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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长茔夜话 暗杀事件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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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小队的名册远在蒙德,取来名册,快马加鞭地来回也要十天半月。
“挪德卡莱与蒙德相隔万里,消息传递太慢。”
菲林斯想了想,提议道:“那位旅行者拥有通过地脉穿梭提瓦特各地的能力,不如,我们去冒险家协会挂一个委托,请荧小姐将名册取来?”
法尔伽欣然赞同:“有荣誉骑士出马,必然万无一失。”
二人返回那夏镇,找到凯瑟琳。
法尔伽取出一袋摩拉,刚想说什么,就被菲林斯抢先了。
菲林斯:“凯瑟琳小姐,麻烦以我的名义挂一个紧急委托,指定被委托人为旅行者,委托内容见面详谈,地点定在终夜长茔的灯塔下。”
说着,他摸出一只小口袋:“另付一百原石的报酬。”
法尔伽住了嘴,心道:菲林斯想得还挺周到,知道不能大张旗鼓查这件事,荣誉骑士又与骑士团关系匪浅,以我的名义发布委托,的确容易打草惊蛇。
凯瑟琳接过二人的摩拉和原石,点头道:“好的。请二位前去约定地点等候,根据旅行者的效率,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接取这份委托。”
二人不再含糊,当即动身前往小岛灯塔。
暮色漫卷天地,覆过这座小岛。海浪拍打崖壁,涛声不绝于耳。
荧的效率比凯瑟琳预估的还要高,二人抵达灯塔下时,她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正蹲在唯一的炉灶旁,边听幽灵厨师的絮叨,边给派蒙做饭。
法尔伽扬手招呼:“哟,荣誉骑士!”
荧和派蒙同时回头。
派蒙手里还拿着只甜甜花酿鸡的鸡腿,嘴角沾了点油渍。她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法尔伽?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菲林斯发布的委托吗?”
荧起身,把做好的菜搁在菲林斯写报告的长桌上,擦擦手看着他们。
菲林斯答道:“确切地说,真正的委托人,是法尔伽先生。”
法尔伽:“我惹上了些麻烦……你们应该听说我昨晚遭到暗杀的事了吧?”
闻言,荧忽地睁大眼:“!”
派蒙反应最大,骤然拔高的声音惊飞了墓碑上打盹的长翎鹮:“什么?暗杀?!”
“你们没听说?那夏镇现在应该已经传开了。”
法尔伽只好简单讲述一遍伊洛克的案件,表情郑重其事:“我们怀疑,伊洛克的残党仍在暗中活动,图谋不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派蒙从震惊中回过神,严肃起来:“难怪这么晚才发布委托……我们这些天都在璃月,是凯瑟琳告诉我们有紧急委托,而且还是熟人发布的,这才立刻赶了过来。”
菲林斯:“事态紧急,感谢二位的及时援手。”
荧想起那一百原石的罕见报酬,额头上多了一滴冷汗:“究竟是什么事情?”
法尔伽开门见山:“在我的办公室里,存放着一份督察小队名册,以及伊洛克事件的相关档案和文书。你们来回最快,我需要你们现在取来,我和菲林斯会在这里等。”
荧不假思索:“我们这就去。能写封信吗?”
法尔伽明白她的意思,借了菲林斯的纸笔,刷刷写下借阅的书信和自己的名字:“直接交给琴就行——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时间,她肯定还在办公室里。”
荧颔首,收起书信:“派蒙,走了。”
二人的身影眨眼原地消失。
法尔伽摩挲着下颌,望着她们消失的地点:“既然只有非人种族,或是高位格的生物才能做到凭空消失,那么,排除这两种可能,剩下的……”
菲林斯倒是回忆起某些遥远的过去:“人类有某种戏法,可以不借助元素力,通过一些欺瞒的小手段,就能展示出凭空消失的奇迹。”
法尔伽:“魔术?……倒也合理。”
菲林斯在长椅坐下,顺手整理报告。身处自己熟悉的地盘,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随口多说了两句:“很久以前,我还在至冬宫廷任职的时候,宴会上有被请来表演的魔术团队,大多都是普通人类。”
法尔伽竖起耳朵,颇感兴趣,心道:菲林斯一直对他的过往讳莫如深,今天竟主动提起,真令人意外。
“……我曾有一位同僚,嗯……或者说,是政敌更合适?总之,他非常喜欢这种表面式的小把戏,由他举办的宴会,总是会请来时下最红的魔术师。”
报告被一沓沓分类叠整齐,菲林斯的指尖拂过纸页,掸去少许被海风送来的尘灰。
法尔伽的视线追随着那双手移动,没有出声询问。
菲林斯轻轻一哂,转了话题,仿佛刚刚那个短暂沉溺于过往的妖精从不存在。
他道:“也许,那个逃走的酒保,对这种魔术技巧有一定研究。”
没能听到更多和菲林斯有关的事,法尔伽有点遗憾,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至少,我们可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菲林斯也同意:“那夏镇三教九流齐聚,具备这种巧术的人,也许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魔术师……在我看来,盗宝团、本地帮派,甚至愚人众,才更有可能对您下毒。”
法尔伽沉思:“这么一想,你说的这些势力,或多或少,都有动机。”
提及此事,北风骑士笑了两声,却是不甚在意的豪爽:“骑士团刚来的时候,确实遇到过不少不怀好意的、想碰瓷讹诈的帮派组织,被我们教训了一顿……有哪个记仇的,倒也正常。”
菲林斯拿起镇纸,压在报告上,忽地顿住:“博士麾下的那些愚人众……您认为他们有暗杀您、替他们的执行官复仇的动机么?”
法尔伽靠在桌沿,闻言一怔:“嘶……”
博士行事,素来狠辣歹毒,手段阴险,连他麾下的士兵都能被他当作随手利用又抛弃的实验品;
而博士死后,那些士兵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女皇一纸调令,调回了至冬本土。
二人同时想到此节:这样的人,真的会有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么?
菲林斯:“难以想象。”
法尔伽附和:“怕不是只有心理变态的受虐狂才会追随博士。”
虽说伊洛克和博士勾结一事板上钉钉,但他们都死了,其麾下党羽也各自作鸟兽散,再度搭上线的可能性极低。
“那就更不可能是其他执行官了。”
菲林斯捋捋现有线索:“桑多涅小姐牺牲,阿蕾奇诺女士将她的遗体送回枫丹、处理后事,无暇他顾……何况,我们之前和她们合作愉快,我倾向于,暗杀事件与愚人众无关。”
法尔伽:“那就只剩盗宝团和本地帮派了。”
菲林斯提出另一种可能:“如果那名酒保是这种出身,那大概率他也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法尔伽略感郁闷:“都是些小鱼小虾,抓住了也没大用。”
二人沉默下去。
天黑得很彻底,浓墨般笼在头顶,被修好的灯塔散发出勉强映亮小岛的光。
法尔伽侧目,以余光偷偷端详菲林斯。
菲林斯端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哪怕只是单纯静坐,也遵循着某种刻板到极致的礼仪,优雅矜持,为所有想要接近他的人划下一道疏离的边界线。
法尔伽不禁想象:菲林斯独处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您在想什么?”
菲林斯突如其来的提问蓦地打断法尔伽的浮想,他下意识捋捋后脑金发,掩饰自己的走神:“呃,我在想,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
菲林斯:“……”
下一秒,他失笑道:“真是看不出来,堂堂北风骑士,竟像个孩子一样,充满了好奇心。”
法尔伽:“别误会,菲林斯,我可没有偷摸打听你隐私的意思。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位妖精朋友,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菲林斯眨眨眼。
那双澄黄的瞳孔几乎没什么焦距,如果仔细观察,它们甚至是无光的——非人种族的特征在这双眼眸上直白地展露,却又因其过于寻常而被绝大多数人忽略。
妖精先生显然具备一名贵族极佳的涵养,面对如北风过境般直率的言论,也只是稍有惊讶,旋即被加深的笑意取代。
菲林斯:“我的过去……恐怕也与如今的您一样,每日都在枯燥乏味的文书和惊险刺激的战斗中度过。”
法尔伽回忆自己的生活,干笑两声:“还是后者比较适合我。”
菲林斯:“您天生便是在战场上厮杀的英雄,若是困于案牍,反倒是一件令宝石蒙尘的憾事了。”
明明早已得到过无数人的褒赞,连吟游诗人们都热衷于传颂法尔伽的功绩,他却在听到菲林斯坦率的夸奖后,心跳骤然加快,在胸膛下敲响万钧擂鼓。
菲林斯后腰的灯盏内蓝火幽幽,忽明忽灭——在某几个瞬间,法尔伽的心跳与这盏灯明暗的频率重合了。
法尔伽的视线沿着那盏灯往上攀爬,路过菲林斯劲瘦的腰,落在领口:“……菲林斯,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那目光几乎不加掩饰,菲林斯立刻便察觉到了:“如此欲言又止,可不太符合您的作风。请说吧,我会当一名优秀的倾听者的。”
“呼……”
法尔伽站直身,右手握拳放在心口,以骑士之礼向菲林斯致歉:“我对昨夜的失态和无礼朝你道歉,我对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对不起,菲林斯。”
菲林斯微微睁大双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法尔伽:“……”
法尔伽微垂着脑袋,碧蓝的瞳色稍显黯淡。他没敢看菲林斯的表情,垂眸盯着那盏灯,一板一眼:“我向风神起誓:无论你要对我下达何种指令以示惩罚,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在所不辞。”