，等海怪吃掉她。公主被锁在那里的时候，英雄珀耳修斯用美杜莎的头把海怪变成了石头。”不过在我的改编里，我把英雄改成了海怪本身，而且献祭更像是中国的传统，所以我又杂揉了那条龙也不想杀人，它只想当个普通人。”
“如果公主拒绝成为祭品，与其等待被拯救，而是去与命运谈判。虽然也不是很有新意吧，我只是分享下你们不要笑我。”赵周乔捂着嘴笑道，看向围过来的一双眼睛。
她说得不算快，中间停顿了几次，手账本翻到某一页的时候，赵周乔停了停，那一页画的是一条龙坐在荒地上，旁边蹲着一个王冠的背影，两个人都很小，像是被画在很远的地方。
“大概的立意就是——我们应该拒绝被定义，敢于对命运说不吧，不要让‘应该’这个词决定了你的人生。”
温时安第一个拍手，声音清脆，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很有创意啊，”他说，“而且剧本都是现成的，道具也不难准备——找几套衣服，做几个背景板就行。比现写剧本简单多了。”
芮栀也点了点头：“台词量不小，但结构很完整。”
丁斯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排走过来了，大概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剧本”两个字，就顺手把赵周乔的手账本接了过去。
赵周乔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没有看丁斯乔翻书的样子，假装在整理桌上那沓物理试卷。但她的余光还是能感觉到——丁斯乔翻页的速度很慢，像是在看字，又像是在看那些画。
赵周乔希望他可以看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样吧，”芮栀站起来，“我在班里通知一下，把选角先定下来。”
“别投影，”赵周乔立刻抬头，“我求你了，上面的涂鸦会被笑死的。我今晚回家给你打成电子稿。芮栀，到时候还需要征集一下班里会乐器的同学，来个合奏的话舞台会更有气氛！”
“行行行。”
十分钟后，芮栀站到了讲台上。她平时说话不大声，但这个时候语气难得笃定，像换了一个人。“安静一下——关于文艺汇演的事，我们班目前的方案是赵周乔同学一部原创舞台剧，叫《公主与龙》，改编自希腊神话埃萨尔比亚公主被献祭后意外被英雄救下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总共有公主、龙、骑士、国王王后、议论的npc、旁白，另外需要两名会乐器的同学参与配乐，有意向的可以来我这报名。”说罢班里就跟炸开来了一样，掀起了大家的讨论。
“我要当公主！”叶茜雯从芮栀手里把手账本抢了过去。
“不过我觉得应该让赵周乔来当，台词都是她写的，她背起来方便。而且她对人物的理解肯定比我们深。”芮栀连连啧啧。
叶茜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公主的衣服肯定最好看啊。”叶茜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已经变成了迪士尼的公主。
“NO，我拒绝。”赵周乔连连摆手，把手账本从叶茜雯手里接回来，随手翻了翻，“词太多了，而且当时我就写了一页这东西是轮流写的，我准备演个词少的让我看看。”
赵周乔嘴角弯了一下，“要不我演个王后吧，这个词少”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本杂志递给叶茜雯：“你先挑一挑到时候租哪套衣服。里面有古装也有话剧服。”
“哪里有王后,不是只有国王吗?”芮栀疑惑道，“剧本都是她写的，自己加戏上瘾了。”江慕颜笑道。
叶茜雯接过杂志去翻了翻，“赵周乔小朋友你人真好，给你发好人卡。”
赵周乔没有说话。她看了叶茜雯一眼——丁斯乔正在背景板前面比划尺寸，后脑勺对着她们。阳光从他旁边的窗户里照进来，把他校服肩线照出一层薄薄的轮廓。她收回目光，把王后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谁演龙啊？”叶茜雯突然从杂志里抬起头，像是刚想起来这个关键的问题。她随即把目光转向温时安，脸上浮现出一个计划通的笑容。周围的几个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时安手里还写着数学作业，被盯得有点措手不及。
“噢噢噢——”江慕颜率先起哄，芮栀也跟着叫了两声。
“干什么，”温时安把卷子折起来往桌上一放，“我可不演，课文都记不住。这样吧——我演个国王，也算给你们分担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地从叶茜雯身上移开，扫过芮栀，最后在赵周乔的方向停了一拍，像是不经意的。
教室里嗡嗡地响了片刻。有人问“骑士是王子吗”，芮栀说“不是，骑士是来抓公主回去的”，下面便有人笑了。也有人问“龙有台词吗”，芮栀顿了一下：“有，而且不少，但是不用露脸。”
芮栀低头看了看名单，那个格子还空着。“如果龙实在没人演……也可以考虑女生反串。”
“班长演吧，该到了你为班级出力的时候了。”赵周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抽筋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了。
丁斯乔坐在下面，用笔帽敲了两下桌面，嗓音不紧不慢：“那我来吧。当班长得排忧解难，反正龙不用露脸。”
赵周乔愣住了。她没想到丁斯乔会主动接这个角色。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心微微发烫——丁斯乔要演龙，是因为叶茜雯还是哪怕自己演了公主他依然会帮忙。
丁斯乔侧过头，语气不急不缓，“你剧本写得挺有意思的，你是不是文科很好啊？”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往教室后面走。赵周乔坐在座位上咧嘴一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她手里还攥着那本手账本，封面边缘的折痕抵着她的拇指，像一个小小的、她不会向任何人解释的信号。
“旁白呢？”赵周乔问道。
芮栀从讲台上走下来，用手拍了拍赵周乔的头顶。“傻缺是我啊！”
赵周乔抬起头，芮栀冲她眨了眨眼睛。窗外的阳光把教室里最后一个角落也照亮了，赵周乔低下头，然后合上手账本。
体育活动课的时候大家都出去玩了，教室里只剩几个人。赵周乔在收拾书包，温时安从她旁边经过，“你要回家吗？”
赵周乔拉书包拉链的手没有停。“没有啊，我准备收拾收拾而已，谢谢你啊。”
那天的夕阳很好，穿过走廊的窗户，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暖金色。温时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公主与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