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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春宵一梦 “在下好有 ...


  •   看不见时候,耳朵会分外灵敏。

      门外的窸窣耳语时刻警醒着她加快手上解绳的速度,随着心脏的跳动,额角渐渐生出一层薄汗。
      先是一声推门,然后是一段极轻的脚步声,项好尝试微微歪头瞥去,黑纱下的视野仍是一片漆黑,她暗叹了口气,又努力向床沿边移了移,认真听着房内的一举一动。

      丝绸擦过衣衫,是宽衣解带的声音,为了掩盖腕上麻绳摩擦的异响,她率先开口:“公子好大手笔,豪掷万两竟只为买奴家初夜。”

      半晌,屋内无人回应。

      “公子为何不语,莫不成是位哑公子?”
      再这样耽搁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她硬挺起腰身,偷偷扭动着手腕,同时再次出语,掩住床榻上因挪动产生的“吱呀”杂音。

      “能买得美人初夜,区区万两又如何?”

      是印象中那些纨绔子弟之音,只是某个咬字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然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多想,只要能开口便好,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脱身。

      “若此非奴家初夜,那公子岂不甚亏?”

      她明显感到那人愣了一下,外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怎会?”
      紧随二字一同而来的是贴上小腿的指尖,带着丝许凉意侵略着她的神经。

      那人爬上床,挤进绵软的蚕丝薄衾之下,极度狭窄的空间将二人裹挟。
      紧咬的下唇又添苍白,无法克制身体上本能的颤栗,她只得试着缓缓屈腿躲开肌肤间的相碰,而那人却如玩弄猎物的狸奴般,时而任她躲藏,时而步步紧逼。垂落的内衬时不时扫过她的腰身,牵动着她紧绷的身躯。

      项好手上仍不忘奋力解着绳结,只是那人悬在身前,不过毫厘之距,又在不停撩拨乱动,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时刻都要挣脱出她这副的躯壳,种种种种令她实在难以专注。汗水悄然跌落玉枕之上,她不停调整着自己错乱的呼吸,强压胸口的起伏,佯装出一副老练模样。

      “奴家早已嫁人,若非夫婿走投无路,奴家断不会沦落此处,又何来初夜一谈?公子怕不是上了那老鸨的当。”

      那人忽然停了手上牵拽衣绳的动作,凑到她的面前,指腹抚弄着她眸上的黑纱,温唇啄上她的耳尖,与老鸨同样的恶香从鼻尖传来,他低声细语:“那我倒好奇,是何种夫婿,何种走投无路,竟能做出卖妻之举?”

      见身下之人不语,那人浅浅一笑,继续挑逗:“夫人不会连自己夫婿的名姓都说不上来吧。”

      “沈……”
      昏沉的脑海里下意识蹦出沈玉言的名字,脱口而出又及时咽了回去,心跳已是到达极限,本就错乱的呼吸更是乱上加乱,眼下兀自漾起一片薄红。

      “沈?”
      开口他的唇便浅浅迎上了她的耳垂,略带玩味的语调在耳内肆意乱窜。

      就在此时,门猛然被推开,门外是一片倒地的士卒打手,沈玉言持扇立在她的面前,温柔的替她解开腕间束缚……这般英雄救美的场面,她有那么一瞬想过,也仅是一瞬,随即便化作一声极为刻意的叹息:“非什么大户人家,说了也是无用。”

      那人也配合的一同叹息:“那这位沈公子真是绝情之人。”

      “谁说不是呢,薄情寡义之人……呜!”颈处突然一阵刺痛迫使喉咙溢出一声呜咽,柔软的皮肤上霎时多了一圈淡淡的齿痕,她浑身一颤,猛地缩向一角,羞愤之情顿时涌上心头,“你!你做甚!”

      “夫人有所不知,在下好有夫之妇已久。”他顿了顿,身子也更压上前了些,“尤其好一口沈姓公子之妻。”

      指尖沿着咬痕一路向下,温热的吐息在项好半露的小腹处游走,发丝从肩胛处散落,蹭上她裸露的皮肤,令她酥痒难耐。

      “冰肌玉骨,肤若凝脂,夫人之姿,当真曼妙。”

      他追她躲,她躲他追,二人如同猫鼠游戏一般于漆黑的方寸之地折腾了许久,薄衾也被搞得忽上忽下。

      “那位沈公子若知你我二人于此卿卿我我,翻云覆雨,天昏地暗,不知会作何感想?”许是衾下的空气太稀薄,话语间他的喘息更深了些,声音也不同方才那般,变得更为低沉勾人。

      不知怎的,她还真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只不过片刻,便刹住了脑内的胡思乱想。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闲心想着这些,接着又用力扯了扯手腕,绳结已然松了不少。

      她继续打趣道:“将我卖于此,约莫也不会在乎这些……啊!”又是一阵刺痛,这次是在锁骨上。她有些忍无可忍,怒讽着:“公子莫非犬狼转世?”

      那人轻笑一声,一手撑在她的耳侧,一手伸向她的脑后,指捏纱结,灵巧一拨。

      “和夫人聊了这么久,接下来,也该进入正题了。”

      “是该进入正题了!”

      项好手握麻绳,趁其不备,一个翻身跨坐于腰间,将他狠狠压于身下,两手紧掐他手腕绕于头顶,遮目黑纱如羽毛般缓缓飘落,视野不再是一片黑暗,月色透过帐幔将朦胧的光洒在脸上,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狐媚的模样。

      四目相对之后,陷入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寂。

      早该想到!

      我早该想到!

      榻上那双弯弯笑眼瞬间点燃满腔怒火,她接着将麻绳缠绕在他的手腕,手上的动作极为狠厉,丝毫不念一分旧情。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手上的麻绳仅剩两条短短的小尾巴,她紧咬后槽牙用力一勒,不顾身下传来的短促闷哼,直直将他的双手捆在床头。恨意难解,她又向沈玉言的脖颈掐去,好看的杏眼竟被她瞪出几分吃人的厉鬼感。

      “原来沈夫人有此雅好,那在下可就任凭处置了。”

      轻微窒息感下,沈玉言的脸漾起一层浅红,知她不会下狠手,他娇弱的嗔了两声,便笑着闭上眼,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静躺在榻上,随她骑坐在自己身上,做她想做的一切。

      “你!”
      闻言项好耳根的绯红狂烧,直蔓到整个脖颈,原本雪白的皮肤顿时漾起一片淡红。她猛地跳下床,急促的呼吸下,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底燃起,正欲倒杯茶水让自己冷静一下,低头时才发觉,身上的衣衫早已系的一丝不苟。

      “见你四肢有力,怎么躲过那老鸨的药的?”不知何时,沈玉言已经脱了绳扣,穿戴利落,文雅的立在她面前。

      “他的手段,我岂会不知。”项好拾起地上的匕首,精心擦拭刀刃,“匕首不过是故意卖给他的破绽,以防他察觉出我提前用了解药。”

      “你知我会来?”

      她也没回头,十分爱惜的收起匕首后,倒着茶摇了摇头:“自然不知。”

      沈玉言坐到对面,顺手拿过刚倒好的茶,坦然接下她凶神恶煞的目光,问道:“若非是我,寻欢作乐之人,凭你自身恐难以招架。”

      项好听后略显得意的翘起嘴角,从口中吐出一颗极小的药丸。“这也是我从多喜村那奸商里一同淘来的,一旦咽下,即刻毙命,我只要送去他口中……”她转了转眼珠,又将掌心的那颗药丸瞄向沈玉言,略带俏皮的说道:“我想总该不会谁都同你一般百毒不侵吧。”

      沈玉言好似松了口气:“还好我来的及时。”

      她撇了撇嘴,十分不屑:“显然,你不来我也一样可以应付。”

      “我不来,你就要吻其他男人了。”他故意盯着她颈上樱花般的浅粉痕迹,嘴角又上翘了些,眯眼摇头笑道:“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登徒子!浪荡子!登徒浪荡子!
      整个醉仙里的男人加在一起都抵不上一个,不!抵不上万分之一个沈玉言轻浮!

      看着她手捂脖颈,气呼呼的模样,沈玉言继续火上浇油:“说来,你方才说的夫婿叫什么来着?”他锁着眉头,手里摇转着茶盏,佯作思考,“沈……”

      她仿佛被戳中了什么,怒不可遏:“沈玉言!你方才咬了我!”竖起两根手指,摆在他眼前,“两次!还占我便宜,此仇不报,我……”
      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沈玉言,又摸了摸腰身系好的衣带,然后再次眨着一双圆润杏眸从他眉眼一点点向下扫去,直至停驻在胯间,一刻两刻三刻……
      不知过了多久才察觉到自己的冒昧,她赶忙收回视线,话里也多了几分难以启齿的忸怩:“沈玉言,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

      “爱慕已久。”

      “方才,我的衣衫是半掩着的?”

      沈玉言点了点头。

      “然后你钻了进来,是你替我系好的?”

      他品着茶,点头称是。

      “言语上你总是轻浮待我,但其实越界之事,你什么都没做……”

      “……”

      “沈玉言,你长相实在清秀动人,拓跋昭也总说你男生女相,你该不会是……”

      “你尽管试试。”

      他仍手握茶盏,语气平淡,端坐于椅上。仅仅一句毫无波澜的话,区区五个字而已,她便似坠入阎罗殿一般,全身上下不寒而栗。

      他不是!
      他绝对不是!
      全天下的人是,他都不会是!

      项好突兀地咳了两声,又尴尬地来回踱了几步,才把话题生硬的转移了去。

      “老鸨向来先收钱财,偏远小村竟能掏出万两,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为了爱妻,沈某什么都做得,”沈玉言转眸看向她,“只是爱妻实是国色,这万两也确有人出,我借花献佛,打晕他替了来。”他伸手摸向腰间,忽地又想起折扇已不在身上,便顺着下去摸了摸那块玉佩。

      “你的折扇我留在马车内,一会儿便能取,不会弄丢的。”

      “不过一把普通扇子,丢了也无妨。”

      沈玉言看的洒脱,反倒令她有些在意。
      那时她拿过那把扇,除了想备着营造些氛围以防万一,更重要的是想在他整日随身的东西上寻出点蛛丝马迹,而那把扇,她反复检查半天,也仅是扇面旧了些,其他再无玄机。

      “你身上的东西看着都有些年头,我原以为是你念旧。”

      “身外之物,不足为念。”

      屋内仍旧昏暗,除一缕月色,也仅有沈玉言发簪上的那颗珠子散着微弱的光,她愣神看了良久,才似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也对。”

      “不过爱妻,我们若不做些什么,老鸨很快就会明白过来。”他悠悠开口,神色间却毫无紧迫感,仿佛说了件稀松平常之事。

      言及即至,不等项好回应,一阵凌乱沉闷的脚步声迅速传来,门外火光乍亮,撕破了屋内的朦胧暧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春宵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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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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