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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饮品女孩 “冻柠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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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过去,邬月最终屈服了。那个神秘新房东一直在给她找不痛快,她不堪其扰,只能求助阿列克斯。她只让他帮忙找合适的租房,坚决不住到他的房子里去。最后她住到了一个离学校二十五分钟步行距离的复式公寓,租金是一个月一千刀,甚至比她原来的小公寓还低。都这样了,显然是阿列克斯懒得掩饰,邬月也懒得拆穿。搬进去的那天,她忽略房间里熟悉的玫瑰木室内香薰味,像阿列克斯道谢,给她找到了这么完美租金还这么低的房子。
春假时她回了一趟家,既是看望爸爸,也是为了钱的事情。爸爸似乎对她的突然探望措手不及,但见到许久不见的女儿终归是开心的。不过他仍然对经济问题的?原因三缄其口,邬月也就没刨根问底,直接把凑出来的钱当面汇给了他。邬忠仁见邬月这么坚决,且满口自己很宽裕,也就没有推脱。
回到纽城,工作的事情已经敲定落实了,邬月从这个周的周末开始要到位于长岛南汉普顿的一家名叫瑟波涅的乡村俱乐部工作了。没有任何见工和培训,直接签字上岗。不知道是因为工作没门槛还是因为她是和钟智霆一起。
邬月不太了解什么是乡村俱乐部。她借助万能的互联网搜索了一下,发现其实差不多,是一种提供高尔夫、娱乐和社交活动的私人俱乐部,有球场、餐厅、会所还有商店之类的。她也搜到了她要工作的地方,信息不多,但是足够震慑。根据一个网站的文章,光是想获得会籍就要耗费将近六十五万美金,还要有会员推荐。邬月心里给它定性为超高端版的农家乐。
让邬月松了一口气的是,她最终的岗位和高尔夫关系不大。钟智霖告诉她,她的工作就是负责开着饮品车在球场供应些鸡尾酒、汽水、果汁什么的。全球场就这么一辆。钟智霆被丢去会所餐厅当了酒保,鉴于他对酒水还算了解。邬月在电话里连连道谢,受宠若惊。看来这种兼职还真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干的。
礼拜六,早上八点,崭新的白色polo衫和百慕大短裤,邬月在一个写着俱乐部名字的石质门牌面前和昏昏欲睡的钟智霆汇合了。他们一起坐摆渡车到了主建筑,见到了经理梅森。虽然是他们的上级,梅森态度极好。他先让他们换好了工作服,是、然后带他们大概熟悉了一下这个俱乐部,尽管钟智霆表示他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这里很大,占地300英亩左右,就在大皮克尼湾和冷泉塘边,核心是一个延伸超过七千码的球场,除了功能齐全的会所之外还有分布在球场外围的十五座别墅。回到会所,梅森把钟智霆托付给吧台的另一个酒保,就带着邬月去了餐厅隔壁的小商店。
“伊琳,很简单,你的工作就是早上先来到这里,挑一些你觉得可以卖的饮料还有合适的杯子装到车上,看,那就是你的小车,”梅森指指停在门外的小型机动车,“然后开着车跑遍全场,一遍又一遍的跑,卖给需要的人饮料,就这样。路线你决定,得到的所有小费属于你。这是你会需要的东西。”梅森递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种饮品的价格表、俱乐部地图、球场地图以及带有俱乐部logo的笔记纸和笔。“祝你好运,女孩!”梅森向她甩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拍拍她的肩然后离开了,“记得装上冰,有想喝的饮料随便喝,你无需支付它们的费用!”梅森最后还回头微笑嘱咐。
邬月愣在原地十秒,然后直接转头拿了一罐健怡可乐大喝一口。她已经爱上这份工作了。
邬月在小路上开着饮料车。越过一丝不苟的球场可以直接望到湛蓝的海,草地的尽头有一颗孤单的橡树。时间还早,现在没什么人在打球,只有养护球场的工作人员还有海面上的海鸥。初夏早晨的风很凉爽,带着海的咸腥味和刚被切割的青草的味道。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几个人,在中间的中年男人正在挥杆。球进洞,他转身,看到了邬月的饮料车,向她招手。
邬月立刻挂上练习已久的阳光甜美笑容,开前去,准备开启职业生涯的第一单。“我可以为你做什么?”邬月探身,想让自己显得更亲和殷勤。“哦,输血,像一直以来一样。”这个会员笑笑,对邬月说。“抱歉?”邬月眨眨眼,有点迷茫。他说输血?还是输液?还是灌输?无论是哪一个词意都很莫名啊。“我说transfusion。”他被邬月迷茫但努力装作了然的表情逗笑了,“这是一款鸡尾酒的名字,孩子。还是我在早晨九点喝含酒精饮料有那么吓人?”邬月瞳孔地震,连忙点头,下车转身拿东西做鸡尾酒。她甚至不知道这款鸡尾酒应该怎么做。
她忍着尴尬得想跳海的冲动跑到小车前面摸索一番,找到了那个文件夹,谢天谢地,里面还附带了各种复合饮料的调制方法。她按照配方手忙脚乱地做出了一杯“输血”,连声道歉地递给那个男人,“抱歉,我是新来的...这是我第一天上。”那个会员笑笑,“看出来了。从前那个男孩已经没来了,这里也失去了饮料车一个月。”邬月实在抱歉,“太不好意思了,您无需支付这杯输血的费用,算在我身上。”确实是她失职,更何况经理说了饮料她任喝,算她的就算她的呗。那个男人连连摆手,发出标准的“富有中年白人男性”笑声,“不用,不用。”他掏出两张钞票递给邬月,“一张给饮料,一张给你。很开心成为你的第一个客人,祝你拥有一个完美的饮料车女孩生涯。”然后他就走到球洞那边继续打球了。
两张都是一百面额!邬月看着手里的钞票在风中舞动,缓慢消化着自己在上班的第一个小时就办砸了但是还得到一百美元的小费的事实。不,那杯酒没有一百美元那么多,剩下的几十刀也是她的!邬月在开车离开奔赴下一个洞时全程都有点飘飘然,早知道这个工作这么挣钱她就不求助阿列克斯关于房子的事情了,害得她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有心放纵,现在还有点酸痛。
之后邬月兜了几个洞都没有人。其实她只是一到年龄就被爸爸逼着去考了驾驶证,不怎么会开车也不喜欢开车。此刻开着这个小型机动车在绿荫小道上带薪享受奢侈的海景,她十分享受。可惜这里有规定不可以在球场使用手机等电子产品,不然她一定要戴上耳机听几首喜欢的歌。正想着,邬月都没意识到自己把关淑怡的《难得有情人》唱出了声。
钟逸站在十一号洞附近,此刻没有挥杆,只在看海。这是他今年第一次下场,只是因为时节到了,也该打打球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是,他一直在留心是否有饮料车经过。杆数早已经超出了标准杆,他索性放下杆看波浪翻涌。终于,他听到车轮碾过草坪和泥土的声音,还有一阵熟悉的歌声,一如平安夜那晚在圣莫里茨听到的甜美慵懒,不过好像更愉悦。他微笑着转身,等着邬月招呼他。
邬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看到站在球场边缘海边翘首以盼的钟逸。她感觉一直没人,唱得越发肆无忌惮,“......风里飞奔...一声我愿意.....惊天爱再无遗憾——”
“邬月。”不是伊琳,是邬月。她瞬间刹车,把自己的上半身甩出去一半,然后快速转头。钟逸!她对钟逸的出现并不意外,钟智霖的会籍在这里,那估计他们家都一样。不过这个会面方式确实有些突然且尴尬了。她尽力表情管理,扯出灿烂的微笑,“嗨,钟叔叔......好巧。你......要什么?”钟逸没什么想喝的,叫住饮料车也只是因为她而已,“看你推销什么给我。”他含笑看着邬月。“我推销?我推销......”邬月仰头思考了一下,她刚刚严肃学习了一下饮品单上的东西,现在算是上手了,正准备迎战,发现居然是个选做题。“我推销....”本来想随便说个省事的苏打水,看到钟逸慈祥的笑容又想起还在内袋里新鲜的两百刀,灵机一动,“我向你郑重推销,港式冻柠茶。”
钟逸很惊喜,笑容压不住,“正不正宗的?”邬月下车拿材料,语气很是自信,“肯定啦,不正宗不收你钱。”开玩笑,她喝遍大湾区柠檬茶,更是得过冰室老板真传秘方,麦家山庄里的最佳销售品柠檬茶就是来源于她的配方。她拿出一个雪克杯放冰,倒进浓红茶、瓶装的浓缩柠檬汁,切了柠檬片放进去,然后放了几块仅有的方糖再疯狂摇晃,最后倒出来到放好了致死量冰块的柯林杯里,插上一个被她打了独创结的艺术吸管,“大功告成!”邬月笑着递给他。钟逸接过来,喝了一口。倒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甚至更好喝,“正宗。很好喝。”邬月不由得有些自鸣得意,“呐!知道你识货,要是别人,我就卖支装工厂出的柠檬红茶给她了。”她促狭地笑,抽出车上的大支装丽顿柠檬红茶在他面前晃晃。自己做的饮料被赞同她十分欣慰,分享欲爆发,“我可是用了刚刚想泡来自己喝的红茶,用了拼配茶粉,泡的时间亦都刚刚好,够浓但是不过苦。这些柠檬是新奇士黄柠,合适。我还放了很多冰。可惜我没有那种杵还有滤网,不然笃笃那个柠檬片再加拉过那个茶肯定更靓!还有,我猜你肯定和我爸爸一样不喜欢吃甜,所以我没有按照普通的加很多糖。”她说完才发现最后一句稍微有点失言,好像是她在说他老。
钟逸当然没有计较,他看着少女喋喋不休,热情地分享制作心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后面他渐渐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只知道在太阳下她好白,好像反着一层柔光;她的嘴唇很饱满,很红;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像小鹿一样;双腿长且直细,贴着很流畅的肌肉线条;只是裙子有些短了,海风吹过来会飘,好像就要看到......
钟逸赶紧移开视线。真是罪过.......他想再聊一会儿,可是他知道她有工作要做,只能放他离开。冻柠茶的费用加小费,他一共给了五百美金。
邬月不知道说什么好,走时只能朝钟逸用力挥手,露出很灿烂的真心笑容,“我会一直准备好冻柠茶等你!带上杵和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