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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剑宗我来了! 问心试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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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剑宗死了十几年的大师姐有消息了!”
“凤穗仙君?她不是同那魔头同归于尽了吗?我有相识的道友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见她道侣一剑捅穿了两人,旁的都来不及拦就又一剑封喉自刎了。那仙剑专斩妖邪,魔头登时就魂飞魄散。她道侣倒是被两人的两人的师父赶忙救下,但仙君却因魔头反噬无力回天。修士不入轮回,怎么可能还回得来?想必又是像之前的假消息,令人白白期待一场。”
“哎呀,你信我,这次真不一样!就在几日前,先是仙君的契约兽突然躁动,十多年来头一次离开仙君的洞府;后又是仙君的灵剑重新蕴育灵气,几次快要突破结界而去。仙君定是回来了!”
这话一出,质疑的人也有些犹疑。
“回来又怎样?还能是同一个人吗?你看那剑宗掌门的小弟子,凤穗仙君的道侣——游归仙君。如今听说是喜怒无常、冷酷无情,最是听不得别人把他当作自己的前世。”
“依我看啊,这游归仙君前世一副君子做派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他师姐将他从北荒带回来,亲自教他识字修行,带他四处历练,可谓恩深似海!后来两人甚至向天地立誓结契,成为道侣,共度此生。他倒是狠心,毫不犹豫地就大义灭亲!真真是冷血!”
“这位兄台,你这话就不厚道了!虽然换做我未必能下得去手,但如果不是仙君,你还不一定有命在这里骂他呢。这人都转世了,前世的记忆情感全随着肉身消散,倒也确实不能说是一个人。不知道当年那位惊世天才的少女,如是何模样?”
“你说剑宗掌门前几日外出,莫不正是寻弟子去了?连着一年一度的招生大选也不顾了?”
“那倒不是。我族里有一位长辈就在剑宗。听他说掌门是和佛门几位长老一起去清除当年那魔头在东土养的活死人残余了。”
“那等邪物不是十多年前就被清除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
一位少女激动地揪住说话的人衣领,眼眶通红。周围人看着十多岁的年纪,想着应该是当年遇害的那一批的后代,倒也没计较她的失态与无礼。
“姑娘你先冷静!这我也不知道啊!”
“哎!西沙疫病卷土重来,东土活死人又起,莫不是那魔头没死,又开始在暗里搞鬼?”
一边爬梯一边窃窃私语的几人默了,十几年前的事还没人忘,触目惊心,把正在偷听的柏茵勾的心痒痒,继续聊啊!她还没偷听,不对,是打听够。
“行了行了,别瞎聊了,也别瞎想,还在试炼呢!不是自己的事少操心!”
柏茵叹了口气,没得听了,老老实实地继续爬楼梯。
东土会泽之地正如其名,汇聚着多条河流,穿过如画的层峦叠嶂,在一览无余的平野上收束成一条泱泱大河,滋养了无数生命。剑宗就建于此地,驻守一方。
今日正是剑宗举办招生试炼的日子,除却灵根测试之外,剑宗最是看重弟子心性,问心梯便是最后一道测试,排奸恶与心境不稳之人。候选弟子需限时爬上剑宗主峰方可进入剑宗。
柏茵自爬梯开始,见过了幼时对她恶语相向的孩童,见过了读书时试图对她拳脚相加的同学,见过了养济堂里排挤小茵的孤儿们……但那又怎样,再奖励一次报仇的机会吗?
日头渐渐晒了起来,原先明媚的晨阳变得刺眼,柏茵穿着一身古色古香的统一服饰,只觉后背渐渐湿濡粘腻,汗珠滑过肌肤的感觉格外清晰,碎发粘着额头,将要挡住视野。
好啊,她算是明白了,这千层问心台阶考验的不止心性,还有体力!
要是她自己的身体也就罢了,她翻几座山都不在话下,可她偏偏是魂穿到了原身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原身叫小茵,她叫柏茵,还都是无父无母,挺巧。走着走着,柏茵还是渐渐到了上山人群的前部,因为回头一望,多的是挣扎在幻境里的人,滞于原地,滞于过往。
之前与柏茵结伴同行的人也落在了后头,那个心有执念的姑娘已经和她从南泽走到剑宗山下了,她相信她能爬上来。
转身欲继续赶路,眼前大雾忽起,死一般的静寂剥去周围一切的声音——风声、叶声、人声。背后毫无声息靠过来一人,脖子被一柄利刃抵住,危险的呼吸扑在柏茵的脖颈,她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原本热乎乎的汗瞬间冰凉。
怎么会?她竟毫无察觉地就被挟持了,除非这人的实力远远超过她!
迷蒙的大雾来的得快,散得也快,露出了阴沉的天、隐匿的日,很是压抑的呼喊声也随之而来。一众各色服饰的修士全身逸散着蓄势待发的灵气,忌惮地望着柏茵。不对!有的人望着的是她,眼神含忧,忌惮的视线完全是朝着挟持柏茵的人。
“放开她!”站在最前方的男人嘶声喊道,眼里是近乎绝望的恐惧,右手惨白地紧握着一柄青玉宝剑,被周围的人死死按住。
“我可以放了她,只要你当着我的面,现在就毁掉你手上那把剑。”
放在柏茵脖子上刃紧了紧,逼得她的头被迫后靠,贴近了那腐朽阴暗的气息。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激得柏茵一震。
柏茵心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围的人我一个也没见过,他们却好像都认识我。我明明刚刚还在爬楼梯——是了,又是幻境!但这一幕我没见过,就像养济堂里的那些小孩一样。这是原身的记忆。但是,这个场景与情节很是眼熟,她似乎都预见了结局。
“小茵!”一位仙风道骨的仙长站在男人旁边,竭力保持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色。
“没用的,我已经被他缠上绑了契约。趁他刚刚和我争斗虚弱,我,”
柏茵没有张嘴,但听到了自己在说话,周围人也似乎没有察觉,只有对面那个男人脸色一变,几乎站不住脚,苦笑着看向她,一滴泪在闭眼前瞬间落地,像是猜到了柏茵后面的话。
“我想你杀了我们。用手上的剑。机会难得,他今天要是逃走,不知道世上又要出现多少无辜亡魂。”
“那我呢?那我怎么办?”男人连传音都几乎失声,艰难地挤出了两句话后,睁眼开见了笑着望向他的师姐。没等回答,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就冲了过去,一剑贯穿了两个胸口。
柏茵没看清身后的人,只觉他不可置信地松了手,剑与刀刃一齐落地,发出两道清脆的响声,一缕缕令人厌恶的黑烟自身后传来,飘向远方,渐渐消散。
血红的鲜血汩汩而出,浸染了青绿的剑,划过剑身,惊心触目。
柏茵感到一阵剧痛,脱力到地,被对方小心托住,轻柔地护在怀中。没等她开口安慰对方,男人捡起剑,唰的一下就给自己脖子开了个口。
几滴血珠朝着柏茵脸上溅来,她下意识的闭眼,再睁眼又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不停往上爬的人,令她既松了一口气,又双腿一酸。方才所有人的长相都变得模糊不清。
把刚刚的幻境抛掷脑后,柏茵好容易才随着人群爬到了阶梯尽头,看见了高耸的剑宗大门与两边威武的守护兽石像,放松地向前走去。等今天的试炼结束,她终于可以拜入剑宗,放心地潜心修炼,然后再天高任鸟飞!
人群激动地朝前涌动,柏茵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前人。谁料踏过大门的那一刻,异象突生,一道绿光自剑宗大门射出而升空,一声清脆愉悦的凤鸣在空中久久回荡。好几位身着剑宗门服的人激动地冲出来,视线向下寻找。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道。
柏茵心想,总不能是庆祝他们试炼成功的方式吧?
“我就说,我就说!”
“你倒是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凤穗仙君回来了!她就在我们这群人里!仙君的师父——剑宗掌门,在这门上亲自设下了一道法阵,只要检测到仙君的气息就会发送信号。仙君就在刚刚走过山门的那批人里!”
明媚的大晴天好似突然从空中降下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到柏茵脑门上,这时候她总算想到了方才幻境到底那里眼熟了。那同归于尽的结局!那爱人殉情的情节!不正是刚刚聊天里讲的情景吗!难道?难道!
“敢问这仙君真名是哪几个字?我在想,不会有人转世重生也依旧用的是前世姓名吧?那正好方便了剑宗寻人,哈哈。”
柏茵回想起幻境里那一句“小茵”,眼巴巴地凑近八卦中心,冷不丁丢出一句话,沉默了众人。
面对一堆人脸上摆着的“你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乡巴佬”,柏茵继续腆着脸求答。一个长得老实巴交的汉子一脸真诚地思考片刻,“是啊!万一仙君还叫柏茵呢?”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不过没有证据,也不能逮着同名的人就强按头吧?
柏茵啊柏茵,要你不画重点!要你把知识点当八卦听!遭报应了吧!怎就如此巧合啊!原身是剑宗的大师姐,我这个意外占了她身体的是冒牌货!这是修仙界,说不准就有人能看出她皮里皮外不一样!如果被当成是夺舍的妖邪那可不得了!如果对方要证据,她不能说自己就是睡一觉就换了副壳子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跑吧!
迟来的真相令柏茵如芒刺被,恨不得此刻连滚带爬地跑下山,离剑宗远远的。
“那这么多人,剑宗怎么找?”柏茵看向这个问出她心头大患的人,对方一头色泽偏棕的黑色长发,密长的睫毛时不时的轻轻抖动很是明显,左眼正下方有一颗红色小痣,似一滴朱红血泪迟迟不下。
“把凤穗仙君的道侣转世带过来认呗。两人前世结过契,虽然转世削弱了契约,但还是存在感应。”
“这,那位能答应吗?那转世每每听到这些,都一脸不耐,转身就走。只怕他听到刚刚的动静,这会儿已经跑了。”
“是啊,都是弟子,掌门也难做……”
柏茵正想浑水摸鱼混入聊天,问一句“所以这掌门更偏爱哪个弟子”,就看见好几人御剑疾驰而来,凑近一看,一人是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带至此。那人一身剑宗统一的玄衣弟子服,戴着面具,颈间缠着一道黑布,从露在外面的凌厉的双眼与紧抿的嘴唇就可以看出他的抗拒。
“师兄,我也是奉掌门命令行事,你切莫怪罪。”
“和他废什么话。”
被捆住的男人也不作声,闭着眼冷暴力一切。
“为何只是让这游归仙君认个人他都不肯?好歹两人还有一世情缘啊!这也忒狠心了!”
“前世两人死时,契约受创封印,想要认人就要让契约重新生效,绑定两人。这厮连前世的自己都厌恶至极,跟别提前世道侣了。与其指望他,不如等掌门明日回来,破除结界,放出仙君佩剑认主。”
再多的柏茵也没心思细听,只是祈祷那位能有骨气的抗住,坚守自己的底线。后来到底是没谈妥,候选弟子们被安置在山腰上的院里休息等候。
为此,柏茵对素未谋面的游归仙君十分感激,收拾了行李打算连夜跑路下山。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再见了剑宗!再见了,见鬼的前世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