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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师未捷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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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月没有睡太久,几个小时之后,她就被从她被压住的手臂的麻痹感给叫醒了。她看了看时间,当地时间十一点。
反正也睡不着,她开始给自己的新住处搞卫生。这里不算大,加上“家徒四壁”,全屋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并没有花邬月太多时间。之后她认真洗漱干净,换了一套全身黑色的衣服,就出门去了。
她来的时候是深夜,现在到了白天,她再次认真的审视这座城市。妈妈离开前,她也很喜欢纽城,不仅是因为这是妈妈所在的地方,也因为纽城本身就极具魅力。她从路过的餐车随便买了份快餐吃,是一份卷饼,份量很大。邬月走过几个街区扔了大半,既是因为吃不完,也是因为里面有许多肉。邬月的妈妈信佛,邬月虽然不信,但是妈妈走后,她想着依据妈妈的信仰为她祈福,于是也开始吃素了。
她经过了几栋教学楼,似乎就是她所在的学院的。她提早来了纽城,想着可以先安顿下来,把钟家的事情先铺开,再开始上学,毕竟她现在把妈妈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主线任务,上学只是顺带的。
吃完东西,邬月往码头去。她早就已经做好计划了,她决定坐免费的渡轮再搭配公共交通去易家买家具,好好布置她的空房子。虽然她现在手头还比较宽裕,但是寸土寸金如纽城、曼岛,她还是觉得能省则省。她爸爸其实从来都不太赞成她来纽城读书,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开销实在太大。邬月一开始也还有些犹豫,爸爸很爱她,她不想给爸爸太大的压力。只是妈妈去世后,爸爸当初给全家人买的保险起了作用,他们得到了一笔很可观的金额,爸爸全部给了她,用来支持她的学业。
这也是邬月不太愿意随意使用这笔钱的原因,这笔钱是妈妈用命换来的,仿佛流着妈妈的血。她暗暗告诉自己,妈妈的命换来的钱,只能用来报仇,不能用来挥霍,除去学费、房租等等必要开销,一律不许用。
渡轮的嗡嗡声让邬月出神。她以前和妈妈一起坐过,是去斯塔滕岛,不过她却忘了是为什么要去。
忘了?她居然已经开始忘记和妈妈的事情了吗?邬月被海上的风吹得打了个寒战。
折腾半天,总算是订购好了需要的家居。可以送货上门,于是邬月在易家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回了。回到还是空荡荡的家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又怕补觉弄得晚上睡不着,把生物钟给弄乱,邬月又抓起了复仇本。她在钟嘉雪的名字上圈了又圈,迟迟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万事开头难,邬月心里大概有一个怎么着手调查还有找到凶手后怎么报仇的计划,但是这怎么能接触到钟家,她是毫无头绪。钟逸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陈梅在他们家工作,每一年都要签署更新过的保密协议。网络上能搜索到的,也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给年轻人的建议、如何克服困难、对行业的见解,还有精心筛选的,成功人士模版式的,用来立人设的私人生活。
邬月突然没由来的小吼一声,意思是宣泄一下情绪。她才来纽城第一天,已经开始想念广城了。如果是在广城,她大概会和爸爸抱怨求安慰,会冲去麦当劳给自己买四份大薯条宴请自己,又或者拉上麦荔她们去找个酒吧喝个彻底然后回家倒头就睡......
酒吧...?
邬月突然有了灵感。根据现有的信息,钟嘉雪是个骄纵任性的富家小姐,并且她似乎有印象陈梅曾经说过,半夜起来煮醒酒汤之类的......那就是说,钟嘉雪很有可能是个喜欢去酒吧的人,就算不是,也应该是个钟家人,再不济,就当排解排解忧愁和压力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邬月立刻弹起来,开始在行李箱里找合适的衣服。她没带什么衣服过来,而且整个行李箱,除了内衣物,只有黑色和白色的衣服。要不是因为内衣物太白和太深色都有不健康不干净的风险,估计也会是黑白色的。思考再三,邬月决定穿一条紧身黑色吊带短连衣裙。
虽然品格好的女孩子怎样都是美的,但是邬月是个世俗意义上的美女,五官标致,身材姣好,每一处都符合世俗对“美”的定义。邬月给自己化了淡妆,这种程度的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了。
准备好,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邬月深呼吸,出了门。邬月知道陈梅模糊的工作地点是哪里,也就是钟家的大概地址。那是一栋在上东区的联排别墅。根据这个信息,邬月列出来了一个“可能能遇到钟嘉雪的场所列表”。
排除掉她没办法进去的,剩得不多,无非就是一些曼岛上出名的酒吧。其实邬月也觉得这有些大海捞针,只是她实在没有门路,只能碰运气。不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她的计划是每晚一个,每个一晚,大不了蹲上几个月。酒吧不行,就公园,餐厅,甚至是每一天在上东区有联排别墅的地方晃悠。她就不信,她的诚心不能感动上天,让哪个神祇把钟嘉雪,或是哪个和钟家有关的人降落到她面前。
还有妈妈。她会保佑我的。邬月想。
想起妈妈是要掉眼泪的,她不敢再犹豫,推开了第一家酒吧的大门。
一无所获。邬月坐了几个小时,喝了两杯玛格丽特,越来越觉得这里不是对的地方,没有那种“下一秒钟嘉雪就会驾到”的直觉。于是邬月决定转场。
同样的经历在后半晚发生了三次。邬月走出最后一家酒吧的门,很是崩溃。她已经有些醉意了。尽管她天生酒量很好,也经不住这一晚上几杯几杯烈酒下肚。她拍拍头,走到大街上想要打个计程车,又打不到,这条街居然连辆车都没有。邬月拍拍脸,想让自己清醒了一点,好走去地铁站。邬月走进一个有点黑的巷子里,踩着高跟鞋的脚已经开始酸痛了。
“什么人?”
她听到身后发出声音,吓得大喊出中文。转头,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在转角处,她的脚扭了一下。她轻骂一声,扶着墙想缓一下,然后弯腰低头揉了揉可怜的脚踝。再抬头——
黑洞洞的枪口,一柄铮亮的枪,正指着她的头。
邬月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耳鸣声震天响。她张开嘴,但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give me your bag.”一个粗糙而骇人的男声。
邬月立刻把包递了出去,速度快得仿佛是在比赛。纽城的治安她早有耳闻,只不过被找钟嘉雪的事情冲昏了头脑,一下子把这里当中国,敢独自在夜晚穿越混乱的市区回家了。事已至此,保命要紧。倒不是说她对人生有多留恋,只是妈妈的死还不明不白,她不能就这样放手。
“and your manolo blahnik.”
他还要她的高跟鞋???
邬月瞪大了眼睛。这个抢劫犯难道也喜欢欲望都市,想要再现凯莉被抢劫的剧情吗?如果当初她知道这个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把她电脑里所有的欲望都市剧集全部删掉,甚至把电脑也砸了,然后再删那个当初天天把欲望都市当圣经的自己两巴掌。
“that's a Roger Vivie ....!”邬月刚想回嘴说这没有那么贵,抢劫犯立刻把枪抵在了她的胸口。
邬月立刻把鞋子脱下来给他了。但是那个抢劫犯还没有走。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好.......
“and your dress.”
邬月彻底怔住了。她的衣服才不值......不对,他分明是想......!
邬月的眼睛立刻充满了泪水,她不想哭,可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面对这样的威胁,想哭的冲动是生理性的。他用枪点了点她的胸口,再向巷子尽头扬了扬起下巴,示意他跟他过去。
邬月没有所谓的贞操观,并不觉得自己会因此不干净了什么的,可是这将会带来的伤害是不可忽视的,这不是像刚刚一样把包给他破点财就完事的。她的内心在疯狂祈祷,脑中在疯狂想逃脱的办法。是了,等他转身走过去的那一刻打掉枪,然后......
砰——
那个抢劫犯倒在她的面前,血液汩汩流出。邬月的大脑宕机了三秒,不过只有三秒。她转身就跑,这个时候立刻离开危险地区是最安全的。
不过她撞进了一个巨大的、坚硬的、寒冷地、带着陌生而复杂的古龙水味道的黑影里。
“你要去哪里,安娜斯塔西娅?”一句低沉磁性的,略带有俄国口音的英语。“不打算跟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再走吗?”
邬月抬头,看到一个锋利的剪影。她退出他的怀抱,认真地看了看他。
一个男人,外国男人,很帅很帅的外国男人。这里光线不足,只能看到大致轮廓。眉弓像山一样凸起,鼻梁高挺而笔直,下巴很锋利,皮肤白得在黑夜里也显得显眼。依稀能看出眼睛是极浅的灰蓝,让她想起曾在西伯利亚看过的阴天的冰封的贝加尔湖。不对,可是他的头发却很黑,黑的能融进夜色里。
“首先,我不叫安娜斯塔西娅。”邬月清了清嗓子,“其次,谢....谢你。”她瞥了一眼那个倒在后面的身体。
“第三,你或许应该想想要怎么处理这些这是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干。”邬月真的很怕他把这个事赖到她身上,她属于无妄之灾,“最后,我要走了。”
邬月绕开他高大的身影。然后她的手被拽住了。“我可没让你走。”
邬月深吸一口气,心里暗自决定度过此劫后一定去圣帕特里克教堂虔诚祷告。“那你想......”
“你不用担心任何事,”他平静地说,好像是在说地球是绕着太阳转一样自信和轻巧,“我是想提醒你,你的包和鞋子没有拿。”
邬月真想扇自己一下。不过她表面上波澜不惊,一副我当然记得的样子,退回去从那个倒下的抢劫犯身上拿回包包,穿上鞋子,“....谢谢....!”她的包又被他拿走了,高高地举到头顶。
“在你给我你的号码和名字之前,你都不能走。”他挑了挑眉。邬月试图跳起来去抢,但是他实在太高,约莫有一米九以上的样子。
“好,好。”邬月没办法,念出了她的电话号码。“至于名字.......”
“安娜斯塔西娅”邬月轻轻地,挑衅般的笑了一下,拿回包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